《重回1991的幸福生活》 第1章 一切都会有的 头痛,头痛,头痛! 每次喝高了都这样! 妻子田馨评上高级职称,林弘毅高兴非常。因为醉酒后头痛难忍,他原本很注意适度饮酒,但今晚却还是为此喝得很尽兴——超量了。 有经验的老司机都懂:喝“美”之后、头疼之前,夫妻生活超和谐。 江湖传说,喝了陈年茅台酒可以助性?是,还是不是? 总之,林弘毅酒后“行事”很勇猛。 他无法自拔地和田馨痴缠不已,像是长坂坡前的赵子龙连番陷阵那样。 ……事罢。 林弘毅疲惫而满意地躺好安睡后,却不时地被头痛欲裂的感觉困扰。 终于忍耐不住,他睁开了眼,只见屋内一片黑暗。 婚后家里总有妻子安放的长明灯,除非意外停电,否则绝不会这般黑暗。 “咔哒、咔哒、咔哒”,有轻微的声响在静夜中传来。 这声音是闹钟秒针移动的声音。虽已有多年没有听过,但小时候留下的深刻记忆不会错。 可是家里的老式闹钟早就扔掉了,两人结婚以后用的都是电子闹钟。怎么还会听到机械秒针走动的声音? 管不了许多,林弘毅实在是头疼,想要起来去吃片“芬必得”。 不能打扰身边熟睡的田馨,他自己伸手去摸床头柜。 第一个抽屉里是和谐用品,第二个抽屉里有芬必得,他记得很清楚。 手伸得很长,却摸了个空,他险些掉下床去。 床头柜,飞了? 心中诧异的林弘毅坐起身,双脚伸去探寻拖鞋。 怎么是硬邦邦的人字拖?不是妻子买的“亚历山大麦昆”拖鞋? 想到爱妻,林弘毅的头疼减轻了不少。 她,真是老天爷赐给他的宝贝。 总算不枉他苦追三年,直到33岁才抱得美人归。2006年国庆,26岁的田馨终于成了他媳妇。 娶到最心爱的女人,嫁给无尽关怀自己的男人,是林弘毅和田馨都觉得是这辈子最骄傲、最幸福的事。 两人最为遗憾的就是:他娶她晚点了,她嫁他迟点了。 其它的遗憾,便是两人没有一儿半女。 但这只是外人羡慕看着二人幸福生活而产生的,不是这两人的。 林弘毅宠妻,舍不得田馨承受生育之苦。 除此之外,他倒也大方地承认:爱是自私的。即便是亲生子女,也是“第三者”。不能,也没必要让孩子占据妻子或者自己的心,淡化两人彼此的爱。 林弘毅的话,田馨听来满是温暖、甜蜜,很是感激、赞同。 婚后至今,二人一直丁宠,日子逍遥自在。 工作事业再忙碌,家里也养了两只做了绝育的猫咪作伴:一只美短,公猫,名字叫做米勒;一只森林猫,母猫,名字叫做辛妮。 林弘毅对丁宠生活很满意,坚定信念地要和田馨,幸福、性福到天荒地老。 想到娇妻,此时的他,又有些蠢蠢欲动。 他把双脚收回床上,伸手去摸旁边的妻子田馨,却没有意料中的温香、温软——扑了个空! 林弘毅顿时慌张起来,连那双人字拖也顾不得穿上了。 心急如焚的他,立刻赤脚奔去墙边,想要按亮屋内的吸顶灯。 没有摸到开关,他只摸到一根细绳。来不及多想,他赶紧使劲拽了一下。 “啪”的一声,屋顶的一只日光灯管,立即用雪白的光亮,将这间屋子照得清晰无比。 屋中陈旧的衣柜、写字台、木靠背椅、小书架、小闹钟,甚至还有一个煤炉子摆在墙角……。 更不管有什么陈设了——田馨,他最为心爱的女人,不见了!!! 林弘毅眼见屋内状况,心中惊骇万分。 “啪”,“啪”,“啪”! 不敢相信眼前现实,林弘毅连续拽了数次灯绳,再发现了墙上挂着的,小日历本上的年月日。 他终于确认了:现在是一九九一年五月一日晚上八点,不是二零二一年的五月一日凌晨! 蓝海湾公寓二百多平米的居室房,变为了三十年前处于槐榆胡同内,自家四合院里的一间小屋! 阔大的落地窗、意大利家具、猫咪米勒和辛妮,与心爱的田馨一起,不见了!!! 眼前的巨变,冲击着本来心理素质很好的林弘毅。 急得冷汗淋漓,急得心肠百结,又能怎么样?! 呆站了许久,他走到衣柜的穿衣镜前。 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,林弘毅呆住了:浓眉大眼,身高一米八零,这都没有变。但镜子里不是四十八岁俊逸潇洒的自己,而是十八岁的瘦削文弱的“他”。 这是怎么回事? 默然转回木质单人床坐下,“吱嘎”声音响过之后,他抱着脑袋苦思冥想。 他终于确认:饮酒过多……。我这是,这就是如同传说中的传说那样——重生了! 但是,我的田馨在哪里?! 屋内的木框窗户玻璃,透出室外暗黑的夜色,他觉得身上有些发凉。 沉思许久,他挺直身子笑了起来:这是上天恩德啊!——要让我去掉往日遗憾,更加精彩地活一回!可以帮到更多人!尤其要能够更好地宠妻! 这样想着,林弘毅激情满怀:今生不可拖得太久,一定要尽早娶到田馨! 转而,他又哑然失笑:可是,可是那个小可爱田馨,此时还在杭城的一家小学上学,只有十一岁啊! 笑声还没发出,他已经听见院子里有人在喊:“弘毅,去烧壶开水!” 母亲贺翠莲带着焦虑的喊声,从北屋传来。 催促之下,他赶紧将白衬衫的下摆塞进蓝裤子的腰里。 再套上小夹克,他弯腰穿鞋——当然也不是“杰尼亚”休闲鞋了。 系好白底红色条纹的“回力”牌球鞋的鞋带,他快步走到屋门处拉开小木门。 一阵温和的夜风迎面吹来。 这个年代的春天多风沙,还要治理多年后,京城的天空才会保持更多的澄净。 还好。今晚的天空中,没有从内蒙等地刮来的沙尘。 一轮明月悬在东南的夜空,将银色的光辉洒满京城。 林弘毅稍微辨识一下,也就记起这座小四合院各处的位置。 他走进旁边的自己小厨房,拽了靠门处的灯绳。 黄色的电灯泡温暖的光亮中,他找到放在地上的铝制水壶,拎起来走去院内的水池子。 拧开水龙头,自来水“哗哗”地流入水壶中,林弘毅又是浮想联翩。 这个时候,国内改革不断深化,股市已于去年年底——一九九零年十二月十九号鸣锣开市。 各种计划经济中产生的票据,如布票、油票、肉票、粮票、米票、面票,甚至公开半公开的彩电票等,都随着商品经济,以及市场经济的到来,已经或者即将逐步退出流通。 粮本、副食本等各种本本,将只留下户口本。 未来的中国,“天生我材必有用”,各路人才将更加各展其能。 国际要事,目前最大的就是以美国为首的多国部队,对入侵科威特的伊拉克,实施着“沙漠风暴”行动。海湾战争,已经打响。 苏联,将于未来的几个月后解体……。 这些都不是林弘毅最关心的,他只关心如何能与田馨,尽早开始更美好的生活。 水壶已经接满,关上水龙头,林弘毅再仰望了天空明月暗祷后,就转回小厨房。 将水壶放在液化气炉的灶台火眼上,他拿起一边的火柴盒。从里面抽出一根火柴,在火柴盒侧面的磷面猛地一划。 “嚓”的一声,一团青烟冒过后,火柴棍前端立即闪出一簇小火光。 他左手拧开灶台的开关,右手的这簇火光凑近灶眼,火苗立即窜向水壶壶底。 很满意迅速融入三十年前的时光里,林弘毅扔掉手中的火柴棍,听着水壶逐渐发出受热后的“呲呲”声响,再看了一下厨房内的陈设。 一个小橱柜,切菜板、菜刀、筷笼等厨具,摆在一张小桌上。 油盐酱醋,青菜几捆。 这就是平凡人家的状况,很简单、很美好。 水壶的盖子“噗哒、噗哒”的,一下一下地耸动着,被壶内的蒸汽顶了起来。 林弘毅关掉液化气阀门,拎着水壶走去父母所住的北屋。 拉开屋门,他只见屋内烟气腾腾。几人坐在榆木八仙桌旁,或者沉闷着抽烟,或者呆坐。 高脚柜上,那台21吋“牡丹”牌彩色电视机,正在播放着电视剧《渴望》。剧情是美丽善良的女主角刘慧芳,与两位追求者王沪生、宋大成之间的情感纠葛,引发出来的故事。 这部令万人空巷的热播剧,此时屋中几人谁也无心去看。 父亲林春平显得很是垂头丧气,母亲的眼圈也似乎因为抹了眼泪而红肿着。 另有两人,一个身穿中山装,一个身穿西服外套。他们坐在一旁,也是唉声叹气。 林弘毅往桌子上的搪瓷大茶缸里倒满开水,茉莉花茶的浓郁香气立即喷涌而出。 再找到桌边的暖壶,他拿掉瓶口的木塞,将水壶里的开水灌入。 母亲贺翠莲起身端起大茶缸,给那两人的茶杯中续了茶后再坐回一边。 “老林,这事再着急也是没有。”穿中山装的人,叹气说着,“咱们那里,才办个‘三产’小公司。也是为了能让职工们,多得一点奖金罢了。可,可现在这事,怎么办才好?” 另一个穿西服的人看了一下面容愁苦的林春平,忍住了发言,接着抽烟。 父亲满脸悲愤、悔恨,林弘毅看着不禁有些诧异,呆站在一边。 许久,林春平抬手拍了一下桌子。 “啪”的声响过后,他愤然地说:“出了这事,我必须负责到底!请你们转告领导,多少钱我都赔!就是卖掉这个小四合院,我也不能让国家资产受损失!” 那两人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现出喜色,觉得他们此行的任务基本完成。 带着自己释然,但是对林春平无比关怀的语气,这两人又劝慰他“看开一点,人生一世经历的,都是浮云……” 母亲听了,不禁哽咽着说:“这院子是祖辈传下来的,忍心卖吗?另外,还有吴家人同住的。真要卖掉小院,忍心轰走他们吗?!” 林弘毅回忆着往事,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。 位于美丽而著名的什刹海旁边的这座独进小院,前世因为种种缘由,很早就以低廉的价格卖掉了。 不要说多少钱,这是多少钱也换不回来的。 愧对祖辈不说,看看这些关键词,就足以令人悔恨不已:前海、后海、西海(积水潭)接连成片,统称什刹海。 碧波,垂柳,荷花,银锭桥,夏天划船、冬天滑冰,遛鸟下棋唱京剧,美食咖啡泡酒吧……。 这处二环路内难得的,闹中取静、恬淡安逸的生活场景,远离了林家人。 一家人搬去了距此几十里外的,京城东面的通县(现通州),为旧时记忆耿耿于怀了一生。 既然现在重生回来,就绝不能再留遗憾! 上前一步,林弘毅着急地对林春平说:“‘面包会有的,一切都会有的’!小院不能卖!” 第2章:怎么找他 前来劝说的两人,见林春平确认责任、答应还钱,觉得此行任务已经完成,心中很舒畅。 他们一边带着轻松的笑容,一边心情闲淡地看向电视屏幕。 电视里仍在播放着《渴望》——“眼看刚要盼到的幸福,又要失去,难道你就不难过?!……”王沪生的父亲在指责着他。 那两人看得津津有味,而林家父母,却都是低头沉默着。 但都无人理会林弘毅的发言。 人微言轻! 林弘毅话已出口却并无反馈,心知在座的几人,都觉得自己年少而不被重视。 心中气愤加着急,他几步走去,关掉了电视机的开关键。 电视屏幕闪了一下,随即暗黑。 屋内几人诧异林弘毅的举动,都是一愣。 那两人本已端起玻璃茶杯要喝茶,也不小心被烫到了。他们放下茶杯,觉得有些尴尬但也不好说什么,只得看向林春平夫妇。 母亲贺翠莲本来也觉得这两个来人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,也就没有呵斥林弘毅的不礼貌行为。 她忍了忍,还是气恼地说:“还不都是因为你爸太轻信人了!幸好你姐姐弘雅住校没在家,她要在,也会伤心的!” 前世经历颇多,此时面对这事怎能忍耐?林弘毅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:“房地产最讲地段为王!什刹海这边,不管是过去、现在,还是未来,都是最好的居住地!” 林春平的头,似乎垂得更低。许久,他才用手扶了一下几乎掉落的眼镜:“学校的二十一万六千块钱,被我打了水漂儿,我必须要有个交待!” 父亲对自家的伤心与对工作单位的责任感,林弘毅当然懂得。但这事,绝不能以这样的方式解决。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,暗想:环绕什刹海的四合院,未来将有价值上百亿的。富豪,或者隐形富豪,都以买到这附近的独院而得意开心。 虽然自家这所小院,因为面积不大而不会那么值钱。但毕竟处在风景名胜区边,只要卖出,就再没有机会买回了。 这话当然不能直接说出,说出来他们或者不信,或者还有可能直接吓死——会认为他疯了。 林弘毅暗想后,以平静的语气对父亲说:“您总说做人做事,先要对得起祖辈付出。现在若是卖掉这院子,未来,我们心中一定会每天为此愧疚。” 林春平听了,只有更加心痛。世代的老传统加上新社会的高等大学教育,哪有随意卖祖产的说法? 但除了愧悔之外,再是不舍,遇到眼前难题等着急用钱,家里也没有什么积蓄,还能怎么样! 见林弘毅这样劝说,林春平感慨儿子懂事明理之余,也就将事情原委大致说了一下。 林春平当年从地质学院毕业后,就分配到了什刹海中学做了地理老师。 什刹海中学,在思想积极跟随时代的校长地推动下,注册了一个校办“美琛美玉”公司。 这个公司的主营,毫无疑问是名副其实的,要沟通西北的和田玉市场。 西北有一家“和玉万方”公司的办事处设在了京城,负责人是倪才道。 两边接洽联系后,立即同意合作。学校方仔细甄选,将林春平挑了出来。 得到重用的林春平只有兴奋异常:自己的专业知识大有用武之处,又很被学校各级领导看重。 在同事们期待、羡慕,甚至是急切、嫉妒的眼神里,林春平卸掉了地理老师的工作,转为“美琛美玉”公司的总经理。 双方的合作正式展开。 林春平去到“金得利”玉石市场,租了几个相连的摊位; 倪才道将各品质、大小的玉石,定好基础价格后,不收任何押金地放在摊位里寄卖。 两边都期待着高额利润滚滚而来,都能对本方的母单位做出贡献。 合作不久,麻烦就来了:倪才道的母公司派人来查账,发现玉石数量、质量核对不上! 倪才道死不认账,母公司立即查封了办事处的账户。 学校也接到对方的质询,怀疑林春平与倪才道共同监守自盗。 被牵连进去的林春平百口难辩,尤其是学校预先交付的摊位押金,以及部分应得货款都被对方扣下,这是最为不能容忍的。 这不,学校几次派人与此事的主责人林春平交涉,终于逼得他做出最坏打算。 林弘毅一边听着,一边凭借对于前世的记忆,思索着此事。 这件事,前世是倪才道带着情人四处躲藏,最终人财两空时才被警方捉到的。 当被捉到时,这人死咬住玉石都已低价倾销,钱财都已花尽。 死鸭子嘴硬,谁也没办法。 而且,这人还真的因为疾病,死在了狱中。林家遭受的不白之冤得以昭雪,但赔偿出去的钱财,却无法补偿回来了。 稍作沉思,林弘毅语气坚定地说:“倪才道与学校方并无纠葛,也不是赖账不还,一定可以退出货款的。” 学校方的两人面面相觑,不敢回言。 林春平也是摇头叹气:“倪才道现在连人都找不到,怎么还可能要他还钱?” 林弘毅只说必然可以,贺翠莲先自开心起来:“弘毅,真的能行吗?你见过倪才道的,到咱家来过。找到他就好了!” 林弘毅连声打着保票,学校方的人也略微放心,起身告辞:“那好,林老师,我们就先回去了。您这里抓紧找一找,学校的钱,真的都是很紧张。” 林春平起身送走这两人,再回来看着林弘毅:“弘毅,你说说,应该怎么办?” “办他还不容易!?”林弘毅笑着说,“周六晚上我去找他。” “哪里去找?怎么找他?”林春平将信将疑地一再询问,林弘毅只是笑而不答,随即走出北屋, 贺翠莲先做宽慰,长出口气后对林春平说:“弘毅长大了,管用了!” 走到院子里,忍不住急切想要眺看三十年前京城的念头,林弘毅四处看了看,就搬来靠在院墙边的木梯。 搭在屋檐边,他踩着梯子爬到了屋顶。 小心地踩过屋瓦,他站在屋脊上。 二零二一年重生于一九九一年,这是上天给予的幸运,还是上天的又一次考验? 还用说吗?重生今世,当然要驱除前生的遗憾,也就是为世间多添一些和乐。 林弘毅忍住心中的激动,四处眺望。 目所能及之处,尽是月色中安详的景象。 此时入目的天际线,与几十年后相比非常祥和——没有太多的高楼大厦,没有过度的炫彩灯光。 南北两个方向,与自家居住的一样,都是连片的四合院,间或冒出几株槐树、枣树。路灯的白色光亮,点缀在昏暗的胡同中; 西面,是接连的橘黄路灯下的新街口大街。来往的公交车及其他机动车,偶尔有鸣笛声响传来; 东面,可模糊看到反射着淡淡月光的,碧波万顷的什刹海。 多年以后,经过不断地治理和规划,这里将形成怀旧逛吃老字号、漫步柳荫看碧波的美好景致。各种风格情调的咖啡厅、酒吧,更是把这里打造成动静咸宜的休闲场所。 眼前夜景虽美,可惜前世因为过早卖掉,而此时却只有林弘毅一人,都没有田馨伴在身边共赏。 春风不断温和地扑入怀中,林弘毅再是暗叹: 小馨馨,你先好好学习、天天向上。过不了多久,我就会去找你、看你。 你着急了吗?着急了?别着急。我会挣来超过前世的财富,让我们更幸福、性福,尽早生活在一起! 你着急了吗?没有着急?呵呵,不要调皮作怪。那些现在围着你转的男同学,未来围着你转的男同事什么的,都将会被我像是轰苍蝇、驱蚊子那样,把他们一并赶跑。 我们会并肩站在这里,或者坐在这里,随时眺望美丽的什刹海! 一边欣赏着夜景,一边暗念着田馨,林弘毅正在出神,却听得身后有人靠近。 转身看去,他不禁皱紧了眉头。 是同院居住的吴家老大,吴航! 这个此时24岁的年轻人,或许一生只读了一本书——《水浒传》。 被赋予天罡地煞星称谓的一百零八名好汉,他奉为榜样,尤其崇拜晁盖哥哥、宋江哥哥、武二郎等人。 人家的豪侠做派不好模仿,他就以混迹社会、打架骂街为寄托。 仗义诚信、勇敢无惧,甚至混不吝,这些还是有的。但是其它的作为,任你再使劲想,也并无什么可以值得称道的事了。 这人更还痴恋林弘毅的姐姐林弘雅,实在是自不量力、讨厌至极! 说讨厌也是不对的,甚至是内疚、惭愧的。 这个吴航,以后最终因为救护林弘雅而身死。 这也使得本来对他动情、怀着少女心的林弘雅,为此伤心不已,甚至终身未嫁。 重生回来,要不要帮助他,使他脱离目前状况,可以获得未来光明的人生? 当然要帮他,最少也要保住他年轻的生命。 至于姐姐是否嫁给他,在于他们能否彼此心属。但无论怎样,绝不能让姐姐再受到心理重创了。 林弘毅暗叹着,默默地看着吴航走近身边。 “弘毅,听说你家的事了。”吴航叹口气说,“别着急,再想想办法。” 来自吴航的关心不是假的。 吴家人与林家人世代相处,关系和睦亲密。 另外,吴航除了本身具有的急人所急的仗义勇行之外,更还有暗恋林弘雅的情意。 林弘毅道谢后,猛然想到:对啊,这个吴航,三教九流都认识一些人。我知道线索,吴航可以找到的。那个倪才道被识破真相,只能按规矩行事,把私藏的玉石和钱财吐出来一些,家里的难事就此可以解决! “小航哥,有个女的,”林弘毅回忆着往事,淡淡地说,“叫做姚晶,三十来岁,‘傍’着这个玉石商人倪才道。她好像就住在那个玉石市场附近,应该好扫听的。” 第3章:打听到了 吴航听了,立刻喜笑颜开。 他毫不犹豫地拍着胸脯说:“有名有姓就容易!一个‘大喇’,很容易就把她访到了!” 林弘毅称赞他信息得来广泛后,想了一下接着说:“我这几天上课,就周六吧。要是能找到,我们就去找那个倪才道!” “看肯定能找到啊!你尽管踏实上学,我找人替你爸办了这事儿!”吴航笑着说。 看着他脸上的坏笑,林弘毅摇摇头:“我不想把事闹大。这事不仅能平,更还能够多得一些钱财。低调挣钱,挣踏实钱,不比什么都好吗?!” 吴航发呆片刻,赞许地说:“弘毅,别瞧你岁数不大,但做事规矩,这话说得也地道!佩服你!” 林弘毅笑了笑,再看向茫茫夜色中的京城。 这件玉石案后,父亲林春平滑入人生低谷。 秉性耿直的他,对往日经历愧悔不断,最终不到六十岁就过早患病离世。这样的变故,使得前世的一家人,为此伤怀痛心。 既然重生回来,当然要想尽办法,挽救这个对家庭影响巨大的事件。 家人平静的生活能够避免这事的侵扰,未来就可以一直和乐美满。 想起往事,林弘毅虽然伤心,但也对未来充满希望。 吴航呵呵地笑着说:“好了,回去睡觉吧。别发愁了,有线索就好。” 再是思绪万端,也要逐次开解。 林弘毅长呼口气,也不再呆站,和他依次从屋顶顺着木梯回到院子中。 吴航说是再出去溜达一圈儿,林弘毅自顾转去小屋里。 他把写字台上的小台灯打开,一团温暖的灯光,照在面前的书本上。 早先对学龄管得并不严格,父亲林春平找人说了几句,林弘毅也就提前一年上了小学。 一九九一这年,他正好赶上高考。前世考到了京城财经学院,今生如何安排? 首要想到的就是田馨。 她目前是在杭城的一所小学上四年级,未来的大学,她将专修生物技术专业,并一直从事相关教学和科研工作。 她父亲田三元,现在杭城西湖师范学院教学,教授课程是数学;她的母亲章玉珍,则在杭城钱王中学教化学。 因此,田馨从小的理科成绩很好,但是文科成绩偏弱些。否则,她高考成绩会好很多。 小台灯的光晕洒下来,林弘毅看着面前的高中语文课本,很快下定了决心:就考到西师去! 先做“老丈人”的学生,然后再去中学任教,指导“小娇妻”! 林弘毅正在畅想,母亲贺翠莲在院子里喊:“弘毅,早点休息!” 林弘毅答应一声,看了看写字台上的小闹钟:十点。 昨天晚上的十点,还在与田馨缠绵,今天只是独坐书桌。 再是思绪万千也是无用。林弘毅静下心来翻开辅导资料,为今生的梦想,继续做着一丝不苟的努力。 “子曰:自行束脩以上,吾未尝无诲焉。” 看到这句,林弘毅暗笑起来:孔夫子坦言,凡是拿十余条干肉作为礼物请教的,我从来没有不给他指点的。 也要收礼物的。孔夫子尚且做不到“有教无类”,我该怎么对待小馨馨? 嗐!不要光想美事,能不能考去西师也还难说啊!我也没有未来的网络小说中的“金手指”,还是只能靠自己争取的。 心中忐忑,林弘毅又觉得眼皮有点“打架”。可能是昨晚与田馨太过“用力”,他似乎还没恢复过来似的。 不对!这是我十八岁的身体!无往而不胜! 读书须用力,须勤奋! 发悬梁、锥刺股!向古人的精英们致敬! 拉开写字台的抽屉,他搜检着锥子。 锥子没找到,他找到了一把“王麻子”牌剪刀。 在腿上比划了一下,他只觉得后背冒出冷汗:别瞎闹了!搞不好一冲动扎错了,就全都“费了”! 把剪刀放回抽屉,林弘毅觉得精神好了许多。 毕竟有旧时记忆,毕竟也曾是文科高材生! 辅导资料上,孔夫子的谆谆教导,他现在看来很是清晰易懂。 …… 林弘毅很晚才睡下,但似乎没有多久,那个“马蹄”小闹钟,就“叮铃铃”地响个没完没了。 好刺耳! 他伸手拿过闹钟,按下闹铃键后看了一眼,才六点。 立即起床!为了将来与小馨馨的幸福、性福生活,一定保持合理作息,保养好身体!从现在做起! 揉揉惺忪的睡眼,林弘毅穿好衣服走去窗台边,拿起牙缸、牙刷。 将“中华”牌牙膏挤出一点在牙刷上,拎起脸盆架上的脸盆,他再把毛巾搭在肩膀上,推门走了出去。 美好尽收眼中。 清晨,阳光灿烂,和风习习。 好漂亮的小院子! 林家和吴家共处的这座独进四合院,每家两间房:林家住在北屋和东屋;吴家住在南屋和西屋。两个小厨房,另外搭建在两家一侧。 院子西边,有一株长了几十年的大枣树。每年入秋,上面都有星星点点的红色大枣,点缀在绿叶之中。用竹竿打下来,大枣吃起来很脆,很甜。 枣树下,是一棚葡萄。褐色的葡萄藤,顺着木架攀延开来。现在的葡萄藤上,不过是才长了几片新叶。但几个月后,它的绿荫中,就会垂下一挂挂紫红色的葡萄串。 院子东边是几条虬劲的紫藤,紧紧地缠绕在钢筋水泥的架子上。几簇紫色的花朵,已经从叶子中显露出来,满院子都是馥郁的花香。 院子南屋旁边就是一道砖制影壁,绕过去就是木质红色油漆的院门了。 院子当中是一个直径三尺有余,水深二尺多的陶制大鱼缸。七八条遍体通红的“狮子头”金鱼,摆动着胖胖的身子,摇动着宽大的尾巴,缓缓地在鱼缸里沉浮。 鱼缸旁边,是水泥砌成的水池子。从地下引出的一根铝制水管子,弯头下方就是闪着铜色光亮把手的水龙头。 象征着缠绵迷恋、恒久浓烈的爱,紫藤花的花香弥漫在院子里。林弘毅深深地闻了一下,满心甘美。 站在屋门口仔细打量了这个小院,他走向水池子,心中又生出感慨:绝不能失去这座小院。 用牙缸接水漱了漱口,他正在低头刷牙,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已经传来:“林弘毅,起得这么早啊,真勤快!” 林弘毅头都不敢抬,心中一阵慌乱。 这是吴家小他两岁的二丫头吴琳。 哎,前世她暗恋他好几年,但他起初并未过多察觉。终于感知到吴琳特别的情感,他也仍当她是邻居小妹而回绝了。再后来吴航出了事,吴琳的情绪低沉很久。 最终,林弘毅在见到田馨后,立即怦然心动,发现并确认了一生所爱。 这样,吴琳只觉更加失落。或许草率,或许盲目,她很快结了婚。可以想见,这样轻易地举动,带来的婚姻生活并不美满。 “哟,还没洗脸,脸就红了?”吴琳走近来取笑着。 弯腰侧看着林弘毅,她脑后的马尾辫垂了下来,脸上“大宝sod蜜”的香气扑鼻而来。 “嗯嗯,早上好!”林弘毅赶紧漱了口,略作回应后扭开水龙头把手。 清凉的自来水从水管里“哗哗”流下,他用搪瓷脸盆接了半盆后,再拧好水龙头。 吴琳将手里拿着的肥皂盒放在水池旁边,林弘毅拿起那块“蜂花”牌香皂,用两手搓了几下。 细腻的肥皂泡满手,他在脸上涂抹起来。 “好了,可以洗了。”吴琳站在旁边笑嘻嘻地说。 “嗯嗯,吴琳,你先去吃饭吧。”林弘毅一边继续用肥皂沫掩饰红脸,一边催促着说。 吴琳说着“快点来啊”,就先走去北屋。 林弘毅心中安定下来,用手掬水冲洗着面部。 林家与吴家的祖辈,都是世居京城。 从民国城头变幻大王旗那时起,两家人就体现出来,有着传统道义的人家,特有的彼此关照。 两家原本各自有一个独院,几代人比邻而居。但因为民国时期吴家生活很困顿,就卖了自己院子,住进了林家小院。 得来的钱除了自家使用,也给林家人帮衬了不少。 从此,谁家人生活困顿,谁家人受到欺负,另一家都会挺身而出,不会稍有犹豫。 两家因为各种原因造成的几代人的情义,可以称得上肝胆相照。 这样的情义传承下来,历经诸多变故,至今仍是热忱。 现在,吴家虽然有了单位分的筒子楼单间,但林家还是诚挚挽留,因此两家仍是同处院中。 暗念着往事,林弘毅洗脸后,把洗漱用具拿回了自己的小屋,再走去北屋。 北屋隔为三间:左边是父母居住,右边是姐姐林弘雅居住。正中是堂屋,现在做会客及餐厅用。 那张榆木八仙桌边,围坐着林家父母、吴家父母、吴琳。 “坐这边。”吴琳一手拿着油饼,再挪挪身子,用另一手指着身旁的方木凳示意着。 林弘毅致谢后坐了下来,再对着吴家父母打招呼:“吴叔叔,郑阿姨。” 吴家父母笑看着他频频点头。 吴琳的母亲郑芬叹口气:“弘毅多好,哎,吴航太能折腾!” 吴琳的父亲吴时来,脸色很难看:“他那是折腾吗?那,那已经是……” 林春平连忙打断他的话,安慰着说:“小航不过才24岁,慢慢会好的。好了,先吃饭,吃饭!” 他的话虽然语气轻松,但是就餐的几人都已沉默下来。 是啊,林家遇到要赔偿的事,吴家的儿子太折腾,这两家人怎能开心得起来? 林弘毅暗念:吴航啊吴航,你现在已是如此顽劣,日后更会“声名赫赫”。 吴时来还是忍不住骂着:“这小子,一夜都没回来,不知道跑哪里耍去了!” 林弘毅不便多问,低头端起豆浆喝了一口。 他刚要从白瓷盘里拿起一张油饼,只听一声大喊:“弘毅!” 吴时来听了起身大喝:“吴航!你小子去哪里野去了?!” 吴航几步跑进屋来,和几人稍微打个招呼,就趴在林弘毅的耳边说:“打听到了!” 林弘毅立即丢下手中的油饼,拉着吴航一起跑出北屋,留下摇头叹气的几人。 回到小屋抄起书包,林弘毅再和吴航快步绕过小院的影壁,穿过院门而去。 “跑什么啊!这么迫不及待?!”吴航边笑边抱怨着,“四处联系了一夜,刚说吃个油饼。” 林弘毅催促着:“走,护国寺小吃店!糖火烧、炸糕、烧饼夹牛肉、豆泡儿汤、羊杂汤……,任你选,任你吃!” 第4章:都不如她 每人两个芝麻烧饼夹牛肉、一个炸糕、一碗豆泡儿汤,林弘毅和吴航坐在一起,边吃边聊。 吴航昨夜找到几个朋友,了解“金得利”珠宝玉石市场附近,有没有那个叫作姚晶的女人。 大家都说知道:姚晶今年二十八九岁,小时候家中生活条件不好,兄弟也多。父母劳心劳力,也就管教不严。她愁烦无人关爱和贫困之外,从十四岁就开始在社会上混。 怎么混?她无非是开始跟着强横的人蹭吃蹭喝、献媚邀宠,后来就开始滥交男友,以此不断扩展朋友圈。 时间长了,她更加懂得,应该如何利用她作为女人的先天优势——长得漂亮、皮肤白皙、身材火辣,“攻克”她认为的势力更大,或者更有钱的男人。 这样的周旋中,有的男人为她打架受伤,甚至进了局子;有的男人为她荡尽家财。 当然,她渴望得到宠爱,主要目的还是贪图钱财。得来的钱财,除了吃吃喝喝、买金饰买衣物以外,这个女人也有自己的安排。 不过一年多的初中上学经历,却给她留下了一个难忘的美好:有个初中男同学,长得英俊高大,学习成绩好,人也温和老实。 姚晶爱慕这个男同学,也就时常将自己得来的钱财或多或少地塞给他用。 “懂了,懂了!”林弘毅喝口汤,打断了吴航津津有味地叙说,“就是她骗来的钱,再去被人骗。” 吴航咬口烧饼,呜呜囔囔地笑着说:“反正她有故事就是了。” 林弘毅看着吴航满脸不是熬夜疲惫,只有兴奋的神情,心中也是佩服:他要是背古文,准保立即睡着! “一场饭局中,那个玉石商人倪才道和她相识。”吴航喝口汤咽下嘴里的食物,接着说,“倪才道孤身在京,很快与她相好起来。钱财花得如流水,姚晶仍是不满意。” “欲壑难填。”林弘毅接过话来,“倪才道也就铤而走险,不计后果了?” “嗯。”吴航边吃边说,“说起来,这都是‘爱’招的事儿。” 林弘毅听了,险些把口中食物喷出。 忍住气愤之后,他低声骂着:“这要是算作爱,简直是对‘爱’这个字的侮辱。” 吴航只是呵呵地笑,林弘毅暗想着与田馨的往事:2003年,作为财务管理人员的林弘毅,陪同天使投资基金公司的投资人,前去京华大学基因工程学实验室考察项目。 投资人与项目组负责人交谈着合作细节,林弘毅坐在旁边耐心听着。 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女孩敲门后进来,项目组负责人立刻介绍:“我的学生兼助理田馨,我们一起聊吧。” 柔顺的长发披在肩上,个子高挑,这女孩带着谦和自然的笑容,与投资人及林弘毅点头致意。 心知这女孩是来参与谈判的,但林弘毅对于这个女孩显得稚嫩的年龄,并不以为意。 几人坐在一起洽谈不久,尴尬随之而来。 这女孩沉稳地坐在一边,对于天使投资的合同内容并不认可。 “糖尿病虽然是慢性病,但将由前期的多饮、多食、多尿,逐渐会转为不可逆的脏器及大脑的损害。这就不用多科普了吧?”田馨说着,用微笑的眼神扫视了一下投资人和林弘毅。 接着,她再认真地介绍起来:“国内1980年糖尿病患病人数,公开数据是0.67%。由于国人营养过量摄入、运动的缺乏,患病人数快速增加,已经几乎是那时的十倍!实验室现在新的基因技术的论文,已经发布在英国医学杂志《thelancet》,是可以很容易转化为实际产品的。” 林弘毅觉得本方被这个小姑娘咄咄逼人的气势,压得喘不过气。 看了一眼投资人,得到了暗示后,他打断了田馨的话:“这个技术,离实际投产还早。而且即便可以应用,还要有各种测试。投资期限实在太长,因此,” “国内您方不是第一家,已经有两家报了价。另外,印度、美国、俄罗斯的投资人也在接洽。出于对国人的关爱,我们是想把这个技术留在国内的。要看看那些意向书吗?”田馨说着,欲起身去档案柜拿文档。…… “想什么呐!想什么是爱吗?”吴航把手伸在林弘毅的眼前比划着,“你才十八,找媳妇儿着什么急!我这二十四的还没着急呢!” 林弘毅回过神来,低声说:“你说的是情爱多一些,当然是不可或缺的。每个人对爱的理解或许不同,我的理解是:相互包容、扶持、激励,灵魂相通。” 吴航茫然地看着他:“灵魂怎么相通?” “理性、激情、欲望,或者说是智慧、勇敢、节制。双方都能心有灵犀一般地感知到,并且彼此真诚、甘愿付出。”林弘毅说完也笑了,“还是要看自己的理解。” 吴航再凑近来低声问:“弘毅,怎么知道看中的这人,就是能够过一辈子的?” 林弘毅听了,心中震撼。平静了一下,他缓缓地说:“陌上花开无数,只有一朵是为我而开。最好的,就在眼前,不在远方。无数花,都不如她。两情真的相悦,生生世世都愿意在一起的。” “嘿嘿,差不多懂了。”吴航很是得意,“我看中的人,绝对会和她过一辈子的。” “你看中别人,她未必看得上你。”林弘毅话中有话地说。 肯定被这未来的小舅子识破了心事。吴航只好尴尬地坐了回去,心里暗念着林弘雅。 林弘毅抬头看看饭馆墙上的时钟:“好了,我先去学校请假。咱们这就找姚晶去,顺着她就找到倪才道了!” “好!”吴航一听,立即来了精神。 林弘毅既感谢他,又暗自叹气:只要是能折腾,他随时有精神头儿! 各自还有一个炸糕,吴航笑看着林弘毅:“还吃得下去吗?” 林弘毅只觉他好笑,也就笑着说:“来啊!比一下,看谁吃得快!” 话音未落,吴航已经把炸糕塞进嘴里,咬了一大口。 炸糕是糯米包着豆沙馅,然后在油锅里炸出来的。很甜,很糯,但也因为糯而发粘,实在不能立即咽下去。 林弘毅笑看着他,边吃边说:“这回你知道‘心急吃不了热豆腐’,‘不怕慢、就怕站’了吧?” 吴航听了又好气又好笑,手指着林弘毅想要说什么,却一时说不出来。 两人正在相互取笑,却猛地从二人身后跃来几人:“是不是叫吴航?!” 吴航双臂被这几人抓住,脑袋被按在餐桌上。他吃惊之余,嘴里的炸糕更是咽不下去。 林弘毅连忙大喊:“你们是什么人?干吗这样?!” 第5章:老师好 饭馆里,吃早餐的人很多。见到此景,人们开始是一阵惊慌,随即就围个水泄不通地看热闹。 林弘毅上前要拉开这几人,却被猛地一声大喝止住。 “你别靠近啊!我们是警察!”其中一人出示了警官证,“他和几个人寻衅滋事,把一个人砍伤了!” 吴航被两个警察连拉带拽着,走出饭馆。他嘴里使劲嚼着炸糕,还是没咽下去,只好瞪大眼睛看着林弘毅,再连连摇头。 林弘毅也是呆愣,随即就追了出去:“吴航,她住哪里?” 吴航见他着急,也就想了起来。 几口吐掉嘴里的炸糕,他大叫着:“弘毅,放心!这事儿里没我,一两天就出来了!耽误不了那事儿!她不知道有人访她,跑不了的!” 说着,他就被便衣警察塞进一辆“桑塔纳”轿车的后座里。 车窗的防阳贴膜很暗,林弘毅跑近车前,只能模糊看到吴航被两个便衣警察,一左一右地夹在中间。 “她住哪里?!另外那个人找到了吗?!”林弘毅急得大叫。 一名便衣警察坐在驾驶座上,把一支警灯拿出放在驾驶台上。 警灯随即打起转儿来,刺耳的警笛声也响了起来。这名警察迅速打转方向盘,将车子驶入街道中。 吴航在轿车后座挣扎着叫喊的声音,被淹没在警笛声,以及早晨熙来攘往的公交车等车辆的鸣笛催促声,骑车人不停按着的自行车把上的铃铛等声响中。 围观的人群各自说着什么散去,林弘毅呆望着警车消失的方向,暗生恼恨:只顾和他扯闲篇儿!怎么没有先说那件事! 再气恼也没用了,林弘毅想着是否要自己去找那个姚晶。 吴航进派出所也是经常,而且他面对自以为的未来小舅子,也不会说假话的。 既然说了等一两天,林弘毅也只好暂时不破坏重生回来的“正常”生活。 走回饭馆,他找到餐桌下边放着的书包背起来。 前去学校的路,似乎很是漫长。这漫长,是因为林弘毅心中的焦虑导致的。 这样的焦虑,一生体会何其多! 2003年那天进行洽谈时,他就于不长的时间里,体会过多次了。 当见到田馨欲起身去找意向书,投资人和林弘毅都有些慌张。 这小姑娘摆明了要他们难堪,这怎么行! 是要做对比吗?顿时感到紧张,林弘毅和投资人身上都有些发汗。 实验室负责人拦下田馨,笑着说:“小田,不用这样。” 投资人连忙满脸堆笑:“原来我们出三百万,占20%。既然我们双方一直有合作,要不就这样,我们再出二百万,占比30%!这可以了吧?” 田馨重新坐好,淡淡地说:“五百万,20%!和我们洽谈的投资人,都很有诚意的。” 这个投资项目已经联络了许久,林弘毅知道本方做了很多功课,对这个技术的市场前景,有了预先展望。 投资人听了立刻抹汗,林弘毅只觉得身子发软。 这些钱,虽是带着“天使”的光环,但也是他们费心去四处求爷爷告奶奶一般讨来的。 这小姑娘几句话,就让他们白白地多出了两百万! 投资人故作镇静,但是翘着的二郎腿不停颤抖:“这样不好吧?” 林弘毅再得到投资人的暗示,只好忍住心痛,带着已有哀求而尊敬的语气说:“田老师好,好田老师,我们合作是老关系了。呃,就这样——五百万,25%!” 田馨脸上笑容仍很很恬淡,只是默不作声地看向实验室负责人。 负责人带着温和的语气说:“好吧,就这样定了。我等下就报给学院,我们的意向书……” “现在就签!我带着公章,现在就签!”投资人立即回应。 一通忙碌之后,投资人和林弘毅心满意足地与负责人道别,当然,还有那个可恨、可恶、漂亮、精干的女助理,田馨! 走去学校停车场,两人坐进车里。长吁短叹之余,二人又相互安慰许久。 多花出去好多钱的心痛好了些,投资人把宝马车发动着,刚要开走,林弘毅突然大笑起来。 投资人诧异地看着他半晌,也连连拍着大腿:“这小姑娘讹了咱们两百万,只多了5个百分点!” 看着林弘毅笑个没完,投资人气恼、悲愤地说:“还笑得出来!?就是再好的生意,也不能这样啊啊啊……!” 林弘毅边笑边暗自咬牙:田馨,跟你没完!不知道林弘毅是不能吃亏的人吗!呵呵呵,呵呵呵,你等着!…… 想着往事,此时的林弘毅只有暗笑不止。 肩上的书包带歪斜了,好沉! 学生的年龄是天下人最为羡慕的,但他们担负学业的压力,却是天底下最辛苦的事。 马路上的车来车往,步行道上的人群如同流水一样,自行车道里如同游龙一般的骑车人,匆匆来去。 林弘毅看着这些,连生感慨:生于世上,哪个不辛苦? “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;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”。 古人曾经的慨叹,千百年来,哪一天不在重复着上演? 红尘中人,不还是为一日三餐、老婆孩子热炕头儿,奉献着自己的心血吗? 当然这是基准。战争年代为国家、民族兴亡奋身以拼,和平时代为国家、民族昌盛而贡献着一己之力,人人皆应如此。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。 秩序井然。 奉献方式不同,贡献大小不一。 世人如同蝼蚁。蝼蚁各个努力、齐心协力;世人如此,更可以创造一个又一个世间奇迹! 心理学大家阿德勒的观点:活在当下。你自己好了,这世界就好了。 这不是避世偷闲的“犬儒”主义,而是务实。 这世间本就是丰富多彩。人们,更应该释放自我,以不断通过精修而进步。 天生我材必有用! 好好学习、天天向上! 什刹海中学近在眼前,这是父亲林春平曾经教学的地方,也是林弘毅准备重新投入高考大战的所在。 “老师好!” 见到往日的班主任张义,林弘毅赶紧凑近,忍着心中的激动问好。 推着精心擦拭得雪亮的,“飞鸽”牌28型的自行车,张老师点头示意:“林弘毅,早。快点儿进班,自习课已经开始了。” 他言词虽然平常,但语气中多有无奈,甚至迁怨。 父亲林春平因为不懂生意经受骗,更还使得学校受到很大损失。 学校的老师们,本来期待着那笔资金可以得到丰厚回报,使得各自的奖金、补贴稍多一些。 如今被林春平一下子就糟蹋干净,更还有监守自盗的嫌疑,老师们哪个不心生气愤,哪个不痛恨林春平? 第6章:救星 爱屋及乌。 把这词理解成贬义的话,也是如此。 林弘毅能够明显感受到,来自张义老师语气、神态中的恼恨。 虽然很厌烦“城门失火,殃及池鱼”的做法,但这样“恩怨分明”,也是国人的传统使然。 除了“无愧于心”的信念外,大声喊冤有用吗? 没有用的。尽快让林春平被骗而不是有意的这事大白于天下,退还学校的那些钱,才是解决此事的根本所在。 现在既然无法用言语解释清楚,林弘毅只好低着头,拿出学生证出示给校门口带着红袖标的执勤学生后,小跑着进入教学楼三楼的高三(1)班。 本来是男同学喜欢和他打闹,女同学愿意和他偷偷说笑。 但今天,林弘毅带着阳光般的笑容看向同学们时,得到是尴尬地回看。 然后他们就立即低头看向书桌,留给他的是一片长着乌黑头发的脑袋。 林弘毅脸上笑容僵硬,默默地走去自己的书桌坐下。 既然大家都带着避嫌,甚至怨愤的情绪对待自己,却又不能说明,他只有老老实实接受这些。 林弘毅暗叹着,转而又淡定、鼓勇:怎能这样?前世就因此事而心理压抑,甚至后来更由于工作等方面的不顺,甚至一度患了抑郁症。还是田馨地不断开解,才逐步释然的。 既然重来一次,怎能还自甘沉沦? 打开数学教材,林弘毅平静了心情,仔细查看着各种口诀、各样公式。 “叮铃铃”…… 安放在楼道墙壁上的电铃响个不停,一天紧张而快乐的学习生活,开始了。 张义讲解许久,突然发问:“林弘毅!” 林弘毅连忙站起身,看向他。 “这个几何图形,虚线应该怎么连,就可解开这道题?”张义沉着脸问。 林弘毅看着黑板上白粉笔画出的图形,只觉得头昏眼花。 难怪啊。前世学习成绩再好,今生再有记忆,这也是三十年前的事了! “这么简单还不知道?!”张义老师显得有些恼怒。 林弘毅憋红了脸,一时不知如何回应。 “a点连到c点,然后n点再连出一条线到g点!”一个压低的声音传来。 林弘毅转头看看旁边的女同学王玥,得到了她平静眼神的安慰。 再沉思了一下,他大声回应:“a点连到c点,然后d点再连出一条线到g点!” 张义扶了扶眼镜,不耐烦地说:“坐下吧!” 林弘毅暗呼口气坐下,王玥红着脸低声说:“对不起,我没想好就急着帮你了。” 林弘毅冲她笑笑,示意感谢后再把眼神看向讲台上的张义。 他心想:我只要田馨。王玥同学,其她女同学们,你们对我再好也没用的。对不起了,今生不和你们瞎闹了。 两节课上完,林弘毅心里生出鼓舞:还好,只有函数、几何需要使劲“啃一啃”。语文、英语这些,都没什么大问题的。 “林弘毅,该上课间操了!”王玥催促着。 “嗯嗯,你先去,我,我去趟卫生间。”林弘毅站起身,慌张地避开她走出教室。 从卫生间出来后,他进到操场中。 操场南端是宽阔平坦的主席台,高高耸立的旗杆上,国旗飘舞在蓝天中。 气宇轩昂的体育老师,已经吹响了口中的哨子。 “嘟——”的长鸣中,散在操场中说笑打闹的各年级学生们,立即按班级排列成队。 略作锻炼身体重要性的训示后,体育老师对着手中的麦克风大喊一声:“开始!放音乐!” 这雷鸣般的吼声过去,各个挂在教学楼外墙上的大喇叭发出令人振奋的声音:“第六套广播体操,现在开始!” 一阵乐曲声后,“伸展运动!预备——齐!” 不是很熟悉这套体操了,林弘毅只好一边偷眼观看着同学们的动作,一边模仿着。 “整理运动!——1,2,3,……” 林弘毅笨拙地跟着蹦蹦跳跳,几名检查学生们是否认真参与体育锻炼的值日生,终于注意到了他。 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一人板着脸近前问。 林弘毅看着他很是严肃的脸,心中忍不住发笑。 但此时身为学生,还是要尊重对方的认真态度的。他只好嗫嚅着说:“昨晚做作业没休息好。” “你叫什么名字?!”这人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,再把手中拿着的笔、本准备好,以便记清楚。 眼见这家伙要记下自己的姓名,再去转交教导处。那样肯定会给自己的班级扣分“抹黑”,林弘毅有些急恼。 他刚要再发言解释甚至呵斥这人,一个也戴着值日生袖标的女孩,快速跑来。 跑得急促,她半垂在耳侧的短发,向后飞扬着:“怎么了?” 是吴航的妹妹,吴琳。 林弘毅见她紧张得小脸红扑扑的,既觉得好笑,又觉得她很可爱。 做了交谈,吴琳急着待他辩解:“他不是偷懒,真的是学习晚了。我和他是邻居,他早饭都没来得及吃。” 那名值日生听了吴琳的解释,再叮嘱几句“锻炼身体是为国、为民、为自己的大好事,要认真对待”等等言语后,就走开了。 音乐声已停,学生们在得到体育老师明确的“解散”吼声后,说笑着散开。 “你没吃早饭,现在到了加餐时间。我给你带了一个煮鸡蛋、一个面包、一袋牛奶。你等着,我去给你拿!”吴琳嘚吧嘚地说着,立即跑走了。 林弘毅来不及阻止,想要回班里也觉得不好:这吴琳再追去班里,更是尴尬。 正在左右为难,他又心惊胆战地看见王玥走来。 “怎么还不回班?”她故作大方实则也是羞红脸问。 吴琳已经很难“对付”,也还没有开解的办法,林弘毅绝不能再给自己制造额外的麻烦。 麻烦要尽快,起码也要一个一个依次解决,怎么解决? “嗯嗯,等下,等下就回。”林弘毅心中焦急,猛地发现了“救星”。 “陈平!”他冲一人大喊,对王玥摆手后跑开了。 陈平住在林家的隔壁院子,也算是老邻居了。 他生性内向、表情呆滞,仿佛天生就带着“一心只读圣贤书,两耳不闻窗外事”的书呆子感觉。 见林弘毅跑来,他只是默然呆站着而已。 第7章:金手指 或许因为不苟言笑,陈平的容颜在以后都显得很年轻——面部表情不生动,也就很少留下岁月的苦痛或欢乐痕迹。 细皮嫩肉长长久久。 可这样的好容貌,不过是陌生人一见之下的赞羡而已。相处不久,人们就会对他的无趣感到厌烦,也就都避而远之。 男性友人躲远点还好说,女孩子因为恐惧他的刻板呆愣而远离,也使得他更加是孤家寡人一个。 若是不能对人间男女之情动心也就罢了,但陈平只是不善言辞、过于内向,甚至自卑而已。 他心中,还是渴望有一个女人,会与他相伴的。 这样的渴望,因为不敢表达,只好化作可望不可及的梦。 爱情、情爱的苦恼,一直伴随着他的成长,伴随着他的年龄增长,以致一直会独身自处。 暗想着陈平的未来,林弘毅产生了想要帮到他的念头。 “我还想问问你解析几何的几道难题,你晚上有时间吗?我去找你。”林弘毅问。 “好。”陈平面无表情地说。 知道这人以后也是个书呆子,林弘毅并不在意他的木讷。 两人还没说几句话,吴琳拎着一个小袋子已经跑来,递给林弘毅:“给你!” “我真吃过了!谢谢你,吴琳!”林弘毅谢绝着。 “吃!”吴琳不容拒绝地说。 林弘毅想起早餐的两个烧饼夹牛肉、一个大炸糕、一碗豆泡儿汤,此时也真的吃不下去了。 看看陈平木然的表情,林弘毅暗笑起来:这个木头一般的人,分明是心中喜欢小我们两岁的吴琳的。好,就是这样! 接过吴琳手中的袋子,林弘毅看了看:“真的好啊!可惜我早上吃得太多了。陈平,你吃吗?!” “好。”陈平脸上现出百年难遇的笑容,立即接过来,“义利食品厂的的红果面包!学校组织春游、秋游时,我妈才舍得给我买两个!” “你妈可真抠!是偏向你哥陈宁吧?!你也真够惨的,没地位!”吴琳再是不愿,也来不及从陈平嘴里夺出面包,只好不停地揶揄他。 “呵呵,我说着玩儿的。”陈平边大口咬着,边笑着说。 面包渣松散下来,他连忙用手拢住,显得很珍惜这个百年难遇的面包。 这个木头人居然可以和别人,尤其是女孩子,正常对话!更还是调侃着、笑着说的! 林弘毅心中大笑不已。 陈平再把煮鸡蛋剥壳后送入嘴里,不禁有些干噎。 林弘毅把牛奶递过去;吴琳再是低声怒喝:“噎死你!” “不会。”陈平眼睛笑弯,看了一眼吴琳。 好大胆!往常连男同学都不好意思对视,此时他居然敢直视女孩子!往常连别人的好言相问都觉得心惊,此时他竟然敢还嘴! 暗笑不止,林弘毅正要转身走开,吴琳大吼一声:“害怕吗?!” 吓得打了个激灵,林弘毅既不敢称是也不敢说不是。 “不怕。”陈平一边笑着抢答,一边继续吃。 林弘毅心中乐开花:好样的,就这样“不要脸”就对了。 吴琳既惊讶于陈平今天的格外大胆,又气恼林弘毅的满脸坏笑。她冲两人怒哼连连,气呼呼地走开了。 林弘毅看着她的短发飘舞着远去,心中赞叹:青春真好啊! 想着现在的小馨馨,也许会给男同学带个煮鸡蛋,或者小面包,或者一块米糕,林弘毅心中泛酸。 不会吧,太小了,才十一岁啊! 悠着点儿,小馨馨。你自己吃饱就算了,别滥发爱心。这样,真的不好。怎么不好?……就是不好啊!这都不知道! 这男孩子,他给你带面包了吗?他不给你,凭什么你给他?你疯了吗? 他给你了?你饿吗?饿,怎么不在家里吃好呢?不饿,不饿要他面包做什么?! 唉!嗐!哼! 越想越着急,林弘毅看着还在仔细吃着的陈平,觉得厌恶起来:“快点吃!真没吃过吗?” “没有。”陈平恢复了面无表情和讷语。 林弘毅心中更觉气愤,率先走开。 “晚上你来吧。”陈平难得地多说了几个字。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。 天气或许乍暖还寒,阴晴不定。 但冬日里入眼都是干枯的枝杈,进入春日后,不觉间就冒出来,各色艳丽的花朵和翠绿的嫩叶。 小草,也拱出地面,招摇着稚嫩的小身躯。 到了时候,万物才可现出应有的灵气;心中再是着急,日子也要一天一天地过。 下了晚自习,披着夕阳的霞光回到家中,林弘毅无奈地发现,吴航真的回来。 这家伙到底能不能“安然”返回,慨然允诺? 林弘毅决定暂时不管他,因为此时忧心忡忡的父母,还需要他安慰。 父亲吃过饭,只是一会儿翻看各种地理杂志,一会儿再拿起多宝格架子上的各种石块,仔细地用放大镜查看。 林弘毅故作感兴趣地近前搭话;林春平也饶有兴趣地,一一讲解着辨别各种材质石料的方法。 “暗红色的是赤铁矿,带点磁性的是磁铁矿,蓝铜矿,呵呵,外观就有深蓝色现出。当然,最好的检验方式当然是做化学检测,但是,”林春平笑着说完,脸色又黯淡下来。 他拿着放大镜,呆愣了一会儿,再缓缓地接着说:“像翡翠、玉石那些,怎么检测?只能看颜色、质感、听声音。而如果是原石,难度就更大一些。即便是再经验丰富,也不敢百分百确定的。” 林弘毅想了一下说:“如果确定是原产地的,辨别起来就容易得多。” 林春平“嗯”了一声,走去书桌。仿佛是在自语,他带着颇有遗憾的语气说:“那个混蛋带来的,的确都是上好的玉石原石。” 林弘毅见父亲情绪还是低落,也就不再打扰,径自走出北屋。 母亲贺翠莲收拾餐具已毕,从小厨房走出来。 她打量林弘毅许久,忍不住把他拉到院子里的紫藤花架下:“弘毅,那个人真的能找到吗?这事能顺利解决吗?你爸还能回到学校吗?” 面对母亲焦虑的神情和一连串的发问,林弘毅暗叹不已:我只是重生,处理各种困难还是要靠自己。 吕洞宾那样可以点石成金的金手指,到底有没有呢? 如有,我就轻轻一点。“叮”的一声过后,“唰”的一下变幻。院子角落里的破砖头、烂瓦片就能变成玉石了。 一切迎刃而解,什么事解决不了呢? 第8章:自信和自负 林弘毅悄悄地隔空比划了几下,很显然,那些砖头瓦块还是堆在墙角,没有变化。 没有金手指,他并不遗憾:既然老天爷格外开恩,让我重生回来,我又有前世的许多见识,一定会解决好老天爷加给我、考验我,也是令我经历这些后,今生必定更加辉煌的困难的! 再有焦急也不能让父母担心,带着霞光,林弘毅脸上笑容灿烂:“妈,这事儿包在我身上!您就多给我爸宽心就好了。” 贺翠莲虽然仍是将信将疑,但见儿子如此坚定,心中先生出“吾家有子初长成”的欣慰。 母亲迈着轻快地步子走去,林弘毅心中感叹:自信,是面对人世诸多难题的首要。 但是同一个人的自信,与他的自负,是极难区分的。 2003年初秋那次谈判后,林弘毅心痛于两百万的追加投资,没有换回理想的回报。 原本和那家实验室合作很顺利——那边的负责人郑和丽教授,和林弘毅所在的“新飞天”投资公司,一直就相处融洽。 郑和丽再是学校推举出来的项目负责人,也不过还是学者的风范罢了。她不是很懂研发产品的潜在市场空间,也不是很懂得谈判技巧。 但那个可恨的田馨的出现,使得过份大意的林弘毅一方,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损失。 损失,倒也可以通过以后将这个项目精细包装后,与后续投资人的谈判中得到补偿。 经历职场、生意场多年的,已到人生最为精壮时期,“三十而立”的林弘毅,被一个娇弱小姑娘打败,这是他自认为绝不能容忍的。 必须夺回损失!最起码是夺回颜面!最低也要在以后遇到这个小姑娘时,让她脸上谦和的微笑中,不再暗藏着蔑视! 怎么惩治她?当然不能,也不敢找茬呵斥。那样,就会得罪她的导师,郑和丽教授。 如果造成这个结果,必会影响双方的后续合作。这是绝不允许的,只能另想它策。 怎么办呢?简单啊。仪表堂堂、英俊潇洒,“学富五车”、“鲜衣怒马”! 必要以这样内外兼修的气质、气势,让这个小姑娘畏惧!让她懂得一点天高地厚! 起码要扳回一局! 不如此,她必还会捣乱作怪!我的生意必会受到更多损失! 过了几天,他特意在中午的时间段,借故去到京华大学的那间实验室。 隔着实验室门上的玻璃,他在里面的各个忙碌的身影里,没有看到郑和丽教授,心中踏实许多:太好了!这小姑娘没有了“保护伞”,必会心虚胆颤!好,很好,非常好! 十一点半已过,林弘毅耐心地等来了实验室的门大开。年轻的进修学生们说笑着鱼贯而出,拿着各自的各式样的饭盒、饭盆,走去学校内各个食堂。 “田老师,您好!”林弘毅满脸堆笑,向田馨近前问好。 “哦,我记得您。‘新飞天’的?”田馨略作诧异,也就想了起来。 林弘毅心中暗恨:这小姑娘,一点脸红致歉的意思都没有,气人,实在气人。 “是,林弘毅。”他不动声色地保持着微笑。 “有事吗?郑教授外出开会了。”田馨见这人站着不动,只好让同伴先去食堂。 “耽误您一会儿,”林弘毅抬起手腕,看看闪闪发光的劳力士手表,“十分钟。意向书还有几个细节,再请教您一下。” 田馨也抬腕看看手表的时间:“好。”说着,她把他带到实验室边的办公室。 两人对面坐下,林弘毅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:“前面已经定好的,我们回去跟董事会汇报以后,股东们都已认可。但我还有个疑问:这个产品,能否确认是您这里的专利?” 田馨脸上现出不悦,平静一下心情后,正色回答:“worldintellectualpropertyorganization,知道吧?” 英文自以为尚可,但听着对方过于流畅的发音,林弘毅头脑茫然了一会儿,终于模糊地猜了出来。 脸上稍微泛红,他连忙以积极回应,来掩饰对于英文理解欠缺的不足:“哦,知道,知道。wipo,世界知识产权组织。怎么了?您请继续说。” “我们这个技术,已经做了《patentcooperationtreaty》的申请。”田馨再继续说着。 看着对面这个女孩的笑容,林弘毅气得暗自咬牙:这是有意让我出丑了!说的是什么?!什么! 没听明白,也只好不懂装懂,他连连严肃地点头:“哦,这个组织也很知名。” 话刚出口,他就见到对面那个女孩的眼神里满是惊讶。 林弘毅再又模糊地猜了出来,本想令对方慌张,此时却悔恨得只想抽自己一个嘴巴:这是《专利合作条约》,简称pct!不是什么组织! 这么热的天气,穿什么西服!这么热,打什么领带!这么热,哪里坐得住! 脸上胀红,他只好略微拉开领口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 田馨仍是带着淡淡的微笑:“这个回答可以吗?” “放心了,放心了。”林弘毅说着,连忙以历经大风大浪的气度,压下心中的尴尬。 脸上觉得发烧退去,肚子却“咕咕”鸣叫起来。 饿了,应该不是气饿的,但也有可能跟生气有关。 肚子叫得声响太大,林弘毅为此羞恼不已,只觉坐立不安。 “还有事吗?”田馨见对面这人频繁换着坐姿,轻声发问。 “哦,可以了,您也该吃午饭了。”准备了很多难题,此时全然想不起来了,头脑空白的林弘毅只好客气地回应,“附近有一家川菜餐厅还不错,请您一起用午餐!” 田馨站起身:“时间紧、任务急。走,我请您去吃食堂吧。也有好几个不同风味的食堂,可以选择。” 林弘毅暗恨:食堂?三块五块,五块八块,我林某人还得念你的人情?!不去! 看着田馨真诚的眼神,他又心软了下来:这小眼神也是可怜。给这小姑娘个面子,我这见过世面的,不必和她计较。应该做出“与民同乐”的姿态来! “好啊!也经常和郑教授在食堂一起吃的,很好的。”林弘毅笑着说完,和田馨一起走去食堂。 “肥肠面很好啊!”田馨指着食堂内一个售卖点的玻璃柜台内说,“您来一碗吗?” “可以。”林弘毅看着肥肠分量很足的样品,不禁食指大动、口涎欲滴。 “我今天想吃点清淡的,就来一碗茄丁面吧。”田馨跟卖饭的师傅说着,把饭票递了过去。 两人端着各自的餐盘,找到座位后,对面而坐吃着。 过了一会儿,田馨微笑着问:“您下午是要回公司吗?” 她的眼神看了一眼林弘毅,再又努嘴示意肥肠面。 林弘毅立即后悔,气恼非常:这小姑娘是故意让我上当的!肥肠面口味重、气味重,下午我还怎么去会见客户! 第9章:全面溃败 残酷事实无法更改!受到的伤害只能忍下! 林弘毅只得故作镇定地笑着说:“是啊,最近业绩不错,老板特地给我放了半天假,呵呵。” 吃了午餐,两人走到停车场。林弘毅拿出宝马车钥匙,按了一下遥控键。 “好了,那我先回去了。谢谢田老师的解答,嗯,还有肥肠面。以后您时间便利的时候,我请您。”林弘毅心中满是不情愿,但是脸上还只得满是恭敬的神情。 “您太客气了。回答您的质询是应该的;一碗肥肠面,也没有多少钱,不必在意。这是您的车吗?”田馨再问。 “是啊,宝马3系,才买不久的。”林弘毅随口说着,但语气中明显暗含着些许炫耀,希望藉此可以挽回一些颜面。 田馨看看车,再看看林弘毅:“以您这身高,这车子稍显小了一些。好好努力工作,争取尽快升级到7系。” 心中受到无数伤害,但面对这个漂亮,又随时带着笑容的小姑娘,林弘毅再有怨恨也不好发作。 他只得连连应诺,赶紧钻进了车里。 在太阳底下晒得太久,车里真如蒸笼一般。穿着板正的西服,又刚吃了香喷喷、热乎乎的肥肠面,林弘毅立即感到汗流浃背。 但再热也不敢稍作停留了,他急忙发动了车子,再带着绅士的笑容,隔着车窗与车外的田馨道别后,迅速驶离。 反光镜里,他似乎见到那个小姑娘,站在原地捂着嘴笑个不停。 幸好前面就是路口,林弘毅连忙转向。 好后悔!本想震慑一下她,却被她接连羞辱! 还好,手腕戴着劳力士;车虽然小一些,也还是宝马!不至于太跌份的。 仔细回味与这小姑娘交锋的经历,林弘毅忽然记了起来。 他把车停在校园里绿荫葱郁的路边,真是哭都哭不出来:瞎炫耀什么!那个小姑娘手腕戴的那块百达翡丽手表,或许就值我这入门级的劳力士和这辆车了! 知识、智慧,明显差得多;手表、车子,还好意思提吗? 全面溃败! 林弘毅只觉得身子发软,多年来职场、生意场刚刚建立起来的自信,被这小姑娘轻描淡写地一抹而去,丁点儿不剩。 好!这些拼不过,那就拼大场面、拼礼仪!小姑娘无非就是靠着家里供养着,学了一些社会中交往的皮毛而已。 至于深度交往,岂是只靠有钱就可以的?! 许久,信心和勇气再次于他的心头生发:有钱了不起吗!?不行!一定要“斗地主”!呵呵呵,小姑娘,总会让你吃到苦头的! 深度交往?这小姑娘能答应吗? 怎么交往?看电影吃爆米花喝可乐?麦当劳肯德基汉堡包薯条蘸番茄酱? 不行,这个体现不出来我的优势! 猛地想起电视节目里,有个马戏团节目:大熊猫吃西餐! 西餐!马克西姆,或者老莫餐厅,只有这样的场合才好!繁杂的餐具、繁冗的用餐方式、繁多的餐品,还有诸多的礼仪,包括餐后的小费…… 好啊!这小姑娘也就是暴发户的后代,能懂什么! 林弘毅打定主意,不禁长呼口气。 恶气! 肥肠实在好吃,味道实在过重! “非把这面子挣回来不可!否则,还怎么在这里混!这业务关系怎么维持?!好了,先忍耐一时!”林弘毅暗自咬牙。 打开车窗通风换气,林弘毅边踩油门,边转动方向盘,驶出了校园……。 “弘毅,别发愣了。赶紧学习去,不是准备报考京华大学吗?不抓紧努力怎么行?”父亲林春平站在北屋门口,语气温和但脸色很是忧郁地说着。 “好!我这就去找陈平,有几道数学难题请教他。”林弘毅答应着,走去隔壁院子。 陈平的哥哥陈宁现在上大学,都是住校的。因此,他家的小院里很安静。 林弘毅与陈平请教多时,终于把许多难点攻克。 身心放松许多,他笑着问:“今天上午,那面包好吃吗?” 陈平的脸红都没红,只是认真地点头:“好。” 见陈平又恢复了讷语的状况,林弘毅觉得无趣,起身欲要离开。 “我送你。”陈平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说。 知道这人不说则已,但凡话一出口就是承诺一般不会更改,林弘毅不便拒绝。 走出小院,林弘毅正要与他道别,却见自家小院门里跑出一人:“林弘毅!陪我跑会儿步!暑假前,高一年级有一千五百米比赛,我报名了!” 路灯下,抬头看着自己的吴琳的眼神清亮,林弘毅心中也是一动。 稍作犹豫,他狠心拒绝:“我最近数学真的很差,要加紧复习的。” 陈平突然说:“我学习累了,正好陪你跑步。大晚上的,你一个女孩子跑步可能也不安全。” 林弘毅听了暗自后悔,吴琳更是气愤。她“哼”了一声,径自向胡同外跑去。 正要打算去陪吴琳跑步,他已见陈平也是欲追还止。 林弘毅心中踏实下来,低声催促:“你这书呆子,也应该活动活动!” 陈平二话不说,拔脚就朝着吴琳跑去的方向追去。 路灯依次排列,雪白的光亮,照着那二人的身影逐渐远去。 林弘毅暗自祝福他们后,笑着走回院中。 吴航住的那间小屋还是黑着灯,肯定是没有回来的。 他到底能不能如期返回,是解决家中难题最为迫切的事。他既然已经打探到了姚晶的下落,想必应该比较容易地,找到那个玉石商人倪才道。 但吴航是否牵涉进了严重的社会治安问题,现在是不好打听的,只能暂时先忍耐两三天。 林弘毅暗下决心:周六,他如果不能回来,就肯定是被拘留而不是羁押问询了。如果是那样,我就自己去找那个姚晶! 姚晶既然“名声在外”,应该也不难找到的。本来可以报警的,但又怕程序拖得太久,证据也显得不足。实在不行再说吧! 呆望吴航的小屋片刻,林弘毅回到自己屋中,坐在写字台边。 打开台灯后,他稳定了心神,开始温习着各学科作业与辅导习题。 许久,他觉得有些疲惫,就靠在椅背上稍作休息。 “林弘毅!再也不理你了!”吴琳跑步回来,气喘吁吁地走近他的小屋边低喝一声后,又怒哼了一声跑走了。 第10章:一起晚餐吧 再也不理你了! 是啊,吴琳,再也不要“理”我了。陈平很好的,会对你很好的。 这家伙言语不多、表情淡漠,似乎很冰冷。但他心中,却有一团火,始终为你熊熊燃烧着。以后,你们一定可以很幸福的。 再也不理你了! 这话此时是一个女孩子说出来的,但往日,林弘毅也曾在心中,暗自咬牙启齿地说过这样的话。 受到“肥肠面”事件的伤害,再打定后续主意,林弘毅想着能用什么样的办法,既不让田馨误会自己怀有他意,又可让她安心赴约,以使自己的暗中计议得逞。 也简单的。 首先就是双方的业务关系,可以找出很多理由:比如请教、感谢等等。 再者,那个可恨的小姑娘毕竟花了几块钱,请他在食堂吃了一碗面,一碗肥肠面啊! 随后的日子里,林弘毅不动声色地连续探访了几次实验室。 去的时候,他都是先拜访郑教授,再装作不耻下问的样子,谦虚谨慎地向田馨请教一些专业问题。 怎么请教? 毕竟不懂这些专业技术的核心内容,他也就有无数问题,可以在田馨稍有闲暇时,躬身请问。 从实验室里的瓶瓶罐罐,一直到各种精密仪器的使用,再到研发课题的选定和资金来源,都是他请教的借口。 大多数,他特意在午饭前赶到,只说是路过或者是着急来访。 郑教授也请他吃了几次番茄鸡蛋盖饭、羊肉泡馍,但林弘毅最为期待的,还是能够与田馨一起去食堂。 每次,他都极为诚恳地要为田馨的饭卡充值,或者抢着用现金换几张硬纸片的饭票,都被她婉言谢绝了。 正中下怀! 终于有一次,两人因为探讨合约细节而忘记了时间。 林弘毅见天色已暗,就小心地说:“一起晚餐吧,总被你请很不好意思。” 田馨想了一下,调皮地笑了:“只要不是肥肠面就行。” 林弘毅大笑着说:“好。田老师放心,我们随意吃点什么就好。” 田馨略作犹豫,再先转去宿舍更换衣服。 林弘毅重新坐下等候,终于等得有些不耐烦:又不是去相亲,无非是简单化妆、穿得干净整洁就好了,怎么这么慢! 眼前一亮。不对,简直是眼睛被晃得迷茫了。 踩着一双高跟鞋,田馨里面穿着一袭黑色长裙,外面穿着一件白色外套。她脸上妆容精致,身材,呃……,窈窕别致,凹凸有致。一根铂金项链,挂在她白皙的脖颈间。 这样的装扮,更显得年轻的她除了青春之美以外,多添了一份女性特有的魅力。 什么魅力? 性感! 林弘毅连忙止住心神:我笑傲江湖,只想独来独往,做齐秦歌里的,那头走在无垠旷野中的独狼。生活于我,无非是拼打奋斗,然后安然享受。 家庭婚姻?休想限制我自由的身心!对我而言,那就是争吵苦闷的代名词。 我心静如水。 “嗯,很漂亮。”林弘毅收住心神,也的确是真心赞美着,和她一起走去停车场。 开车在路上很拥堵,他自顾天南地北地说着自己经历的人生趣闻。 田馨耐心地听着,偶尔发问。 林弘毅心中得意:果然,这小姑娘不那么强势了,老实多了。 “你是老京城人吗?”田馨听着他滔滔不绝地话,有些“耳不暇接”,就好奇地发问,“是在老城住吗?” “田老师了解得很多啊!”林弘毅称赞着,“我家是世居京城的。但是,哎,可惜!原来住的一个小四合院,因为种种缘故,很早就卖掉了!” “哦,那一定很漂亮了?!”田馨也表示很惋惜。 “是啊。”林弘毅不禁畅想起来,“设想一下,仰头就是一方属于自己的天空,低头就是脚踩着的厚重的土地。蓝天、白云、飞鸽、柳絮、紫藤、葡萄、大枣、鱼缸……,那是什么样的情致!” 似乎嗓子里堵住什么,他暗呼口气,默默地看向前面的车流。 “对不起,不应该提这个。”田馨声音也低了下来,“肯定有很多故事留在了那个小院子。” “嗯,很多。”林弘毅觉得眼眶湿润,“亲情、友情,无拘无束、和美融洽。这些,都是那个小院子带来的。”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,他打开车灯,平缓一下接着说:“后来,我们一家为此伤心不已。也还好,我将这些当作动力,对于日常的各种挑战,从来不敢轻视、松懈。” 田馨沉默片刻,劝说着:“好强进取当然是对的,但也不用太苛责。否则,也容易迷失。” 林弘毅听了不以为然:说这些模糊的话,对于不断进取就有用了吗? 田馨转头看看他,再笑着安慰:“好男儿志在四方。过去的既然不能挽回,就只有向前看。你继续努力就是了,会越来越好的。” 林弘毅连声致谢,转而又暗恨自己:在这个小姑娘面前失态了,又还被她教训一顿。哎,总是不小心。 走走停停。 如果不能凭借自己的能力,改变全面堵车的现实,就只有安心下来适应,才是上策。 共处的这段堵车时间段,二人闲聊着,倒也并未觉得有多么烦躁。 望到西餐厅闪烁不停的霓虹灯,林弘毅把车停在了附近的停车场。 “不是说随意一点吗?”田馨带着难为情说。 林弘毅心知这小姑娘来到正式的西餐厅,应该是有些胆怯的。 “是随意啊。我已经订好了餐位,就当是再接着聊天就对了。还真的是要请教您几个问题,不用客气。”林弘毅开心地说。 “好。但是你不要再对我用‘您’这个字了,太客气了反而不好。”田馨跟着他身边边走边说。 “哦,好的。这是对您,对你的尊重。再有就是北京人的日常对话,都带这样的尊称。说习惯了,呵呵。”林弘毅笑着解释。 进入餐厅,在服务员的引导下,二人来到餐位。 阔大的餐厅内,在炫彩顶灯柔和的光线下,是排列整齐的餐桌。 每张餐桌洁白的桌布上,除了简单餐具之外,都有一支闪亮的蜡烛,为就餐的人们增加更多温馨情调。 林弘毅为田馨扶好座椅,再坐在对面点餐。询问田馨的意见后,他逐一告知服务员所需餐品。 田馨点了一杯鸡尾酒;因为开车,林弘毅只好点了气泡矿泉水作为饮料。 法式焗蜗牛、蘑菇汤、鹅肝配时蔬、肉眼牛排配黑胡椒汁、奶酪汁蔬菜沙拉……。菜品依次送来,二人边吃边聊。 很显然,田馨对在这里用餐感到满意、开心。 看着因为喝了几口鸡尾酒,脸上有些红晕的田馨,林弘毅心中郁闷。 第11章 喜欢你 觉得有些失望。 林弘毅并未发觉田馨的进餐,有什么不恰当之处,也就不能寻机“指导”。 遗憾之余,他悔恨不已:这次用餐,花了不少银子。心,很痛很痛。 也就生出暗赞。 这小姑娘年龄不大,但做事很有条理性,显得很成熟:这次用餐,认识到这小姑娘的全面风采,花了很多银子出去也算是值了。 好吧,以后不敢再轻视任何人了。 不仅公司的投资没有占到便宜,自己的腰包,也为此瘪了不少。 拿破仑蛋糕吃罢,喝着咖啡,田馨的话语似乎多了起来。 林弘毅带着微笑听着,心中不停滴血:你这小姑娘笑呵呵,哪里知道是我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!这样的疼痛,你尝到过吗?想知道吗?想知道也不告诉你!不敢,也不好意思啊啊啊! 咖啡好苦! 喝惯了茉莉花茶,比这带劲得多!林弘毅示意一下,请服务员送来砂糖。 田馨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实验室里学习、实践的趣事,那服务员走近却被地毯绊了一下。 眼见他手中的瓷碟即将飞出,林弘毅立即探身伸臂拦住;田馨也已察觉不对,连忙侧身躲避服务员。 “对不起。” “对不起。” “对不起。” 服务员、林弘毅、田馨先后说出。 林弘毅刚要呵斥服务员,田馨连连摆手说没事。 重新坐稳,林弘毅怒气未消:“是他做得不好,你说什么对不起?!” “是对你说的,吓到你了吧?”田馨盯着林弘毅说,“你又为什么说?” 看着她清澈的眼睛,林弘毅心中慌乱、脸上泛红:“我以为是吓到你了,自责没有照顾好你。” “我在国内上了高一,就去国外读书了。自理、自立能力,都还不错的。”田馨也红着脸说。 原来如此! 林弘毅又是暗恨:这顿西餐白吃了! “呵呵,相比之下,我真的笨多了。”林弘毅自我解嘲地说。 “我喜欢你。”田馨喝口咖啡,低着头说。 心中震颤不已。 坏了!怎么会这样?! 我的魅力还没完全展现出来啊!这小姑娘,你也太容易被俘虏了吧?!怎么能这样呢?!你不知道社会很复杂吗?! 林弘毅眼神迷茫地看着对面的田馨:秀发如云、面若桃花、眼似秋波、脖子,嗯,像是天鹅的曲线。曲线?嗯,嗯,她浑身上下,的确很有曲线。 “我都三十了,一事无成。”看得发呆,林弘毅不由得低声说。 “我才二十三。”田馨抬起头,看着林弘毅说,“你不会多想了吧?我是说喜欢你身上特有的一股豪气。” 再次脸如红布。林弘毅只觉得浑身打颤——被对面这个小姑娘气的! 羞愤至极!忍忍,绝不能对这个小姑娘发作! 话不投机,结账走人!等会儿出了这门,就给这小姑娘单独打辆车走! 既然斗不过她,那就躲远点儿!那个实验室的业务,就安排别人去吧! 再也不理她了! 田馨探身近前,林弘毅暗想:莫非是要道歉? “你用餐巾时,用过后应该及时合拢。不要把油乎乎的那面,展示在外。”田馨认真地说。 本想“指导”她,却不断被她教育!羞愧! 不可再交流!再也不能理会!林弘毅翻出钱夹准备去结账。 “小费怎么给?”田馨低声问。 “有钱任性!反正已经花了这么多——身子掉井里了,耳朵也挂不住井沿儿!五百!行不行?”林弘毅没好气地说。 “百分之十!不能破坏规矩!你又不是土豪大款,装那个象做什么?!”田馨眨着大眼睛说完,再抬手在鼻子上比划一下。 不必给很多小费,好好说行不行?!非要这样趾高气扬地挤兑人吗? 太狂妄了!是可忍孰不可忍! “是这个‘象’字吗!?你就是靠这样的知识储备,考入实验室的?!”再也不能容忍,林弘毅也探身近前,低声呵斥。 田馨泄气地坐正,不再作声。 呵呵,终于挽回一点点颜面! 林弘毅气愤之余,终于得到一点点心理安慰。 还没得意几时,他见田馨抻出纸巾擦拭眼角。 这鲜花一般美丽的小女子,这弱不禁风的小女子如此情状,令人情何以堪?! 顿时后悔自己的妄自逞强。 林弘毅再次探身,急切地低声说:“对不起,对不起!我是瞎说的!你在国外上学,可能汉语基础差一点吧,或者忘得差不多了吧?你说的都对,应该给百分之十,我都听你的!你别抹眼泪啊!” 田馨稍微镇定,把纸巾放在一边后,还是低头不语。 仔细看了一下,这小姑娘哪里有眼泪流下! 故作姿态,引发我过度的关心! 心中羞恨。不和她计较了!林弘毅稍微镇定,急忙结了账,再请她一起走出餐厅。 走了几十米,田馨从拎包中取出几张百元钞票:“aa制,公平合理。你挣钱也不容易,以后别打肿脸充胖子了。” 打脸?!好话不得好说!我也不想成胖子! 林弘毅立即拒绝:“以后,你随便请我吃点什么就好了。钱你收好,我不习惯你说的这个。” “本来想再也不理你了!你这样恳切,我只有同意。那好吧,就这一次听你的。”田馨措辞严谨地说完,再把亮晶晶的眼神投向林弘毅,“我自己打车回去吧,天黑我倒也不很害怕的。” 能吗?这样说还能让你自己打车回去吗?! “我送你回去。”林弘毅沉着脸,大步走向停车场。 “再跟你说一下,你的西服还可以。但是衬衫不太适合,过于宽松了。”田馨仍在不停地建议着。 她身高肯定比不过他,但是腿长倒也跟得上。 不断被她连续“教育”,自尊心太受伤! 不可理喻! 按动遥控器解锁了车门,林弘毅把西服外衣的扣子系好,以免再被嘲讽。 “开车还是要解开扣子,否则会阻碍手臂运转。”田馨说着,自己打开车门坐了进去。…… 想着往事,坐在写字台前的林弘毅,仍有一些脸红。 既有当时的尴尬,也有对往事追忆的甜蜜。 对于田馨貌似揶揄嘲讽,实则是古灵精怪的言行,此时的林弘毅心中,只有爱意满满。 遇强则强。 田馨那样好强有本领,林弘毅自然不能服输。 现在面对重生后的人生选择,更是不得稍有松心。 这样的重生不是任意挥洒,而是目标不可动摇。稍有疏忽,悔之莫及! 低下头,林弘毅在草稿纸上一遍一遍地计算着数学题。 马蹄表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音,静静地响着。 林弘毅觉得有些疲惫的时候,看看闹钟的时间:十一点半。 起身略微活动一下,他再拿起水杯喝了口水,重新坐回椅中。 “弘毅,在学习吗?”父亲林春平的声音传来。 林弘毅放下手中的笔纸,起身走去打开屋门。 北屋的屋檐下,亮着一盏铁皮罩子的电灯泡。 灯光里,脸上满是忧郁的神情,林春平站在台阶上,向林弘毅招招手。 第12章 家里的老物件儿 见到父亲林春平向自己连连招手,林弘毅连忙走去。 进了北屋里坐在八仙桌边,林弘毅觉得气氛很是沉闷。 母亲贺翠莲坐在一边,眼圈红肿;父亲坐在椅中,沉默不言。 “怎么了?”林弘毅轻声问。 林春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再放回去:“二十多万,我们怎么赔得起?我清点了一下,家里除了留着的百十个‘袁大头’,其它也没什么值钱的了。还有几本古籍善本书,《后水浒传》珍贵一些。古画几轴,也就是仇英的那幅《山石松筠图》好些。但这些,我问过了,不太值钱的。” 这些宝贝,在这个年代,还没有完全显示出真正的市场价值,价格当然不会高。 但林弘毅知道,这些东西里面,很多是不能以价格来衡量的。 再看看屋内,林春平心情更加激动。 再端起茶杯喝口水,借此平缓心情,他再几乎哽咽着说;“这堂家具,自祖辈从清中期传下来,倒是完好的。从踏脚凳、罗汉床到顶梁的衣柜,都很全。” 说着,他扫了一眼屋内几件因为时常擦拭,而显得乌黑发亮的镂空刻花家具,低下了头。 林春平往日曾经抚摸着这些家具,自豪地说:“再苦再难,林家都保留了这套家具。不易啊!今后,还要继续传下去。” 此时记起来,林弘毅看着颓唐的父亲,心知他肯定是伤心欲碎的。 百多年的祖传物件儿在自己手中卖出,这是任何人都不敢轻易一试的行为。 但是此时遇到难事,又没有其它办法,能让林春平为此去背黑锅,甚至有牢狱之灾吗? 母亲贺翠莲一边抹泪一边说:“这家具,问过收旧家具的了。哎,打听了好几个,也不值进口大彩电、洗衣机、录像机、摩托车,这几样加起来的钱。” 这还是不错的。 九十年代初期,有的人家心急,以一套老家具换台彩电,卖掉明代黄花梨书案换二百块钱买酒喝,卖掉古画换摩托车骑……,都是平常的事。 但林弘毅听了除了无奈之外,只有苦笑:挺过去,二三十年后,这些家具都是难得一见的宝贝。 “院子,当然不能卖!但这事儿也要解决不是?!家里有三两万块钱,加上你爸说的这些。我又找亲戚、同事、朋友,舍尽了脸面,答应给凑个几万块钱。”贺翠莲说着,挺直了腰板儿。 看看林春平,她也不再埋怨、斥责了。 停了一下,估计是忍下了许多怨词,她接着说:“咱院的你吴叔叔,也在四处找人凑钱。你爸再找老同学什么的,找点钱去!咱家就又‘活’过来了!只是,” 她的身子又萎靡下来,抬手擦擦眼角:“这些老物件儿,就再也见不到了。你,” 看看林弘毅,贺翠莲又破涕为笑,也只是苦笑而已:“叫你过来,就是要告诉你一声儿:你和你姐的后代,见不到这些宝贝了。再看,只能到博物馆里去看了。隔着厚玻璃看去吧!” 哪里还笑得出来? 林弘毅看着伤心的父母,暗想:活人不能被尿憋死。家中遇到紧急事件,说来也是没辙的事。 但是,如果能有一点办法,怎么舍得,怎么敢卖家当呢?这些家当,是林家世代的心血,非一人之力、之功! 这事怎么解决毕竟心里没底,但只要有一线光亮,就不能让全家人如此伤心。 只有此时疯狂的股市,可以快速挣来这些钱。 可是,上海证券交易所虽然已经营业,但交易很繁琐,需要到现场去。现在的林弘毅即便有能力操作,但不能为此耽误学业,也就挣不了那个钱。 解决此事,还是要找到倪才道! “暂时先不要这么着急,我说过,周六就能找到办法。”林弘毅带着平和的微笑,用清亮的眼神看向父母,“我这几天学习进度很紧张,您二位也不要再提这事了,忍耐几天。” 贺翠莲摇摇头:“弘毅,我们知道你长大了,懂事了,能为家里的事分担了。但你现在最要紧的,就是考大学的事。不是很向往京城大学吗?多努力就好。不要为这事分心,这也不是你能插得了手的。” 当然要抓紧学业,否则今生的路仍如前世。更或许,不如前世! 因为“失之毫厘,谬以千里”! 一点点偏差,就会错失无数。 进学、工作、事业,田馨…… 再是担心未来,眼前的事不解决,怎么面对未来? 此事不解决,不还是要走前世的老路吗? 卖光家产、卖掉小院、转去城外居住,争吵、郁闷、焦虑、抑郁,甚至生离死别。 不行。 既然是家中,是这些难以规避的事件中的一份子,躲也躲不开,也不能躲的。 不再有任何犹豫,林弘毅站起身来:“就这样吧——绝不能变卖家里的任何物件儿!” “嗯,不卖了!再想其它办法!”林春平和贺翠莲听了,相互看了看,再对林弘毅点点头,表示认可。 林弘毅站起身来,把微笑投给父母后,走出屋去。 院子里,月光如水。夜风吹动着紫藤花和葡萄藤,发出轻微的响声。 如此静谧美好,必会相伴今生。 回到自己的小屋,他埋头苦练习题。直到再次疲乏,他抬头看到马蹄表的时针,已经指向了一点钟。 睡觉。 洗漱过后,他躺在床上。学习过于用力,大脑还是很兴奋。 不能立即安睡,他再想着往事—— “吃西餐”事件之后,林弘毅彻底投降了。 投降,当然不是前去田馨那里躬身求饶。 林弘毅只是每天暗念:一辈子,也不要再见到这个可恶的小姑娘了!只要见到,只有连番的受辱。 长得漂亮,有学识,有一定阅历,算什么! 和自己想要开开心心地,尽可能抛却一切烦恼地过一生的目标而言,这些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而已! 长得再漂亮,懂得再多,只给我添气受辱,怎么可以! 我不是天生的受气包儿,活该要去受一个小姑娘的羞辱吗?! 绝对不行。 主意打定,他向公司老板请示后,把这个业务转给了其他同事。 京城的秋意,逐渐加重。 湛蓝的天空中,大雁高鸣着列队南去。 秋风,染红了黄栌、枫树的叶子。 好爽! 林弘毅除了跟同事、朋友们聊天喝酒以外,就是结伴出游。 不要说城里和郊外的公园的景色美不胜收,就是开车在高速路上,见到路边绿色、黄色、红色的,五彩斑斓的树叶,就已经令人心醉了。 可惜啊,田老师,您欣赏不到这些。 好遗憾。 第13章:那个还痛吗? 可惜啊,小田馨。你要不是这样调皮,我还会带你看看的。 普通话不错,但你家应该不是京城的。因为听你说话很少带“您”,或者儿化音。 可惜啊,小姑娘。没有熟人带路,你对京城的了解,还要很久很久很久的。 嗐!想她干什么!就让她孤零零地,自以为是地搞研究去吧。 她倒也不全是刻板的学者形象,还算是活泼的。可是这活泼的结果,都是我一人承担了——各种挑剔和不屑。 羞煞人也,再也不提。 开车停在郊野的一处山脚下,林弘毅心情更加愉悦:好山好水好地方! 山上的树叶还在,不像是冬天那般萧瑟。一道小河,蜿蜒着流出山谷。 同伴们开始说笑着支帐篷、摆烤架,林弘毅叉腰站在小河边雄视四方,心中无限欢喜。 夹克口袋里的手机不停的响。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,还来烦我! 但心情毕竟极佳,就是此时老板来电话说“你这月绩效差,扣五百块钱”!林弘毅此时也会呵呵笑着,坦然接受的。 “喂——,我是林弘毅,请问哪位?”他笑着按下接听键,把“诺基亚”手机贴在耳边。 “田馨?”听筒那边的话传来,哪怕扣奖金也不会变色的他,立刻惊慌起来。 没说几句,林弘毅立即按断了手机,再跑去车子。 “弘毅,去哪儿啊!”同伴惊讶地看着他,不停叫喊。 “有事先回去了!”林弘毅边喊边跑。 “什么事儿这么着急?!”同伴再喊。 “嗯……,家里人生病了!”林弘毅稍作犹豫,立即回答。 开上车,他只恨山路迢遥曲折,不能开得太快。 还好,上了高速就好了——出城的高速路很堵,返城的很顺畅。 田馨,你怎么会肚子痛呢?是京城这里秋天寒凉,夜里没盖好被子着凉了?太不小心了!你不是很精明能干吗?这不是取笑你,不要生气。 一个人在京城,应该照顾好自己。你不是在国外呆过几年吗?这应该算是意外了吧? 林弘毅一边暗自平缓着呼吸,借以不使操控车辆急躁,一边暗念着:你这小家伙,怎么不注意呢?! 至于为什么打定主意一辈子再也不见,此时却毫不犹豫地赶去找她,林弘毅已经来不及考虑了。 他只想不能让这个小姑娘,独自忍受痛苦。 从高速路下来,城内的道路很是拥堵。林弘毅只好忍着焦虑,耐心地跟着车辆前行。 拐入京城大学校门,穿过古建筑样式的各处教学楼和一池小湖,他把车子停在了女生宿舍外的路边。 跑到宿舍门口,他急切地跟守在楼门口的宿舍管理员解释许久,并未获得进入的许可:可以请人转告。 林弘毅正在焦急等待,田馨缓慢地从楼上走了下来。 “怎么样啊?痛得很厉害吗?”要搀扶觉得不妥,他只好凑过去问。 “是啊,痛得厉害。不过,现在好很多了。”田馨轻声说。 “哎,怎么这么不小心!”林弘毅埋怨着,“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,干忍着也不是回事儿!” “不要了。开车了吗?在车里坐一会儿吧。”田馨有气无力地说。 赶紧打开车门,林弘毅把田馨让到副座。 坐进车里,林弘毅再着急地问:“怎么回事,还痛吗?是着凉了吧?” 田馨看了看他,脸红了:“是,是来例假了。现在,不痛了。” 林弘毅立即眼睛瞪圆、满脸羞红,心中气愤不已:又被这小姑娘耍了! 缓和许久后才将身子靠回座椅,他有气无力地说:“喝点热水吗?我去给你接一杯。” “你这是什么态度?!我们还是业务关系呢!你就这样对待优质客户的吗?你学的是什么?难道知识只是停留在书本里的吗?”田馨板着脸,接连说着。 林弘毅张口结舌,插不进话去。 待田馨说完,自己的脑子也逐渐恢复了有理智的状态,他愤然低喝:“还说优质客户?!你故意设局,害得我们多付了钱,但是没有合适比例的入股!” “你们已经占了便宜知不知道?你自己上学学的那些知识,就应该免费或者低廉地给别人吗?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,亏你还人五人六地满京城晃荡!”田馨义正辞严地说。 林弘毅又张口结舌地萎靡下来,转而笑了:“还别说,你这几句,还真像是老京城人说出来的,就是没有儿化音。” 田馨毫不在意他的揶揄,转头看向车外。 “我好心请你吃饭,你却一个劲儿地羞辱我。遇到事儿,却急火火地把我找来!知道吗?我从郊外回来,将近百公里!”林弘毅幽怨地说。 说完,他又暗恨:说这些不是自取其辱吗?!显得我很上赶着! “饿了。”田馨漠然地说。 刚才没注意,这小姑娘穿戴整齐,妆容齐整,分明是要外出的装扮。 “没钱!”林弘毅恨恨地说完,已见到田馨带着不屑神情的脸庞转过来。 “好好好!有钱,有钱!凑合吃汉堡包吧!”林弘毅连声说完,心中暗叹着发动了车子。 快餐厅里,汉堡薯条塞进肚里,林弘毅精神放松,肚子填饱,不禁有些困倦。 “送你回宿舍吧。”他小心地问。 “我喜欢你。”田馨用餐巾纸擦擦嘴,看着他说。 立即脸红,林弘毅绝不能再接受来自这个小姑娘的任何侮辱:“我是独身主义者,别来这套。” “太好了!这我就放心了!”田馨满脸欢喜。 林弘毅心中哀叹:幸好没上她的当!可是,我就这样被她轻视,也是件很没面子的事。 田馨再兴奋地说着:“我看晚报,说北海公园有菊花展览,你带我去!” “我?”林弘毅困倦的眼睛瞪大。 “我不熟悉路,要不你给我送过去也行。”田馨说着,站了起来。 林弘毅只好去到洗手间,狠狠地用冷水洗把脸,藉此驱除困乏。 走出快餐厅,田馨满意地对林弘毅说:“我没看错你:仗义,要脸面;脑子不太够用,思想品德还算凑合。” 林弘毅听着就是来气:最起码也要稍微夸一下咱这外表啊。高大英俊、相貌堂堂,这样的词汇小学生都会!你别拿在国外留学、汉语不精说事儿啊! 北海公园内,各处摆着花坛。 红的、紫的、白的、粉的、黑的、黄的……,各色菊花绽放在秋日里。 水面上,夕阳的光芒照得湖水金光灿灿。 “小学就应该学过那首歌吧——让我们荡起双桨。喏,白塔。”林弘毅示意着披着金色余晖,矗立在小山上的那座宏伟白塔。 “漂亮!”田馨由衷赞美着。 林弘毅无奈地看她一眼:就这一句形容词来回说?你来回折腾的那劲头儿,那些话,从哪里学来的?! “哎呀!”田馨大叫一声,林弘毅又是慌乱不已。 “怎么了?那,那个还痛吗?”他红着脸,低声问。 田馨鄙夷地看他一眼:“乱说什么!?注意点个人形象!” 第14章:上当,心里难受吗? 林弘毅气愤不已,却听她接着说:“汉堡包应该我请你才对啊!说好了的!” 林弘毅也是释然:“没关系的,下次你请。” “好!择日不如撞日!就今天,走!”田馨大声说完,快步走向公园大门。 “去哪儿啊?!”林弘毅连忙追上她。 “不是有一家很有名的烤肉店,就在附近吗?”田馨抬头笑看着他。 “太贵了吧?不好吧?小同志?”林弘毅被她看得紧张,担心又会遭到莫名伤害。 “这样最好!请你‘贴秋膘’!”田馨说完,拉住满脸通红的他的胳膊就走。 “呵呵,是贴秋膘儿。”林弘毅只好跟行。 铁板烤肉,分为“文吃”、“武吃”。 文吃,就是坐在餐桌边,等候服务员将烤好的肉送来; 武吃,就是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,自己把腌好的肉烤熟。 “武吃!”田馨听着林弘毅的介绍,毫不犹豫地说。 觉得这个小姑娘很洒脱,林弘毅也很开心。 走在什刹海边,他为田馨介绍着四处风景:银锭观山的银锭桥,湖水四周的王府院落等等。 再遥看旧时居住胡同,他很是感慨。 觉得田馨不会为此取笑,他就指给她看:“前面那个小胡同进去,我家曾经有个院子在那里。” 林弘毅怅然地指点着,田馨只是点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 走到“烤肉季”餐厅门前,田馨问:“就是这里了?” 林弘毅笑着点头,与她进到餐厅。 面对服务员的询问,林弘毅看看田馨,就说:“找个武吃的单间。” 坐定后,面对硕大的烤肉铁板,手拿着二尺来长的烤肉用的筷子——“六道木”,田馨有些不知所措。 林弘毅眼见她有些茫然,立即来了精神。 站起身来脱掉外穿的夹克,他一只脚站在地上,另一只脚站在木凳上,大声吆喝着:“小田同志,应该这样!” 看着林弘毅“威武”地姿态,见到他手中的长筷在炙热的铁板上,“潇洒”地拨动着肉食,田馨立即表示不服。 她把长发用橡筋扎在脑后,也脱掉外穿风衣,只穿着雪白的衬衫。 一只脚站在木凳上,她得意地说:“怎么样?” 林弘毅大笑几声,再又想起来低声问:“你,你不是那个吗?” 田馨瞪大眼睛地看他许久,也大笑起来。 笑过后,她不以为然地说:“早就过去了。来吧,吃!” 又被她戏耍一次!林弘毅有些羞恼,自顾烤肉。 “喝点儿!”田馨大叫着。 “哈哈哈。”林弘毅听着开心,“二锅头,敢喝吗?我舍命陪君子,不开车了!” “虽然是杭城人,但我喝酒也未必输于你!”田馨豪气地说着。 还没喝脸就红了,这是不服啊!拼一下呗! 林弘毅拿过服务员递来的二锅头酒,打开后倒满两个玻璃杯。 “来,走着!”林弘毅笑着邀请;田馨喝了一大口。 “这么喝不行,悠着点儿!”林弘毅连忙劝阻。 “划拳!你会吗?教教我!谁输了谁喝,对不对?”田馨嘻笑着问。 酒劲上来了,也就不再畏惧这个小姑娘。 “笨啊!留学有什么用,这还用问!肯定是输了喝啊!先来个简单的。”林弘毅很是不屑地说着,再仔细教她“老虎、棒子、鸡、虫”这样的简单游戏。 棒子打老虎、老虎吃鸡、鸡吃虫、虫吃棒子,循环往复。 两人大声吆喝着,都很满意对方的状态。 玩了一会儿,田馨的兴趣减弱。 “没劲。”她坐在木凳上,自顾吃了几口肉。 “那就划拳!我教你!”林弘毅撸胳膊挽袖子地叫喊着。 没用多久就已明白,聪明异常的田馨,也撸胳膊挽袖子地,半生不熟地和林弘毅对着吆喝起来:“哥俩好!……” 划拳累了,二人再说笑着烤肉。 服务员走来,将铁板上的烤肉散开,中间留下一个空隙。一个鸡蛋磕开,放在其间煎熟。 “这叫‘怀中抱月’。”林弘毅呵呵地傻笑着,指着铁板说,“好看吗?” “没你好看。”田馨语气有些低沉,“再添个什么菜,只吃这个没劲。” “行啊,京城话说得挺溜的!”林弘毅笑着说完,再添了炒龙凤丝(鸡丝、鱿鱼丝)、烤大腰子。 田馨随意吃了几口,轻声说:“怕你不够吃才添的,省得说我小气。” 看着满脸红晕,很是动人的她,林弘毅不禁心跳加速。 “别怕。我是三不主义——不找男友、不结婚、不要孩子。”田馨说着,举起酒杯喝了一口。 仿佛这个小姑娘可以洞穿自己的心思,林弘毅嘴上说着“那正好啊,我们哥俩好”,但心里冰凉,也只好陪着喝了一口。 一时沉默,两人吃着菜肉,略微碰杯喝着酒。 气氛压抑,林弘毅有些不耐烦。他刚要去结账,却见田馨快步走去洗手间。 这小姑娘喝多了。哎,都是我不好。 很是自责。林弘毅连忙陪同前去,站在外面等候。 田馨不久后出来,洗了手后跟他走回单间。 “呵呵,以后别瞎喝了。”林弘毅故作轻松地劝说着。 田馨坐在那里摇摇头:“我没喝多,是吃得太急太多,有点反胃。” 林弘毅又是难堪:我是陪她上厕所去了。 端起酒杯喝一口,他又夹起烤肉吃着。 “你真能吃。”田馨叹口气说。 林弘毅心中不悦,也不看她,再喝口酒:“好酒。” 田馨不再回应,他忍不住转头看去,立即心痛。 她这次真的在抹着眼泪。 “怎么了?哪里不舒服吗?”林弘毅急忙问。 “高一那年,我父母离婚了。”田馨边哽噎着边说,“我爸只想老实教书,我妈却不想困守清贫,两人互不相容。我妈做个公司挣了些钱,又担心我受到他们的事的影响,就送我出国了。” 林弘毅暗叹后,劝说着:“家家有本难念的经。我父亲,也是因为卖了祖产而郁闷,前几年就去世了。” “你也挺可怜的。”田馨眼泪汪汪地看着林弘毅。 林弘毅身处此情此景,也不禁擦拭了眼角。 稍顷,他回过神来,暗自伤叹:没有一次,不受这个小姑娘的影响。我英雄多时,却在她面前总是失态! 林弘毅唉声叹气,田馨不禁笑了起来。 她抬起白皙的手腕扬了扬:“知道你看到了这块百达翡丽,假的,真品六十多万,这块是一个女同学花了一百块钱,送给我当作生日礼物的。呵呵,你上当了!心里肯定难受好久吧?” 第15章:玉石市场寻人(感谢盟主蚁声的打赏!!!) 看着田馨带着嘲讽的的得意神情,听着她带着不屑语气的言词,林弘毅气愤再生,不想与她说话。 “哼!”田馨手肘支在餐桌上,歪着头看着他,“你看着大大咧咧,实际却很矫情;看着你挺豪气,实际很自卑。” 仿佛没有听清,仔细回味之后,林弘毅不禁恼怒:“什么矫情、自卑?!我哪里有?!” “你就是有!”田馨怒喝一声,“不仅如此,腻腻歪歪、骄娇二气,你都有!” 说着,又狠狠地瞪了林弘毅一眼,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。 见她急恼,林弘毅身子由挺直变为萎靡:“呃,好,好,你别急眼。可能是有吧,肯定有的……” 矫情,怎么会没有呢? 装腔作势、自以为是、命比纸薄心比天高,有啊! 自卑——不懂装懂、强词夺理、睚眦必报,甚至家底都换成高档西服穿在身上,换做宝马车坐在屁股下面。 肯定有! 是人就有啊! 能骗过许多人,却糊弄不过这个小姑娘! 至于伤感祖产失去、父亲于忿懑中离世、家人忧愁、工作艰辛,更是如影随形。可以开解吗?拿这些作为动力了吗? …… 往事仿佛历历在目。 暗黑的屋子中,林弘毅想起往事,心中仍不免暗叹: 只有这个小姑娘——田馨,让我身心安宁,坦然做回自己。再以合适的心态,在人生的历程中,展开角逐。 前世耽误许多时光时机,今生不可荒废。 田馨,我需要你的帮助,也要帮助你。 现在,我只有全神贯注、全力以赴地解决好一件件冗事,才能去向你靠近。 等我。 闻鸡起舞。倒也不用——写字台上的那个马蹄表,准时地铃声大作。 林弘毅立刻惊醒。想着家事未决,想着自己刚开始的奋斗,想着田馨需要自己的佐助,他动力十足,立即翻身起床。 紧张地学习生活,快乐的同学相处,尴尬而小心地与王玥同学,尤其是同院邻居女孩吴琳的客气对待。 很充实。 周六转眼就到,吴航这家伙音讯全无。 不能再等待。林弘毅中午跟老师请了假,就直说要去帮着父亲林春平处理“玉石案”。 班主任张义老师坐在办工作边,看着满脸认真、坚定神情的林弘毅,心里也是不忍。 他轻叹一声说:“弘毅,我知道你好强。但是那件事,不是你能帮得了的。你父亲……” “我爸绝没有,他不会,更不敢贪污。他绝不会做坏事的,张老师,”林弘毅动情地说,“您和我爸同事多年,是知道他人品的。您肯定是相信他的,不是吗?” 张义被他打动,但也不过是哀叹连声:“是啊,说来你父亲是急着要证明自己,可以为学校多做贡献。他不是为了出风头,显摆自己有本事的。他遇到这样的事,肯定心里很难过。” 岂止是难过?身陷莫名冤案中的林春平,简直是气恼羞愤、悲痛欲绝啊! 此事若不能很好地解决,未来,林家很快就是衰败:被各种债务、人情关系,拖累得再也无法、无力反抗。 林弘毅平缓地说:“肯定是的。所以,我要尽可能地为家人做点事。” “也好,就算是安慰你父亲吧。你代我向他问好,我现在不方便去看他。原因你懂,我不能沾上这事儿。”张义无奈地说完,再叮嘱着,“弘毅,‘士不可以不弘毅,任重而道远’。学业上,你不要荒废。为人上,也一定要稳重踏实。” “‘岁寒,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’。张老师,您放心,我会一直努力的。”林弘毅很感谢他的寄语,真诚地回复着。 书包让陈平帮着带回,林弘毅一身轻松地,前去“金得利”玉石市场。 市场内,一排排铁皮棚子的摊位里,摆满了各种大小、色彩的玉石。售卖者与购买方,都面带微笑但内心紧张地交流着。 大的有上百公斤的,小的只如指甲盖那样。 原石的外皮,有的黯淡无光,有的色彩斑斓。 几个切割原石的作坊里,机器声“吱吱”地刺耳响着。 围在旁边的人们,或者发出赞羡的声音,或者发出轰然的叹息。 林弘毅知道,这是因为这些并不起眼的原石的外皮内,藏着无数秘密。人们渴望探究,但并不能很确定。 这些秘密,就是切割开后,内里是光滑细嫩的白色玉石,还是暗淡无华的普通石料;是紧密的质地,还是裂隙遍布的状况。 这些,都会引发原石买卖双方的焦急关注。 数百元钱的原石,可能开出价值数千甚至数万的玉石;数万块钱买来的原石,可能只值数百甚至一文不值。 怎不令人心跳急速、激动不已?! 开得好玉石,买方当然欢喜万分,甚至欣喜若狂;卖方在祝贺对方有眼光之余,未免心生少要了许多钱的遗憾。 开得不好,买方自然会垂头丧气,甚至捶胸顿足、怨天由人;卖方暗自庆幸出手一块不好的原石之外,也多是对买方安慰不止,进而再劝导买方再挑一块来切割。 一本万利、骤然暴富,或者千金难买一笑,万金只如泥牛入海。这样的情形,每天,甚至每时每刻,都在这嘈杂的市场内上演着。 寻找了许久,林弘毅当然不会在市场内,发现姚晶和倪才道的身影。但他还是找到了,可以进一步了解的线索。 西北某地那家公司,虽然被倪才道的事件气恼,但也仍在这个市场内经营着。 “和玉万方”字样的牌匾,仍然挂在一处摊位上! 林弘毅不动声色地走去,在几个看石询价的顾客身边,暗自观察着。 “这块料颜色虽然好,但是外皮不是很油润。”买方迟疑着说。 卖方的几个人,不想太理会这个看似不懂行的顾客。 但其中一个身材瘦削的小伙子,还是笑着回应了:“这都是前几年的存货,现在找这样的已经很难了。您再看看,这一面看着怎么样?” 说着,他把这块二三十公斤的原石转动了一下,指着外皮给对方介绍着。 林弘毅看了一会儿,觉得无趣,只好悄悄地离开了。 在市场中转了好久,他有些茫然:这样如大海捞针一般,甚至如刻舟求剑那样,有什么用?!怎么可能找得到倪才道? 哀叹连连,情绪也就沮丧。他挤过一间间摊位边的人群,走出了市场。 心急口渴。见到一个遮阳伞下的饮料摊,他近前买了一瓶“北冰洋”汽水。 摊主打开盖子递来,林弘毅接过来,走到一处槐树荫里,坐在马路牙子上。 他举起玻璃瓶,将柠檬黄色的汽水,仰脖喝下。 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 感谢元小寶、馨寶贝、欣君非尼、还是听音崖主人、茫茫太空、9371、7047、宁非天等书友的打赏、点评支持!感谢众位书友们的投票推荐!???????????? 特别致谢盟主蚁声的打赏!?????? 感谢感谢!比心??啦!!!书友们阅读快乐! 创作不易,极其需要书友们的鼓励!请继续追读、支持作者! 第16章:就是这里了(感谢盟主蚁声的打赏!!!) 气泡从身体内翻滚而出,林弘毅觉得畅快无比。 热气散去,头脑清醒,他仔细回忆着前世的印象。 倪才道带着姚晶东躲xc,隐迹于京城各处。或者在某处小平房里租住几个月,或者在某处筒子楼里安身几时。 身边的钱财花得差不多了,姚晶见倪才道再无什么可榨的,就在某个深夜里,悄悄地溜走了。 一觉醒来后,倪才道发觉心上人不见,怅然不已。 怅然的,除了那团温香软玉一般的身子不再伴在身边,另有对前途前景的茫然。 倪才道是为了能够满足自己的挥霍私欲,以及姚晶,才将公司的现金资产挪用的。 与林春平合作时,他结识了姚晶。而为了满足这个心爱女人随时随地的购物欲望,也就总是觉得钱不够用。 他终于挪用了货款,导致事发。 此时应该怎么办?他只有想着可以外逃的办法。 找了许多暗门路,他先从西南某省逃出国境,被边防警察及时捉获。 被带回京城,他咬定钱财、原石都已花用殆尽。法院审判之后,他被转去京郊的某个劳改农场服刑。 林春平一家赔付了欠下学校的欠款,也就陷入生活和情绪的双重窘迫中。 林弘毅遥想着前世旧事,仍然佷得牙痒。 当年在法庭旁听的情景,如同就在眼前:倪才道低头被押进来,林家人顿时怒斥不已。 被法官制止后,众人都听着宣判结果:被告人倪才道,犯贪污罪、挪用公款罪、侵吞国有资产罪、偷越国(边)境罪……,现依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、第三百八十三条…… 驳回倪才道的上诉! 对倪才道贪污罪处以罚金五千元,挪用公款罪处以…… 维持原判决,数罪并罚,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…… 宣判结束,林家人虽然得不到赔付,也算是得到了一些精神安慰。 此时,旁听席里一个悲怆的声音响起:“二叔,您好好服刑,争取尽快减刑……” 林弘毅想到这里,只觉身子激动得颤抖:喊那话的年轻人,不就是市场摊位里的那个小伙子吗?! 解铃还须系铃人! 立即站起身,他把汽水瓶塞给饮料摊主后,就再大步走入市场。 挤过人群,他来到了“和玉万方”的摊位前,却不见了那个小伙子。 林弘毅想了一下,对摊位里的人问:“刚才那个小伙子叫什么?我家里人和他敲定了一块原石,只想和他交易。” 里面的人打量了一下林弘毅,笑着回应:“那就是老主顾了!倪伟德去厕所了,你稍等一下。” 林弘毅笑着点点头,走去一边。 见摊位的人不再关注,他快速地向市场内的卫生间跑去。 挨个查找卫生间内的隔断单间,林弘毅果然发现了这个一头小卷发,与自己现在的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。 “倪伟德!别动!敢反抗就把你塞进茅坑里去!”林弘毅按住他的头,低声呵斥着,“倪才道在哪里?!” “你是什么人?快让我起来”倪伟德脸憋得通红,“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!” “还用问吗?!快说!”林弘毅威吓着说。 不管这人是警察还是黑道的,倪伟德都知道自己在劫难逃。 他又是蹲着茅坑,也是动弹不得。 “就在附近不远,我带你们去行不行?”他连声哀求着,“我发誓带你们去!让我起来啊!” 林弘毅想了一下,先让他把腰带和皮鞋鞋带解下来,再让他起身。 走出卫生间,倪伟德提着裤子、趿拉着鞋,更被林弘毅暗地里抓着裤腰。 走出市场,二人转到僻静的胡同里。 倪伟德发觉就这一人,胆气再生:“朋友,我不知道你是谁,也不想知道。你说吧,想要多少钱?” “多少钱?你给得起吗?你叔叔做什么,本来并不关我的事。但他把和我父亲一起合作的钱偷挪,害得我家每天为这事痛苦不已!我只要找到他,让他给个说法!”林弘毅低声呵斥着。 “这样吧,”倪伟德哀求着说,“你说多少钱,我告诉我叔叔。明天就拿给你,行不行?!” 林弘毅暗念:别说我不能相信你,就是相信你,我也知道——倪才道此时也没有多少现金了! 不必多说什么。林弘毅刚要再催促倪伟德带路,却见他大喊起来:“你这是干什么?要绑架吗?” 见恶人先告状,林弘毅气恼不已。但他看着倪伟德的怒容,却因为一人的冲近而展颜。 倪伟德见林弘毅一时愣住,以为得计。 他正要继续高呼,以吓唬林弘毅。却于猛然间,他脸上被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。 头昏目眩之后,倪伟德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矫健的人,正在冷冷地笑着。 这样的人,稍看一眼就知道与常人不同——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蛮荒之气。 这是好听的。说白了,对面这人就是混社会的。 这人一副混不吝的样子,不像林弘毅这样好对付,是肯定的了。 恶人自有恶人磨。 遇到这人,倪伟德只有自认倒霉。 他的双手不禁一松,裤子已经滑落下去:“大哥,您是哪儿的?我没招你啊?” 眼前一花,他再挨了一记耳光。 这样迅捷狠辣的身手,毫无疑问来自吴航。 吴航冷笑着说:“艹你玛,你们丫钱欠钱是应该的?你丫还敢硬抗?指着有人来救你吗?你丫使劲喊,我就一直扇你嘴巴,直到有人来救你。” 林弘毅拦下了吴航,再对倪伟德说:“带我找到你叔叔,我不害他,只讨还欠我家的钱。至于他有罪没罪,自有他明白的时候。要不现在就报警试试?” 倪伟德听了,仔细思索一下:既躲不过了,又得到对方的承诺。 他只好连连点头:“别打我,我带你们去。这事儿你们自己谈。” 倪伟德前面带路,吴航笑着说:“松开他,拉着他裤腰多难看!他敢跑吗?我上学那会儿,得过区里四百米第一名。” 林弘毅松开倪伟德,再低声问:“你真的没事儿吗?” 吴航大咧咧地说:“我跟,嗯,我跟你一个院儿的,怎么会骗你,怎么会说话不算话!?” 这人险些就说出“我跟未来的小舅子”的话,林弘毅心里惊慌一阵。 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林弘毅连忙岔开话题。 “我出来后,吃了碗炸酱面就赶去你们学校。陈平说你要去找找看,”吴航说着,又呵呵地笑了,“肯定是来这里啊!我四处找了半天,正好看见你跟他斗嘴皮子。” 林弘毅暗自发笑:这吴航老被警察捉,也就此逆向学会了寻人的办法。 出了胡同,再走过几条小街,倪伟德站在一座五层居民楼下,显得很是犹豫。 “就是这里了?”林弘毅打量着这座红砖的小楼问。 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 感谢元小寶、馨寶贝、欣君非尼、还是听音崖主人、茫茫太空、9371、7047、宁非天等书友的打赏、点评支持!感谢众位书友们的投票推荐!???????????? 特别致谢盟主蚁声的打赏!?????? 感谢感谢!比心??啦!!!书友们阅读快乐! 创作不易,极其需要书友们的鼓励!请继续追读、支持作者! 第17章:破坏了美梦 “几层?快点儿!别磨叽!”吴航板着脸不耐烦地说,“都到这儿了,还犹豫什么!” “五层,501。”倪伟德低声说。 “上去啊?!还他么请你吗?!”吴航推搡了一下他。 三人来到501室门外,在吴航的逼视下,倪伟德有节奏地敲了敲屋门。 “咚,咚咚,咚。咚,咚咚,咚。” 几声敲门声过后,里面传出了动静。 房门打开一道缝,吴航大力一推,林弘毅也抓着倪伟德闯了进去,再反身把门关上,插好插销。 前来开门的这个面容精致的女人尖叫一声,吴航低喝一声:“姚晶,别装!不想找抽就老实呆着!” 几步冲进卧室,林弘毅已经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倪才道,正用惊恐的眼神看过来。 吴航上去就要打,被林弘毅拦下:“认识我吗?我是林春平的儿子,林弘毅。” 倪才道脸色煞白,眼神迷茫。 许久,他点点头:“我记起来了。” 倪伟德嗫嚅着说:“二叔,别怪我。” 倪才道摆摆手,打断了他的话。 吴航让姚晶和倪伟德坐在一边,然后搬把椅子坐在倪才道对面:“说吧,怎么解决合适?” 倪才道抱着脑袋,坐在那里不说话。 林弘毅知道这人已经没有多少钱了,就看向姚晶:“你看到现在这样,满意了吗?” 姚晶此时也吓得“花枝乱颤”,不停地哭泣着。 “哭什么!你不是挺牛的吗?四九城儿快闯遍了吧?”吴航说着,拿过茶几上的水杯,从茶盘里拎起凉水壶倒了一杯喝下。 姚晶哭了许久,低声说:“我当然是坏人,可我心里也有善良的念头。我这样做,都是为他。” 倪才道长叹一声:“晶晶,都怪我。我没本事,没弄来更多的钱,让你开心些。” “艹!傻逼吧你!你丫还被蒙在鼓里!还特么玩儿纯情?你丫这种人,还不抵武大郎——他倒死个明白,你丫被人害死了,都不知道是谁下的手!”吴航笑了起来,“你听着,听她怎么说就清楚了。” 倪才道呆愣地看着梨花带雨一般的姚晶,不敢相信吴航的判断。 姚晶瞥了倪才道一眼,哀怨地叹口气,缓缓地说着。 她爱慕的那个男同学人外表虽老实,但心思却无良善。 对于姚晶的钱,家境困难的他半推半就收下;但对于姚晶的感情,坚决不予认可——害怕她的恶名声,给他带来人生坦途的阻碍。 这个男同学高中毕业以后,经人介绍就去了一家事业单位做了办事员。 小心翼翼地“伺候”各位领导、同事,他也于几年后得到了一些重用。有个科长见他没的挑儿,就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。 按说姚晶应该伤心,不再理会这人才对。 镜中花要摘来戴,水中月要捞出赏。 她还是纠缠不已,男同学终于被她闹得离了婚。 离婚后,男同学声名扫地。怅然许久,他索性与姚晶明铺暗盖,但就是不答应与她结婚。或许,这就是他报复她的方式? 姚晶倒也不在乎,除了绝不允许男同学找其她女友之外——一般女人但听得姚晶和他有染,立即避之唯恐不及。 不光是嫌名声不好听,姚晶既然在社会上混,打人骂人也就是手到擒来的事。 哪个弱女子愿意挨上这事儿,更还可能被打骂? 姚晶自己本就花钱如流水,那男同学此时也不再有寻常人家子弟的老实模样。 胡吃海塞、喝酒赌博,他一一学会。用的,当然是姚晶用调笑,甚至委身于某些大款土豪得来的钱。 二人以这样的方式共用这些钱,永远不会有满足的时候,也是必然的。 听了姚晶的话,倪才道脸色由惨白转为通红。羞愤不已的他,跳起来要冲上去打骂姚晶,被林弘毅按住。 倪才道大骂姚晶许久,姚晶也愤然反击:“我四九城儿一枝花,活该白让你‘赚便宜’吗?!” 明知是这道理,但倪伟德还想再做争执;吴航听着只是发笑。 林弘毅听这二人对骂实在不堪入耳,喝止了倪才道:“你也不要装清高——你这样肆无忌惮地花钱,自己也是开心的,不是吗?” 倪才道再次委顿下来,哀叹着说:“我现在该怎么办啊?!” 吴航低喝一声:“你丫别装可怜!我们既然来了,你就别想蒙混过关了!过不去的,你丫放心!” 林弘毅再次阻止了要上前打骂倪才道的吴航,又看了看姚晶。 “姚晶,你走吧,这里没你的事了。”林弘毅缓缓地说,“那男同学,不值得你这样对他。或者,你冷淡了他,他也就懂得了什么是爱,你对他的爱。” 姚晶愣了一下,默默地点点头。收拾好随身物品,她背起背包,看也不再看倪才道一眼。 走到屋门口,她转过身,对吴航点点头:“我知道你,绰号‘小航哥’。你很有‘名声’,但我希望你以后也收着点儿,别折腾了。” “要特么你丫多嘴!”吴航立即怒斥。但见林弘毅看他的眼神很是埋怨,他又勉强嘟囔了一句:“姚晶,你以后也好自为之吧。” 姚晶笑了笑,点点头。再看向林弘毅,她认真地说:“小兄弟,谢谢你。你说的,姐姐我都听进去了。” “嗯,我祝福你——今生幸福。”林弘毅感慨地说。 姚晶离去,倪才道缓了好久才恢复了平静。 “都结束了!”林弘毅坐在他身边说,“这是及时收手,不要当作破坏了你的美梦。” “唉!”倪才道长叹一声,愧悔地说,“我对不起你父亲老林,让他担着这不白之冤!” 吴航再骂了一声后,怒喝着:“别特么说这些没用的!就问你丫现在怎么解决?!” 倪才道再次陷入沉默,似乎在苦苦思索对策,也似乎是在做着极为艰难的心理斗争。 倪伟德哀求着:“二叔,别的不说,先过一关再说下一关吧!” 倪才道只是不作声,屋子里很静。临街的阳台外,机动车的鸣笛声,摩托车“轰轰”的油门声,商贩的吆喝声……,混在一起传来。 “自己结事儿最好!即便进去了,也能少呆几年。”林弘毅劝说着。 倪伟德也着急地说:“就是就是,二叔,你听他这话吧。” 倪才道看看林弘毅,再看看吴航,知道再怎么狡赖,也不能混过去。 他漠然地对倪伟德说:“你先回去吧,不要跟任何人说我的事,包括他们来找我。知道吗?!” 第18章:再也不见 倪伟德看看蛮横的吴航,再看看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林弘毅,紧张地对倪才道说:“二叔,他们,他们会不会……” 倪才道看了看林弘毅和吴航,缓了口气对倪伟德说:“你快走吧,他们要是想闹事儿,我还能好好坐在这里吗?” 倪伟德见倪才道说得诚恳,也就站起身来。但他走去屋门时,还是三步一回头,对吴航和林弘毅是否能够好好对待他二叔,很不放心。 吴航喝骂一声:“赶紧滚蛋!听不懂话吗?要是想弄你二叔,还他妈这样客气,还能明着来吗?!” 倪伟德终于放心地离开,倪才道还是沉闷地坐着。 吴航忍耐不住,又要喝骂,被林弘毅拦下。 看着倪才道,林弘毅长呼口气说:“直接说吧,怎么解决合适?” 倪才道看看林弘毅,哀叹着说:“无论如何,我也要对得起老林。他太老实了,是我对不起他。” 吴航见他起身,连忙呵斥:“你别想逃,躲不了的。” 倪才道站起来苦笑着说:“我还能躲到哪里去?我现在的确没钱,但我,” 忍了一下,他很是痛心地说:“我有货,就用货抵吧!” 再逼倪才道还现金,也是不可能的事了。“货”,无非就是玉石原石。 给几块石头管什么用?既不能吃也不能用。变现卖掉的话,一时着急,也换不了多少钱的。 “那怎么行!”吴航当即恼怒,一边瞪圆眼睛大喝,一边走向倪才道。 原石虽然暂时无用,但也好过那些钱“竹篮打水一场空”。 林弘毅想了一下,也就打定了主意。 他拽住了吴航:“可以,就这样吧。” 三人出了门,倪才道找到玉石市场附近的一辆“130”货车。 跟司机谈好车钱,倪才道再对林弘毅说:“跟我走。” 几人挤进驾驶室,货车司机专心开着车,直向郊外驶去。 一直向北,高速路、国道路、县级路,依次驶过。 再从一条环绕在半山坡的柏油路转向土道时,吴航笑着说:“我明白了。” 林弘毅暗示了一下,吴航也就不再作声。 在一处村落外的树林边,倪才道指挥司机把车停在了较为隐秘的地方后,几人先后下了车。 这片树林,除了杨树之外,夹杂着几株山樱树。 让司机留在车上,倪才道从货车上拿来一把锄头和一把铁锹:“最北边那株山樱树下,你们挖吧,我不忍心看。” 吴航再低骂了一声后,拎着锄头和拿着铁锹的林弘毅,一起走去树边。 夕阳的余晖中,二人连刨带挖许久,也没找到什么。 吴航不禁大骂:“倪才道!你丫要敢骗人,我特么就把你埋在这里!” 骂声未落,林弘毅低喝一声:“有了!” 扒拉开浮土,再揭开一个木盖子,许多椭圆的石头显露了出来。 这些大小不一,带着琥珀色外皮或斑纹,间或露出一些内里乳白色的原石,静静地躺满了一个深坑。 “我艹!还真的有!他还真有招儿,把东xc在这里了。”吴航兴奋地说。 忍住激动的心情,林弘毅蹲下身子,用从父亲林春平那里学来的一点辨别玉石的知识,查看着这些玉石原石。 虽然沾满泥土,但稍微擦拭之下,原石也就显露出油润的外皮。 和田玉也一样需要“赌石”这个过程,通常的步骤是:擦、切、磨。 擦,就是在原石外皮找到认为可以切割的部位,打磨出一小块可以窥测内里的擦口,也称“开天窗”; 切,就是按照自己确定的原石纹路,用人工弓锯或者电锯切割开原石。第一刀就能切割出好玉,自然是欢喜。否则,还有可能继续切割、分割; 磨,就是将认为满意的开出来的玉石,进行抛光处理,更加凸显美玉的质地。 这三个过程,未必就由某个买主从头到尾的操作。也许擦出内里状况后,这块原石就已转卖。 骤然暴富或者痛不欲生,在这三个过程中随时上演。再有经验的老师傅,也会打眼失误;再懵懂无知的外行人,也有可能得到万众瞩目的宝贝。 赌石,真是应了那句话:神鬼莫测。 因为如此难测,人们也就不断丰富察看原石外皮的知识,试图能够大自然自远古留给世人的不解之谜。 眼见这些有的已经开出“天窗”,露出内里温润光泽的原石,吴航震惊之后,赶紧从衣袋里拿出钥匙。 在原石上划了一下,他笑着说:“听说原石要是好的话,硬物划不伤外皮。” 林弘毅点点头,站起身来走向倪才道:“这是多少?我看很多的,有几百公斤?” 倪才道叹口气:“如果急着出手,也值不了多少钱。再说,原石跟开出来的好玉,毕竟相差很多,需要赌一把的。就这样吧,如果价值高,就算我补偿对老林的歉意;如果价值低,唉,你父亲和你,也不要怪我了。” 林弘毅还在犹豫,吴航已经搬起一大块原石:“快点儿啊!弘毅,过来搭把手儿!” 几十块大小不一的原石,逐一搬到了货车车厢里。 吴航恨恨地再对林弘毅说:“妈的,这都是石头也不行啊!多少再跟丫逼出点儿钱来!” 林弘毅摇摇头:“算了,就这样了。” 二人拍去身上的泥土,再和倪才道一起,挤进驾驶室。 返城的路上,几人都是默不作声。 司机肯定知道这里面有隐情,不敢发问; 倪才道或许对做的事忏悔,或许是心痛于藏匿的这些原石失去; 林弘毅暗念着,这些原石现在出手卖掉,应该够补偿父亲亏空的那些钱财。 但我也知道这些玉石,现在的价格和未来几年、十几年后的价格,相差是巨大的。如何处理这些原石,也是件挠头的事; 吴航,只有兴奋异常。能为林家出力,更还得到“小舅子”的认可,他很满意。如果不是林弘毅一再暗示,或许他早就唱起歌来了。 天色黑了下来,城内各处道路都已是华灯照耀。 到了一个路口,一直不说话的倪才道开口说:“弘毅,这事儿就这样吧。我先下车了,后会有期……,算了,也别再见了。” 第19章:积善人家有余庆 倪才道下了车,在昏黄的路灯下,向前面嘈杂的闹市区走去。 这个倪才道,早已与老婆离了婚而无牵无挂,也颇有积蓄。 多年在西北和京城两地经营玉石生意,他早就在明里暗里,挑挑拣拣了许多他看好的玉石原石。其中有和田玉的原石,也有碧玉等。 这些多年积攒下来的原石,肯定不能带在身边。他就把这几吨重的原石,藏匿在京郊租下的仓库里。 潜身之后,他找到机会,再悄悄地将那些原石,分散于各处荒无人烟处掩埋了起来。 此时他虽然被林弘毅等人找到,而不得不将其中一处的藏宝偿付出来。但他心痛之余,还是为其它存货而心中踏实。 这样的心思,他人自然不能窥探得到。 默默地看着他踽踽独行的样子,林弘毅忍不住追上去低声说:“倪叔叔,自首去吧。这样躲着也不是事儿,再说,躲也是躲不过去的。以后尽快出来,好好生活就是了。” 倪才道身子略微打颤,想必很是恐惧必将被判刑的结果。 许久,他抹去了额头的冷汗,叹着气回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 林弘毅坐回车上,司机问:“咱们去哪里?” “什刹海边儿的槐榆胡同。”他漠然地回答。 吴航的心情仍是激动不已,但见林弘毅沉默,也只好忍着不说话。 胡同还算宽,“130”货车勉强开了进去。 到了院门口,林弘毅和吴航开始趁着夜色,往院子里搬运原石。 胡同里来往的街坊邻里,只以为林家是要修缮房屋,所以找来许多石块,倒也并不在意。 林春平和贺翠莲听到动静,从北屋里匆匆走出来,看到此景惊讶不已。 “怎么回事?”林春平连忙问。 那二人只是气喘吁吁地搬运,并不回答。 林春平也不再问,赶紧帮着抬运。 周末回家的林弘毅的姐姐林弘雅,以及听到响动的吴家人,都是呆愕之后,连忙再上前帮忙。 这些原石搬进来,摆了一院子。货车司机将车驶离胡同,林家、吴家的人,站在院中的玉石原石旁边,围成一圈呆站。 吴时来似乎感觉到什么,恶狠狠地低声喝问吴航:“怎么回事?” “要感谢小航哥的,这些是那个玉石商人赔付的。”林弘毅开口说。 林春平叹口气:“不如还现金的。这些石头,现在要变现这么多,价格肯定上不去。原石的质地,外观看着还可以,但不知能否开出满意的好玉来。” 林弘毅低声问:“那些钱凑够了吗?” 林春平看看吴时来一家,感慨地说:“咱们找了十三万,你吴叔叔四处找人,借来了九万。要说还钱是够了,可是你吴叔叔这份情,” 见林春平又是伤心,吴时来连忙说:“我们相互帮衬,不是应该的吗?” 林弘毅蹲下身子,抚摸着这些原石。 贺翠莲嘟囔着:“这些破石头管什么用!摆着也不是,搁在哪里,也没地儿放!” 说是破石头肯定不对,这都是上好的玉石原料。但也的确,这些玉石原石放哪里合适呢? 两家人正在挠头时,林弘毅站起来笑着说:“就在院子中间这个鱼缸旁边,用这些原石搭个假山!” 围在旁边的人几乎惊掉了下巴,面面相觑。 吴航忍不住凑近说:“呵呵,弘毅,给我两块石头,换点儿钱花。” “或许有用得到这些石头的地方,但不是现在。”林弘毅平静地说,“过一阵子,慢慢地卖出一些,先把欠债还了。其它的,” 他看了看堆了一地的原石,再接着说:“就留在这里了。” 吴琳率先同意,叫着:“镇宅哦!弘毅说得对!” 林弘雅赶紧“嘘”了一声:“别喊啊。” 林弘毅拉过父亲,让他在其中挑拣了三块看好的原石,先拿去一边,准备过些日子拿去市场估价。 随即,众人开始七手八脚地忙碌起来。 有的用铁钎凿开地面,有的用铁锹铲走浮土,有的找来木棍做支撑,有的和得黄泥进行加固造型…… 一个多小时后,一座玉石假山,搭起来一人多高。 心中都已释然。 用欣喜若狂来形容众人此时的心情,并不为过。他们绕着这座假山转着圈子,抚摸着这些原石,都是兴奋异常。 毕竟,这些石头,蕴藏着可能的极大财富。但再喜悦开心,大家也不敢过份笑叫。 呆看假山许久,吴航再看到众人都是满脸笑容,却都强自隐忍着,他很是不以为意。 他径自哈哈大笑起来:“牛逼!还是弘毅有办法!皇上家里也没这样吧?这么大气势,咱们这小门小户的,镇得住吗?” 林弘毅笑了笑说:“‘向阳门第春常在,积善人家庆有余’!《易经》上说;积善人家、必有余庆!我们只要亲睦相处、安心过日子,还在乎什么镇得住镇不住的说法呢?” 林春平和吴时来都连连点头,贺翠莲又围着玉石假山转了一圈,担心地说:“这摆在这里,稍微懂行的人就知道了。这样‘露财’,不好吧?” 两家人又是疑惑,林弘毅再低声笑着说:“先用泥土涂抹掩盖一下。明天一大早,我和小航哥就去买来一些吸水石搭附在这玉石假山的外面和缝隙里,再找一些适合的绿植栽在上面。” “妙!妙!妙!”吴琳拍掌大笑。 林弘雅满意地说:“‘不打不成材’!弘毅,你真出息了!” 林弘毅呵呵地笑着说:“饿了。”林弘雅白他一眼,还是跟着贺翠莲转去厨房操办。 招呼吴航一起去到北屋,林弘毅坐在八仙桌边暗自沉默着。 姐姐林弘雅,或许不太喜欢父母再生个弟弟来到这家,而使得她得到的关爱少了许多。 因此,林弘毅从小就时常受到姐姐的特别“严管”。 随便找个借口,林弘雅或者在他脑门上用手指敲几下,或者抬腿踢两脚。 前世的林弘毅当然气愤,但此时的他,心中只有怜爱与哀叹。 姐姐未来的人生命运不好,也是重生回来的林弘毅需要解决的难题。 同院长大,算是青梅竹马的吴航,暗恋林弘雅却不敢明说。 而二十一岁的林雅,此时的女人心思,早已可以清楚分辨各样情感。 从小就很关心她的吴航,或许是因为林、吴两家的关系太近,或许是因为他自以为是的豪雄男子气概,总而言之是不好意思对她公开表白爱慕。 林弘雅肯定明白吴航的心意,但对于一个整日里只在社会中混迹的人,她肯定不想、也不敢与他共处一生。 “想什么呐!呵呵。”吴航大大咧咧地笑着问。 林弘毅看他一眼,心中慨叹:吴航啊吴航,我该怎么对待你合适? 吴家和林家父母都走了进来,吴琳和林弘雅也把热气腾腾的饺子,端到了桌子上。 第20章:不容易 林弘毅接过吴琳递来的小瓷碟后,往里面倒了一些醋,就拿起筷子夹着饺子吃。 “韭菜、鸡蛋、虾皮!三鲜馅儿的!”吴航大口吃着,连声赞美。 转头看见父母仍在用不满的眼神看着自己,他不耐烦地说:“好了好了,别盯着我!能吃得下去嘛!” “怎么说话呢你!”林弘雅呵斥着说。 吴航头也不敢抬,脸上通红,不作声地继续吃着。 林弘毅看看姐姐和吴航,边吃边想:吴航,能不能好好的啊!千万不要再折腾了。 关心你的家人朋友们,会为你逐渐发展到不可控制而慨伤。 我姐姐弘雅,在未来更会为你伤心一生的! 吴航,你生龙活虎,是一条鲜活的生命! 这浑身勇力能够使用恰当,在古代可以马上封侯。可现在是和平年代,是到处都是现代文明的社会,怎么会容你如此闹腾? 吴航坐在对面,只顾笑呵呵地大口吃着饺子。 这边的林弘毅与他比拼着吃饺子的数量的同时,心里却还是暗念不止: 现在财富差距并不明显,过不了几年,或者再多过几年,那就是天壤之别啊! 你到那时,因为不甘心,又会做下许多难以挽回的错事。 哪里是错事,就是犯罪的。 终将不可收拾。 但是这样的叮嘱与祝愿,吴家人,包括林家人,早对吴航说了无数遍。 管什么用了?他还不是照旧在各处“称雄”,不停惹事? 年龄越来越长,力量越来越足,拼打技巧和胆力越来越大,脾气越来越爆……。这样下去,可想而知他的人生历程、结局必是危机四伏。难以获得他内心深处,所期待的美好愿望。 说教、打骂,甚至进局子,都不能使这匹烈马回头。 但既然是人,必有内心柔弱处可知。除了对林家小妹林弘雅的暗恋之外,他心里还有什么可以打动的吗? 似乎没有啊。这家伙只对兄弟朋友是否受了欺负感兴趣,并乐此不疲地为此打斗不休。 爱情?林弘雅不敢接受! 金钱?现在这家伙不在乎! 想不出解决的办法。林弘雅沉闷着吃了饺子,再和吴航约定明早的事后,就回到小屋。 把课本拿出来,他镇静了心神,埋头学习。 语文课本的“之乎者也”,在各处文章中的不同解释;英语语法时态的单词、句型;数学函数的各种符号,几何的各种图形…… 看着头昏脑胀,读起来诘屈聱牙,写起来凌乱不堪,算起来眼中茫然。 再苦,也是人生的必要过程;再难,也是奔去美好前景的必要经历。 书本上的知识,或许于未来的成人生活中,一辈子也不会再用到。但学习本身,就会得到人生的历练。 解决一道道学习难题,也就是为现在及未来,解决一个个人生难题,在打基础、做准备。 坚韧与机敏,解决问题的方式方法,就是在学习中不断磨练、磨砺着。 知识本身有什么用? 有用的是将这些知识,及获得这些知识的方法,转化为人生路途中,遇到坎坷的“金锄头”,遇到拦路虎的“大宝剑”。 这或许才是学习的意义吧。 夜深了,林弘毅觉得有些困倦。 他合上书本,拿起盥洗用具去到院中洗漱。 猛然见到鱼缸旁边的,在夜色中显得黑乎乎的那座玉石假山,他稍有惊愕之后,也就笑了起来。 倪才道用这些以现在价格差不多的玉石,来抵偿那些欠款,想必也是心中盘算过的。 但这些玉石,如果能保存到未来,和田玉天然稀缺的属性就会愈发明显。 玉龙喀什河,源于昆仑山,流入塔里木盆地后,与西边的喀拉喀什河汇和成和田河。 河水的常年冲刷,使得远古时期形成的玉石,从崇山峻岭中一直绵延各条河道中。 玉石大致分为山料、山流水、籽料、戈壁料几种。 其中,尤以籽料最为珍稀。 自古就有许多传说,而从秦朝开始,就有“昆山之玉”的明确说法了。 “君子如玉”、“珠圆玉润”等成语,也佐证了国人千百年来对美玉的渴求。 前世的林弘毅从各种媒介都见过的,漫山遍野都是各种型号的挖掘机,漫山遍野都是埋头仔细在各种石块中翻检玉石的人。 资源随着人们的富足生活,争相购买而迅速枯竭。 好的和田玉,未来将难得一见。或者应该这样说,价格超过黄金。 这座玉石假山里,肯定不会都是上等玉石原料。但只凭着倪才道几十年的挑拣玉石的经验,以及林春平对于玉石原料的研究,这些原石里,必有价值不菲的上等玉石,是肯定的。 由林、吴两家满处借来的钱,必须尽快还掉。否则,这将始终是一座沉重的大山,压住两家人每个人的心头上。 一步一步来,先把那些钱还给学校,让父亲挺直腰背做人,重新回到学校教书! 水龙头的水“哗哗”地流出,林弘毅接了水,开始盥洗。 盥洗已毕,他把洗漱用品放回屋中,再走去胡同里的公共厕所。 无论大小便,无论春夏秋冬,居住在四合院里的人们,都要去到公共厕所。 这样的“方便”,肯定是不方便的。着急的时候,连跑带颠儿地匆匆跑去,也很是难堪。 等家里的事安定后,也做个有上下水的卫生间。这样,院子里的人的居住条件,会更好些。 林弘毅一边暗念着,一边向外走。才转过院门口的那道影壁墙,他就隐约听到有人在低语。 见他过来,这二人都有些尴尬。 院门口低语着的,正是吴航和林弘雅。 林弘毅稍作点头致意,就侧身走过去。 这二人既然被撞破私下里的交谈,也都不好意思了。 他们由开始的窃窃私语,转为大声道别。 吴航把手从裤袋里抽出来,捋了一下额前的头发后,大声说:“弘雅,呃,林弘雅,你好好学习,未来还考么?” 林弘雅忍不住笑出声:“考什么?!能考上硕士最好,考不上直接找个学校教书去!” “嗯,对对,呵呵。”吴航笑着回应后,再犹豫着说,“那好,你回来一趟不容易,早点休息。呃,你休息吗?!” 第21章:特别的话 既然吴航说出“休息”的话,林弘雅也只得回应:“嗯,睡觉去了。你也早点睡吧,别出去折腾了。” “回去踏实睡觉!今天跑了一大天,也真的累了。”吴航说着,但还是站着不动。 林弘雅犹豫一下,只好先转身进院回屋了。 吴航怅然地看着她的背影,暗叹一声:这几句话,他么的没有一句是我心里想说的! 他哀叹着,也就回家休息。 林弘毅从公厕回来,不见这二人,心中暗笑:他们遮掩也是没用的,掩耳盗铃。林家、吴家人,哪个不知道他们从小就很要好? 想着,他又暗叹:吴家肯定是不好意思自家如此折腾的儿子,追求好友家的女儿;而林家虽然碍于情面不便直言,但也绝不认同自家女儿,与这个“混世魔头”相处。 谁能拦得住?男女之情,遇到合意的对象,自然会不可遏制的萌发。 犹如春雨降于干涸的大地,必会催发无数生命;犹如花朵绽放,必会引来蝴蝶、蜜蜂来采食花蜜。 走回小屋,林弘毅躺在床上睡下,暗念着:无论怎么说,相爱的人,大多未必一帆风顺就是了。 前世时,林弘毅与田馨初步接触,从开始的轻视,逐渐转为对她颇为看重。 看重?似乎还不够。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小姑娘狡黠之余,很是可爱、聪敏。 可爱,是作为二十三岁的她而言,理所应当具有的女孩子的特质。 聪敏,自然就是说她专业知识完备,并运用到位的同时,另有一份对世事的敏感洞察。 这或许是在她年幼时,有过父母离异的悲伤经历刺激,再独自在国外读书多年,这些人生经验而养成的。 因此,这个小姑娘年龄不大,但绝不能轻视。 轻视的后果,就是林弘毅接连受到她愚弄、揶揄。 这或许还是轻的。当然,即便有更重的,林弘毅也不想尝试。因为他已经隐隐感到:越来越想经常和这个小姑娘“交锋”。 这交锋,不是想要多自找苦吃,更不是想要,也不敢再去想要欺负她。 吃过烤肉后的日子里,林弘毅有事没事就要跑去实验室,找田馨请教或者说笑几句。 终于在又一次田馨请他在食堂吃过晚饭,再于校园内的咖啡厅小坐之后,林弘毅坚持要送她回宿舍;到了宿舍门口,她却坚持要看着林弘毅开车离开。 就这样,奇妙的事情发生了。 坐在驾驶室,林弘毅依依不舍地与站在车外,同样是依依不舍的田馨,说了无数遍“再见”。 但两人却都带着得体的微笑,并不继续要再见的动作。比如田馨转身离去,林弘毅转动方向盘驶离。 此时是2004年的一月份,京城的冬天异常寒冷。西北风呼啸着掠过校园,将最后几片勉强挂在树梢的枯叶卷走。 白色的路灯光亮下,田馨的脸上带着动人的微笑,连连向车内的他挥着手。 看着鼻头都冻红了的田馨,林弘毅怦然心动:我爱上她了! 立即打开车门跑出去,他将田馨拉入副驾驶座坐下,自己再跑回驾驶座。 车内的暖风打开着,温暖的风从出风口不断吹出。 身体温暖,心里更是温暖。 林弘毅伸手揽住田馨肩膀,将她的脸与自己的靠近。 田馨略有痴迷后,慌张地推开他:“你要做独身者。” 林弘毅愕然地看着她,心中也是茫然。 是啊。从小就被严厉管教,他本以父亲为偶像。 但谁知,儒雅倜傥的父亲,却接连遭受他自己的人生失败:卖了家产,卖了小院,去到妻子的娘家过活。再因为添了“监守自盗”的污名,而提前退休赋闲,又得了重疾而过早离世…… 人生不过如此,应该尽情欢乐。 时无英雄,遂使竖子成名! 这句出自魏晋时期名士阮籍之口的名言,曾经激励着林弘毅,克服来自家庭的压抑气氛、以及学业上的艰难,而不断进取, 但进入社会工作后,他又以此句慨叹着在红尘挣扎的不易。 欲要得到俗世所谓的“成功”,离不开尔虞我诈的凶狠争夺,以及上苍庇佑的机遇降临。 出身平凡、信奉淡泊名利的林弘毅,对此只有望洋兴叹之余,更是心灰意懒。 至于情感方面,无非就是“门当户对”的传统观念。 你有一套房,我有好容貌;你什么都没有,但我相信你有好学识或者努力勤奋,可以换来好日子…… 也有女同学、女邻居有情愫暗生,但自认为思想超前的林弘毅,但凡想到你侬我侬过后,两人必将面临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平凡生活,就已是心灰意冷。 那必将面临“她”的埋怨、牢骚——以工作、地位、金钱、房子、车子、股票等等诸多方面,和这世上不同人等的比对、比较。 吵闹的结果,无非是离婚或者面和心不和的凑合过活。 这样的事,听过、见过的,可谓多矣,无以计数。 只要想到这个必然结果,他就立即厌烦不已。 哪个女人不如此呢?没有一个女人不会如此。 既然如此,何必有开心的日子不过,而去自寻烦恼呢? 此时面对脸上表情认真的田馨,未来若在一起,也必是如此。 林弘毅想着,感到很是无奈,只好伸手挠了挠头。 再怎么样,他也不会欺骗别人,尤其是女人。更不要说坐在身边的这个漂亮可爱、聪敏得几乎是狡猾的小姑娘,田馨。 “我以为你,你有特别的话要说。”林弘毅尴尬地笑了一下,转身坐好。 “肯定有啊!”田馨毫不犹豫地说。 转头看看,林弘毅笑了:“好了,你想说什么?” “我觉得你挺可怜的,压力太大。”田馨低声说,“但是要想多得,就要多付出。” “说大道理谁不会?!”林弘毅略觉不耐,“我怎么了?我才三十岁!受到公司、客户的重视,买了房、有了车,薪水么,嗯,大概算下来也有十几万。还不行吗?我很多同学、同事、朋友,远远达不到我现在的状况,不也一样苦捱着过活吗?” “贷款买的吧?”田馨笑着问。 很难堪。林弘毅觉得被车内的暖风吹得身体燥热。 很难堪,挣扎一下吧。 这小姑娘或者因为年幼无知,或者有家人的财物佐助而显得无忧无虑,并不懂得人世间的艰难。 自我辩解?会让聪敏的田馨觉得他强词夺理; 反唇相讥?怎么舍得让这可爱的小姑娘伤心? 嗫嚅了一会儿,林弘毅脸红着说:“呃,是的。但是……” 第22章:只问耕耘 林弘毅把深蓝色羊绒大衣的衣襟敞开些,藉此得到一些凉意,使自己头脑清醒些。 他接着故作镇定地说:“多得谁不想?但现实残忍残酷,‘长安米贵,居之不易’啊!那些多得的人,无非是‘时无英雄,遂使竖子成名’!” “大话王!”田馨不满意地说,“我好像知道古文里有反驳这句的话,意思是不必悲伤命运。” “阮籍感叹世路艰难,所以有‘穷途之哭’。唐代大才子王勃的《滕王阁序》中,有“阮籍猖狂,岂效穷途之哭”的名句,借以反驳。”林弘毅得意地说,“怎么样?这语文功底不错吧?” “对!就是这个意思!”田馨转身过来,兴奋地说,“穷途,是自己看不透导致的!再说,现在的环境变化很大,不一样的。” 林弘毅笑了一下,并不想与她争执。 谁有能够看到未来的眼睛?哪怕是明天? “‘但愿老死花酒间,不愿鞠躬车马前’,能做到这样,就已经很难了。世事难料,我不想那样死拼。”林弘毅缓缓地说着。 再转头笑看着田馨,他接着说:“你不也说‘不交男友、不结婚、不生孩子’的三不吗?既然如此,死拼有什么意义?” 田馨坐正身子,脸上表情逐渐冷淡。 似乎做了很大的心理斗争,她咬了咬嘴唇,红着脸轻声说:“实验室里有个师兄,人很好,学识丰富,很受大家器重。他,他示好我。” 林弘毅立即从座位上跃起,脑袋碰到了车内反光镜。 不顾失态,他羞恼地低喝:“这就是你的‘三不’?是那个戴着眼镜的迟世强吗?那小子长得那么难看,怎么配得上你?” 田馨面对他一连串的发问,稍作思考就淡定回应:“三不,假的,或者说是随环境而变化的。哪个女孩子,能够抵挡爱慕的人的苦求?老迟,或许未来能够独自带领科研团队。名利双收,你懂吗?这样的人,不可以吗?” 林弘毅觉得倍感受伤。 与田馨的交往中,一开始就很被动。 才要下定决心改变自己独身的初衷,这个小姑娘却又先他一步,对那个老迟动了心思。 科研组,不仅可以获得拨发的科研资金,更可以将科研成果转化为具体产品。并且,以邀请各类基金公司或者企业入股、买断的形式,寻机进入市场。 “造导弹的,不如卖茶叶蛋的”。这样的情况,不会再是无奈现实的慨叹,而是各自不同的人生历程。 知识分子只能清高、清苦的时代,逐渐远去了。知识创造与得到财富,不再是妄想。 知识分子,也不再羞答答地回避这个问题,而是坦然,甚至积极接受应得的,同时还有世人带着艳羡的赞誉。 “嗯,听起来真的不错。只要那个人,能够真心对你好的话。”林弘毅漠然地说完,再看向田馨,“时间晚了,你快点回去休息,我还有事要处理。” 田馨看看他,点点头。 她默不作声地推开车门,寒风随即涌入车内。 车里再温暖,也是空间狭小。这样小的空间,温暖起来很容易,但受到冷风侵袭时,也是立即抵挡不住。 外界的一点点干扰,都会破坏这小小空间的环境。可见这空间抵抗能力太弱,与人面对世间随时而来的侵扰,是一样的。 寒风袭来,稍有不留心就会感冒发烧;事业中,稍有不留心就会遭受失败;爱情,稍有不留心,也会尝到苦果。 只觉已经尝到从没认真想过,但是不期而至却又莫名离开的爱情苦果,林弘毅站在寒风中,呆看着田馨离去,只觉得自己身心寒凉。 夜空寂寥,寒星几点。 “似此星辰非昨夜,为谁风露立中宵”。这样百感交集的心情,林弘毅真切体会到了。 宿舍门入口,田馨即将进去时,再回头看了一眼车旁站立的林弘毅。 寒风将她的长发吹得凌乱,脸颊和鼻头又是通红。 林弘毅笑着招招手,催促她快点进去。 看着田馨走入宿舍,林弘毅再呆站一会儿,就坐回车内。 往日里的“享受独身自乐”的念头,顷刻间化为乌有——老迟,你太可恨了。 干吗要死乞白赖地追求田馨? 也对啊。是我自己特么的跟田馨说要独身的。 不对啊。她也说要三不的。 气人! 说话不算数! 好!你做得初一,就别怪我做得十五! 回到独处的居室房,林弘毅躺在床上辗转发侧,不能入睡。 天色还是暗黑,电子闹钟却已经“嘀嘀”地响了起来。 他起身坐在床上思索许久,再走到窗边。 拉开厚厚的灰色布窗帘,熹微的天色从白色的纱帘透过来。 再呆站许久,朝阳红彤彤的霞光,进入他的眼中。 开车到了公司,他坐在老板对面,笑着解释着:“我要重新设计、开始自己的人生。” 立即开始忙碌起来。 “弘毅远大财务管理咨询有限公司”,顺利在工商局注册。 全部存款拿出来也是捉襟见肘,就暂时将“弘毅财务公司”的办公地点,设在五环边上一间小写字楼的单间里; 员工需要三险,需要适当薪酬,需要奖金,需要双休,需要免费午餐……。好,就当光杆儿司令! 一个档案柜,一张普通电脑桌,一张从家里搬来的半旧皮转椅,一台电脑,一部座机。 够了。这就是公司全部的固定资产! 林弘毅站在单间门口看了看,再踏过灰色的化纤地毯,走到窗边的电脑桌后面,坐在转椅中。 把腿搭在桌子上,他得意地笑了:“我的人生,从此不同。” 自己创业,林弘毅也产生过类似的想法。 但因为身边并无单干独挑的朋友,也就没有成功的例子,可以借鉴、模仿,哪怕是作为激励。 再有就是他本就想安逸地度过一生,并未想到会遇到,有一个女人可以令他如此动心——或者失魂落魄,或者激昂壮烈。 原本他的想法:单干,干得好就是“直挂云帆济沧海”。朋友如云,欢声连天;干得不好,就是“人生在世不称意”。孤家寡人,身似飘絮。 此时的想法:身处不同行业,但只要做得风生水起。哪怕是曾国藩所说的“只问耕耘,莫问收获”,也必有一份独特的人生经历,可以使自己安心。 第23章:对您表示感谢 得意没多久,林弘毅又想起田馨。 那个可恨、可爱的小姑娘,可以背弃她自己的“三不”诺言; 林弘毅暗念也只好不再顾忌,也要背弃自己的“独身”诺言! 绝不能让那个小姑娘,被老迟夺走! 为什么? 废话!还用问吗……! 林弘毅想着田馨,心中立即紧张起来。 把腿从桌上挪下来,他心中暗恨:田馨,你给我等着!林弘毅必要风光地,拿着京城最大的一捧花,去追你! 田馨,你等得了吗?求你了,先别着急答应老迟。那家伙,肯定不如我对你好的。 再担心也是无用。 林弘毅拿起水杯,清了清嗓子,将搜集到的各机关企事业单位的电话号码簿,放在手边。 他左手拿着电话,右手拿着笔,准备在记事本上记录。 依次联络开始——“喂,您好。我是弘毅财务管理公司负责人林弘毅,我有一套财务方案,可以提供给您……” 准备好的各种套路的话术还未说完,对方就已礼貌或者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。 呵呵。这算什么?! 韩信那样牛逼的人物还有胯下之辱,苏秦还要被妻子、亲眷喝骂。 接着来! 口干舌燥。一天下来,林弘毅颓然地坐在转椅上,心里冰凉:一个都没有成功。 最长的聊了三分多钟,最短的只是“喂,我是弘毅财务管理公司”的话还没说完,就已是忙音了。 好羞辱。往常都是开开心心做着高级白领,风风光光地穿着boss西服满处溜达的。 此时才体会到创业的艰辛。 将窗户打开一道缝,和风立刻钻了进来。 天气开始暖和了,春天来了。 已是五点半,林弘毅收拾好背包,再恋恋不舍地巡看了一下办公室,就锁好了门。 这栋写字楼的管理也是差劲,别说楼道里,就是电梯里也张贴着各种“牛皮癣”小广告。 通下水道、修空调、订盒饭、修车洗车……。 甚至异性交友的——“女,年轻貌美,与港商婚后无子,掌控上亿家产。欲寻真情男人生子,条件不限。来电必复:13xxxxxxxxx”; “男,高大帅气,继承海外家产巨万。只求平凡的真爱女子,可以携手人生路。等你致电:13xxxxxxxxx”。 看着实在闹心,林弘毅伸手试着撕了一下,居然没有扯下来。 这类小广告的发放者,也在不停进步。由开始的刷浆糊凑合粘上,到用质量较好的胶水,直至使用了背面胶。 出了电梯,林弘毅还没到停车场,就有一个背着鼓鼓囊囊挎包的年轻人,一边吆喝着,一边不停地往路人手中塞着小幅广告页。 “独享京城繁华之中的静谧,未来六环路就是新的财富路!现在房价低,未来空间高……”他卖力地喊着,熟练地分发着彩页广告。 “还六环!我二三环中间的这套房,前几年买的时候四千多,现在也不过是六七千一平米。”林弘毅避过这人,心中暗笑着向停车场走去。 林弘毅突然停住脚步,心中狂跳起来:对啊!大业务由于暂时没有信用而接不下来,我也可以从小的业务做起的! 他迅速翻找着背包里的名片夹,从其中找到了一家印刷厂老板的电话。 “喂,我是弘毅,嗯,给我印五千张彩页……”他拿着手机,与对方确认着。 彩页几天后送达,林弘毅开始去到各处散发。 克复了所谓的好面子,他恳切地在各写字楼、各机关企事业单位上门推销,并将自己的同学、朋友,一一告知。 一个多星期后,他拖着疲惫的身体从一家小公司出来时,感到很满意:这家小公司同意将财务账目,交由“弘毅远大财务管理有限公司”去做。 手机铃声响起,他接起来,立刻满脸笑容:“您要注册一家新公司?好啊,恭喜恭喜!好,我帮您代办!” 哈哈哈!功夫不负有心人! 业务这不就来了吗? 业务量、业务额太少? 苍蝇再小,也是肉! 林弘毅信心满满,还没把手机塞回口袋,又响了起来。 “喂?您好,我是弘毅远大……”林弘毅还没说完,立刻有些慌乱,“哦,哦,好的,我这就赶到。” 京华大学小院内的咖啡厅内,林弘毅说完自己公司目前状况后,就沉默地坐着。 对面的田馨想了想,再看向他:“你这小公司注册资金也不多吧?我入股十万,算作49%的股份,行不行?” 林弘毅摇摇头:“算了,你别闹了。我这公司,未必能怎么样。你的钱,还是你自己留着吧。” “找几个员工,把业务快速扩大。”田馨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,再放下来说,“弘毅,就当练手。放平心态,提高对市场的关注能力,把自己真正投入到生意当中去!” 林弘毅还在思索,田馨已经站起来,对一个经过的人打着招呼:“迟老师,您好。” 也是三十来岁的迟世强扶了扶眼镜,也笑着回应:“田老师,您好。哦,林先生也在。那好,你们先聊。” 想了一下,林弘毅站起来与迟世强握手:“老听馨馨说您很照顾她。刚才我们看电影回来路上,她还提起这事。我说‘都是一个实验室的,相互帮助很正常’。现在正好遇到您,我对您表示感谢!” 迟世强脸上发红,看看同样脸红的田馨。 林弘毅使劲摇晃着迟世强的手,把他晃回现实。 “哦,都是小事。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迟世强尴尬地离去。 林弘毅笑着向他招手连连,以示道别。 重新坐下,他看着田馨略带恼怒的神情,只得低头不说话。 “迟老师还可以吧?风度翩翩,谦和有礼,有内涵、有学识。”田馨不依不饶地连声称赞着。 呵呵,如果有恋情,两人还要这么客客气气的吗? 田老师?迟老师? 况且,看到所爱的女人,和别的男人热聊而无动于衷?还是男人吗?!迟老师再有涵养,也不会如此淡定的。 “我同意你入股!”林弘毅松了一下衬衫领口,“迟老师很好,但和你没关系。当然他也可能暗恋你,可这并没有什么意义。而我不同,我很明确:结束独身生活的想法!开始,早就开始正式追你了。” 田馨心中只有暗叹:迟老师,“永别”了。 第24章:干得漂亮 我田馨和迟老师没有恋情又怎么样?你林弘毅这样说话,就对我在学校的影响很好吗? 再看着林弘毅,田馨无奈地笑了笑,把双肘搭在咖啡桌上,盯着他说:“你好好干,是为你自己。哦对了,我也入股。嗯,那就为我们的公司使劲拼吧!” 干得漂亮! 林弘毅心里很是得意,但只是点点头站起身,诚挚地说:“好,我不敢稍有松懈的。” 看着林弘毅拎起公文包要走开,田馨还是觉得羞恼。 她再压低声音说:“除了迟老师,还有男同学追我的。我父母,也在给我介绍对象。” 林弘毅转身看着她:“你很活泼,很可爱,又还很难得的懂事。人也长得漂亮,身材也好,都很好。嗯,似乎就连大脑都是性感的。没有人追求,怎么可能?这是好事。” 田馨看着他离去,坐在小沙发椅上,不禁暗笑起来:林弘毅看着刻板,心里很是火热。他竟然敢大胆“轰走”所谓情敌,也真的很勇敢,也很可爱。 转而,她觉得脸上发烫:还敢公开赞我,要脸吗?大脑是怎么性感的?这么会说话,原来都没觉得!再性感,也不如你的嘴巴性感! 不敢稍有松懈。 林弘毅就以这句话作为信条,展开公司业务的打拼,以及对田馨的爱的追求。 前世的林弘毅既然已经足够勤谨,重生的他,对于遇到的问题更会认真对待。 天色刚亮起,林弘毅就起来跑到吴航的小屋外,喊他一起去采买装饰玉石假山所需的各样物品。 喊了许久,吴航并未回应。林弘毅暗叹:这家伙又跑去和兄弟们玩儿去了! 正要自己去到花鸟市场采买,他只听得院门外一阵响动后,吴航已经笑呵呵地跑进了院里:“走啊!” 林弘毅连忙提示:“小点儿声!” 吴航凑近来说:“就是啊,我一大早就跑去借了辆平板三轮车!尽快买回来,尽快把那些玉石掩盖好!千万别露馅儿啊!” 身高一米八五,比林弘毅高五公分的吴航,此时不再是凶悍的神态,而是神神秘秘的样子。 这样的吴航,不禁惹得林弘毅暗笑不止:都是普通人的。这家伙在某些人眼里可怕,但不知他也有这样可爱的时候。 早饭也来不及吃,就由吴航蹬着三轮车,林弘毅坐在后面的竹蔑拼成的平板上。 早晨清凉的微风中,二人急匆匆地向花鸟市场而去。 到了市场内,二人锁好三轮车,就满处询问、寻找适合种植在假山上的植物。 商贩们推荐着小松树、竹子、枫藤(也称“爬山虎”)……。 林弘毅询问了各种植物的特性后,选择了枫藤和苔藓。 吴航那边,也买了许多吸水石头。 二人把各种物品放在三轮车的平板上,再急匆匆地赶回槐榆胡同的家中。 把东西搬进院子,二人不禁都笑了:林春平和吴时来,正在将许多根小木棒截断、修刮得整齐。 这是要给玉石假山做围栏的。 把吸水石安放在假山上已经填好的泥土中,众人再把枫藤、苔藓逐一栽在上面。 退后看看,玉石假山向北泥土掩盖,又有吸水石点缀其间,再安放些陶瓷做的小亭子、小桥。绿油油的苔藓,点缀在假山各处。 几条漫长的枫藤枝条,从假山顶上的泥土中垂落、缠绕下来。 众人退后几步看看—— 很棒! 既能不显露玉石原石的状态,又很有闲淡的艺术造型。 干得漂亮! 再于假山四周的土地上画好印迹,众人依次把截得一般整齐的木棒并排插入地里。 好了!木围栏绕行一周,把玉石假山保护了起来。 林家、吴家人,围着假山观看许久,终于放了心。 将心头喜悦之情暂且按下,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了早点。 早点后,吴航在家里呆不住,就借口还三轮车跑掉了。 林弘雅和吴琳跑去一边说笑,贺翠莲和郑芬收拾碗筷,而吴时来回去侍弄饲养的画眉鸟。 坐在八仙桌旁,看着做事井井有条的林弘毅,想着他能真的将这件大事细心化解,又没有惹出麻烦来,林春平心中很是宽慰:好孩子,真的长大了。小时候对你要求、管教很严厉,不知道你会不会埋怨我。 教育方法永远有改进、提高的地方,但对于孩子的爱,父母是永远不会变的。 “弘毅,你说那几块玉石,什么时候去试着询价合适?”林春平叫过林弘毅,低声问。 借了许多钱,父亲肯定着急要还的。毕竟欠人家的,心里都不踏实。 但现在心态如此着急,可能会因为着急出售而价格低。至于被人看见什么的,并不用太在意。 本来林春平也是收集、收藏了一些各类石头,包括玉石。当然,那些收藏品和倪才道抵债来的这些原石相比,要差得很多就是了。 还有一个着急的事,就是林春平的工作问题。 先还钱,再回去上班,这才是眼前最着急做的。 林弘毅坐在林春平身边,耐心解释着:“您明天就把钱交还学校!就说是找亲朋好友凑的,算是自己买个教训。有人问怎么还这些债,您就说会把家中的一些收藏品什么的,卖出一些。其它的,慢慢还就是了。” “嗯,这样最好。”林春平说着,再叹口气。 “过去就是过去了!您不要再着急。无论怎么样,明天才是最重要的,不是吗?”林弘毅劝慰着父亲。 林春平听了很开心:“好,弘毅真的出息了!你先去好好学习吧,我不再郁闷了!” 林弘毅走出北屋,正要推门进到自己的小屋学习,猛地听见有人嘻笑着说:“林弘雅,你也回家来了?我刚回来就来看你了!” 林弘毅听到这个声音,就皱紧了眉头。 他转身看去,果不其然:隔壁院子的陈平的哥哥陈宁,正在笑呵呵地走进院里。 皮肤白皙、长得帅气、做派潇洒,与林弘雅一样是二十一岁的这个年轻人,走在阳光背影里的他,跟站在葡萄架下,和吴琳说笑的林弘雅打着招呼。 第25章:坚持奋斗 林弘雅见到陈宁,也是稍愣之后再是有点脸红。 吴琳见了却很是不满:陈宁当然知道哥哥吴航暗恋林弘雅,却还是这样大胆追她。 大胆吗?呵呵。这个陈宁看似潇洒倜傥,但也只敢趁着吴航不在的时候,来和林弘雅说上几句话。 吴琳“哼”了一声转身离去,陈宁再跟林弘雅打个招呼:“弘毅,七月份就该高考,准备得怎么样?” “哟,不错啊!整了个假山,做得好漂亮!”陈宁夸张地称赞着。 “别动!‘只可远观,不可亵玩焉’!知道吗!”林弘毅大声呵斥着。 陈宁略作尴尬,再就以无所谓的神态,与林弘雅说着什么。 好不要脸! 这样的人可谓多矣。明知无趣,却还自讨无趣。 明知不喜欢丫的,却还是腆着脸往上凑。 倒也是。尤其是男女之情,要脸就只好旁观别人大胆了。 从《诗经》的“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”的词句,也是歌声里,即可略见一斑。 “好女无好夫,赖汉娶好妻。” 这个俗语,道明了很多人,尤其是无良、无赖人的嘴脸。 譬如这个陈宁。 由于女性天然的共情心,对男人的热烈追求(或者雄视四方,或者悲悲戚戚),似乎天生就难以抗拒。 彼此情投意合,多是男子苦求之后的双方认同,而不是开始时的客观事实。 反之也是一样。 再坚定的男人,面对热辣女人的追求,也是毫无“免疫力”的。 吴航与林弘雅虽然彼此有情意,但林弘雅对吴航的示好很是犹豫。 吴航那样折腾,女孩子或许对这样的人,有一点“威猛”的崇拜。但真要共处,一般的女孩子只有避之唯恐不及。 陈宁就不一样了:长得帅气,言辞温和,学习上进,做事细心。绝对好男人一个,一个绝对好男人。 哪个女孩子不为这样的人动心?女孩子必然会的。 可是,又有俗话说“知人知面不知心”。 陈宁的内心到底怎样?或许连此时的他也说不清楚。 爱慕林弘雅漂亮温柔是肯定的,但对于她对吴航保留着一份情意,陈宁自然也是不满。 不满就不要追求呗。陈宁,却又舍不得轻易放弃。 那该怎么样? 吴航太厉害,不能当着他的面找林弘雅。 还别说与林弘雅说笑,就是多看几眼,陈宁也会被吴航怒声呵斥而赶紧躲开。 说来陈宁也算是大胆了——但凡有个吴航不在,而林弘雅稍微空闲的时候,陈宁就像十里之外的苍蝇那样,可以准确地得知信息。 这不,吴航大早上骑着三轮车出去,陈宁隔着院子也听到了响动。 他稍待吴航远去,就立即走近林家的院子,来找林弘雅搭讪。 要说按照外在条件,陈宁除了个头稍矮一些之外(吴航倒是个高,天不怕地不怕,可也因此总惹事),其它的条件真的很好。 林弘雅为此纠结,前世的林弘毅也暗自为姐姐祝福。 但重生后的林弘毅,因为曾经见证了陈宁后来的人生过程,心里只有气恼愤恨: 这个陈宁,滔滔不绝的口才,是油嘴滑舌的代名词;潇洒倜傥的外表里,隐藏着奸邪的内心;胸怀大志的姿态下,是满肚子的蝇营狗苟! 但此时又无法对姐姐说明,即便说明了,姐姐怎么会相信几年,十几年后的事情?只会当林弘毅偏心于吴航,甚至当林弘毅傻了、疯了,也是可能的。 水到渠成。事情的解决,必要一系列前因,才能得到满意的结果。 林弘毅只好忍下对陈宁的怨怒,走回自己小屋去学习。 林弘雅听着陈宁说着他的大学生活,很是仰慕:政治学高材生! 这家伙肯定以后前途无量!放在古代,很可能就是奔着升官发财、封妻荫子去的。 陈宁的父母都是单位的工程师,算是典型的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的孩子。人长得瘦高帅气,出言也妥当温和,像是古代的谦谦君子那样。 这样的男孩子肯定招女孩子喜欢,林弘雅也不例外。 但对于从小一起长大,对她一直很关爱的吴航,她心中更有惦念。 陈宁对此,当然是清楚的。但应该是性格坚忍的缘故,他似乎毫不在意本应有的醋意。 林弘雅自然也可以揣摩出来,也就对陈宁更多了一份情意,或者说歉意。 坐在小屋中,林弘毅听着姐姐与陈宁的说笑,心中烦躁:姐姐是见到陈宁“毫不畏惧”吴航去追求她而开心,也就因此而有歉意产生。 但这个陈宁,未来在得到追求姐姐的首肯后,却又移情别恋。 吴航那时已经出事,失去青梅竹马、彼此属情的他,姐姐又得到陈宁的安慰。 她本以为可以走出阴影,却没料到走入了另一个更加痛苦的深渊。 林弘毅暗叹一声,靠着椅背稍作休息。静心后,他为今生的前途,再埋头学习起来。 很多难题难点,林弘毅不时都会有懵逼的感觉,就像前世对待茫然不可测的人生道路一样。 再茫然也要奋斗的,日复一日坚持奋斗。 …… 对自己追求田馨的开局,林弘毅觉得比较满意:毕竟先令那个儒雅的迟世强,知难而退。 但前景又何止是腼腆的迟世强那样,可以轻易对付的? 招募了员工,扩大了业务范围,“弘毅远大财务管理有限公司”有了生机勃勃的感觉。 每周五的傍晚,林弘毅照常要在公司内,召开内部总结会。 田馨并不太愿意,林弘毅恳切地说:“你是公司重要股东,必要参与进来的,哪怕是旁听也好。” 象牙塔,从《圣经》里引入到社会生活当中,多带有美好恬静的意味。 这个词汇,更被形容大学校园与生活。 长期居于象牙塔内,田馨再是聪慧,也要对于实际社会当中的问题进行补充。 她来到稍微扩大些的办公室,坐在长条桌旁。 三五个员工都是拿着笔本,准备发言或者做记录。 介绍了田馨入股公司的事实后,再打开投影仪,林弘毅一边播放着ppt,一边侃侃而谈着业务。 员工们或者各自发言自己的工作进度,或者认真地做着笔记。 看到员工们都积极响应着,林弘毅觉得很是满意。 散会后,员工们齐声高呼“努力”后,再看看坐在一边的田馨,都依次道别:“田老板,您和林总先忙。” 田馨起身致谢,再坐回椅子里发呆。 第26章:人才财 “不高兴吗?我是正式介绍的。”林弘毅关掉投影仪,坐在她身边。 田馨看看他,低声埋怨着:“你耍这些小聪明有什么用?还是要把更多心思,放在业务上,以及公司的发展上。” 林弘毅呵呵地笑着说:“两不误!我精力旺盛!” 田馨摇摇头,无奈地笑了。 林弘毅凑近问:“怎么,有什么不对吗?” “嗯,我们单位要采购一套财务软件,已经定好了。”田馨喝了口茶,缓缓地说。 “嗨,那算什么,我也有做这种软件代理的。”林弘毅不以为然地说。 员工们先后下班,二人与他们道别后再坐下来,但都一时无语。 办公室里,随着二人的沉默,显得格外安静。 林弘毅突然说:“我也想开发一个财务软件,但又觉得不懂技术,资金也差得太远,” “你学过管理学,懂得管理学要素是吗?”田馨发问。 “人、财、物!”林弘毅笑着说,“这都知道啊。” 田馨想了一下说:“嗯,你很清楚。我倒觉得,是不是人、才、财,也可以呢?” 林弘毅听得懵圈,田馨笑着解释。 人,并非单指做某件事需要的人力资源。而是说要有人脉,或者有真心相助的人。泛泛的人力,并不能承担初创业的风险。 开个小超市,甚至去卖瓜果蔬菜,也不是一个人能够完全担得下来的,也要夫妻同心,或者亲友帮忙。 因此,帮手是必须的。这个帮手,就是所谓人脉中引出来的。 才,就是说做事的人本身,或者他的这个小团队,是否有从事这件事的技能。以开小超市而言,如果不懂得进货渠道、不懂得市场竞争状况、不懂得合理利润与成本的平衡,怎么经营呢? 财,自然是指的是对应做的这件事,要有一定的,甚至充沛的现金和物资储备。 林弘毅听了,还是泄气地说:“就如你所说,要研发这样的软件,人,我哪里去找忠心的人; 才,我虽然是财务人员出身,但并不懂软件研发; 财,这个更够呛。你也知道,我现在账上不过几十万块钱而已。要是请那些专业人员来,旷日持久地研发,我怎么可能耗得起?” “每天都是新起点,方法总比困难多!”田馨信心满满地说,“你不懂研发技术,但懂财务人员需求。另外,可以提拔精英,做研发团队的带头人。你就可以用管理能力,战胜技术上的欠缺……” 猛地一拍大腿,林弘毅喊道:“对啊!这都不叫事儿!可以先从初级的财务软件开发!就搞中小型超市需要的!开发出来就先卖给他们,再不断升级!这样,就不会消耗太多的现金流,还可以回一点款!” “质量不行怎么办?”田馨看着他呵呵地笑问。 “简单啊!上门指导,服务一流!用软实力弥补硬伤!”林弘毅大笑着说。 “给这个还没出生的软件起个名字?”田馨仔细地想着。 “金旺财!”林弘毅哈哈大笑着说。 “可以!”田馨大笑着认可,“就这个吧!” “旺旺旺!”林弘毅兴奋地拍着桌子大叫。 “不愧是单身的……”田馨的脸都笑红了。 林弘毅却很认真地低声说:“我爱你,馨馨。你都知道的,你也,也爱我,是吧?” 田馨红着脸看看他:“有吗?” “有!”得到对方鼓励,心中鼓舞的林弘毅动情地说,“亲你一下。” “嗯哦!”田馨回绝了。 林弘毅心中鼓舞不歇,再作追击:“看电影!” “走!”田馨立即开始收拾挎包。 林弘毅欢喜万分,也赶紧整理办公桌的文档。 “那件事,干不干?!”田馨看着忙碌的他,追问着。 “干!只要和你在一起,就是一个字——干!”林弘毅一边收拾东西,一边头也不抬地回应着。 什么干,干什么啊?! 田馨震惊地看着极为痛快答应的他,脸上顿时绯红。 再又忍不住,她低声笑骂着:“什么啊?我说软件的事!” 林弘毅抬起头看着心爱的人,咬牙说着:“干!你说干什么,咱就干什么!你说怎么干,咱就怎么干!” 说干就干。 除了正常业务之外,新成立的“金旺财软件有限公司”,单独的研发团队迅速搭建起来。 大干快上,勤奋敬业。几个月过去了,初级产品研发出来,经过市场验证,这款软件还存在一些改进的地方。 写字间里坐着十余名研发人员,以及他们面前的电脑,听着他们“稀里哗啦”地敲击着键盘。 写代码、编程、各种编辑工具,而他们面前的电脑屏幕上,都是各种字符在闪动。 通过客户电话联络,得到市场回馈信息尚可后,林弘毅见到此景,虽然看也看不明白,但心里还是很安慰。 他示意项目研发经理王立成,一起去办公室交流。 “林总,‘金旺财’的研发中,编码和内部测试进展还算顺利。”王立成打开投影仪,一一解释着,“上面的表格,是人员成本和时间成本、维护成本,这几方面的资金投入去向。初步研发出来卖出去试运行的,也需要去维护……” “钱?是要继续投钱,是吧?”林弘毅轻松地笑着说,“好,我明白了。” 王立成关掉投影仪,回去研发室。 林弘毅坐在转椅中,独自发呆:几个月,几十万,流水一般不见了。幸好还有其他业务补充着,否则这“弘毅远大”立即趴窝了。 拿出财务账目翻看着,他就差拿放大镜去找出,可能隐藏在某个小方格中,可能的现金数字了。 这账本也没什么可看的了,再看就看出负数来了。 看了许久,他把账簿丢在一边,哀叹一声靠在椅背上:反复试验、反复研发、推销费用、人力成本……,顶不住啊,进攻太猛烈了! 现在已是2004年的年底了,与田馨认识已经一年多,创业也开始近一年。 这个小公司,能否捱得到明年的春天也不一定了。田馨,我们的春天,何时到来? 第27章:心若在,梦就在 手机响了起来,林弘毅担心是各种催账电话,犹豫好久才欠身从办公桌上拿起来。 “喂…”他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,转而开心起来,“馨馨,您好啊!我是弘毅远大的林总,正在等候您对我工作的检查和指导!什么?钱?什么钱,没钱。你有钱?” 觉得诧异地林弘毅坐正身子,听着田馨的电话。 三十万! 小馨馨找来三十万后续资金! 好有本领啊! 不对,哪里来的?!大款土豪给的,还是迟世强拿出来的存款? “哦,不用了,我这里都还够。够个屁?哥跟你说,我不做大哥好多年。你这小姑娘跟我说话要小心点,注意用词。嗯,好的,我不怪你。好,那就先这样。再见,再见。欢迎您常来常往,祝您天天快乐!”林弘毅拒绝着说。 挂了电话,林弘毅又是颓唐地坐着发呆。 死鸭子嘴硬! 三十万啊!应该可以挺过去的。 隔壁屋里的那几个程序员,也都急切地等着发工资、发奖金,去和女盆友约会。 去哪儿啊你们!去吃洋快餐、麻辣小龙虾?看电影、逛公园、一起探讨搞研发? 神马。钻小树林儿吧? 悠着点儿行不行?别乱花钱。我先帮你们存着行不行? 不行? 哎,怎么才好啊啊啊! 三十万就差不多了吧? 肯定是哪个大款,死乞白赖地追求小馨馨。结果那个傻子上了她的当——她借来钱给我的。 不能要啊! 这种钱怎么能要! 也可能是迟世强老师,或者其他有钱的男同学、男同事借她的。 绝对不能要! 情敌,都是情敌!情敌的钱怎么能要?还要不要脸?! 我自己能解决,能抗! 宝马三系不是觉得差点吗?已经卖了! 换来一辆二手“桑塔纳”旅行车,省油跑得快! 本来可以换个更皮实的“捷达”轿车,但“大屁桑”能装货啊!太划算了。我真是太特么聪明了! 哎,卖车买车的差价金额,也倒腾光了。怎么办? 不行就从头再来! 这个小公司怎么办? 怎么办?关掉!或者重新再整合! “心若在,梦就在。只不过是从头再来。心若在,梦就在。天地之间还有真爱……”林弘毅悲愤交加,忍不住低声哼唱起来。 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推开,被打断了悲戚歌唱的林弘毅,有些不耐烦地看过去。 穿着咖啡色长羽绒服的田馨,沉着脸走了进来。 嘿!气人!我还没质问她为啥要骗人钱财,她倒还给我脸子看! 算了。不能为这样的小事生气。气坏自己没关系,气着她不值当、不应该。 “呵呵,您来了,快坐快坐。外面冷吧?我这里的小事,真是让您费心了。”林弘毅连忙起身,连声问好后说着。 拉开椅子请她坐下,林弘毅再给她倒了杯茶:“喝点热水,暖和一下下。这大冷的天儿,我本来应该去给您请安的。真的,刚要去。” 解开羽绒服拉链,田馨瞥了他一眼。 她里面的桃红色羊绒毛衫很是鲜艳,林弘毅心中升起爱意。 虽然得到她的不屑神情,但他仿佛得到鼓励:“哎,您的脚别看不大,但您腿长啊,真的是太麻利。原本您劳心劳力,满处跑得不见个人影儿。以为您忙的都是家国大事,没想到来我这里您也肯惠顾。呵呵,在下很是不好意思。” 田馨坐在办公桌旁,双手抱着茶杯暖手,并不理会他的嘻笑。 小馨馨怎么了这是?骗了别人的钱财,我不要不开心吗? 真的不能要啊!真的不能要。 真的不要也要好言相劝,不可对其严厉批评教育。只能循循善诱,给她慢慢讲道理。 受过新社会、新时代教育的好青年,二十四岁的大姑娘,已经懂事了。 “馨馨,我的事没什么问题。你不要着急,都能挺过去的。”林弘毅坐在旁边,轻声安慰着她。 很久,田馨才从似乎已被冻得身体颤抖的状态中,恢复了平静。 她看着林弘毅缓缓地说:“我是股东,对不对?” “当然啊!这怎么会有错?”林弘毅见她表情严肃,赶紧回应。 “运营怎么样?今年能不能分红?”田馨喝了口水,淡淡地问。 “呃……,嗯,这个,”林弘毅支吾着坐正身子,心中暗叹:小馨馨,别说分红,或许转过年来我就要重新打鼓另开张了。或者,哎,或者还要继续打工还债去。 “吭哧什么?有话就说!不说都很好吗?”田馨打量着他问。 “嗯,好吧。我给您汇报一下!”林弘毅说着,打开了笔记本电脑。 按住键盘位置,再将这部笔记本电脑的显示器转向田馨,他严肃地说:“请看。” 田馨看了一下,忍不住先是大笑起来:“你这电脑也是高级,屏幕可以扭动旋转的?!” “嗯嗯,温斗士查皮的专用系统、手写识别能力强大、64m主内存、图形声音都不赖。玩3d游戏差一点,但是看看dvd、vcd没问题的。显示器可以旋转,看着方便,多好啊!价格实惠又方便,好东西。”林弘毅故作严肃地说完,也忍不住笑了。 田馨低喝一声:“别笑了,说!” “是!老板!”林弘毅回答着,开始打开电脑内的各种文档、表格,讲解着财务公司和软件公司的运营状况。 讲完后,林弘毅心中哀叹连连,但不敢在田馨面前显露。 仍是笑容可掬,他再给她换了一杯热茶。 “三十万,肯定能撑得起来了。”田馨低头思索许久,抬起头盯着林弘毅。 被看得毛骨悚然,林弘毅结结巴巴地说:“馨,馨馨,这钱我绝对不能要。宁肯,宁肯立刻死在你面前,也,也不能要。” 田馨低着头默不作声,林弘毅平静了一下接着说:“我们不过是吃了几顿饭,看了几场电影,连,连过分的亲密都没有。” “想要什么‘过份的亲密’?”田馨抬起头,盯着他问。 馨馨同学,你冰雪聪明,这个还不懂吗?故意要我难堪吗?还是故意气我? 呵呵,对不起,我不生你的气。至于难堪?遇到此事此情此景,怎不令我难堪? “呃……,嗯……,”林弘毅来回在椅子里调整着坐姿,显得很局促。 第28章:第三者 停了一下,林弘毅低声说:“馨馨,我爱你。我要和你,永远在一起。” 说了多少遍,还用反复说吗?反复说,还要这么紧张吗? 既然已经反复说,能不能说得再认真一点?再动情一点?再那个,……肉麻一点? 心中爱意满满,田馨的脸上微红。 看了一眼林弘毅,她轻声说:“这是你的想法而已。” 既然知道这是她的欲擒故纵之计,林弘毅心中哀叹过后,再端正姿态:“馨馨,真的,那样的钱,我绝对不能要,也绝不允许你把那样的钱投进公司里面。头可断,血可流,那样的钱绝对不能收!我宁肯……” 田馨抬起手臂,捋了一下耳边的长发。 一个劲表态的林弘毅,看着田馨白皙的脸庞、耳廓、手臂、手腕,先是心中爱恋充沛,再又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。 他颤声说:“你,你太可恨了,太可恶了。你,你把手表,手表卖了吗?” “四五折,死当。活当的利息太贵太多,不划算。”田馨的眼圈红了,低声说着,“大学毕业,我妈妈送给我的,真的百达翡丽。” 林弘毅也不再遮掩,哀叹声从心中自口中发出。 这还没跟未来的丈母娘见面,就把她送给爱女的礼物,给骗走挥霍掉了。 情何以堪,情何以堪啊!还怎么见面啊,丈母娘女士,丈母娘大人! “你,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?这,这怎么可以?!我再想办法啊!还可以再想办法的。”林弘毅激动地说,“不行,不行还可以把我那套房卖掉啊!” “你那套房,不是已经抵押出去了吗?要卖也得解抵押,有钱吗?还要再借钱的,利息和费用也不合适。”田馨呼口气,脸上露出笑容,“我是大老板,应该出力的。” “哎,我是说,是说万一,”林弘毅坐在椅子上,只觉得浑身没力,“万一撑不住,我欠你太多了。” “就要你欠我的。”田馨笑着说完,又低下头。 哭了?肯定心疼那块手表了!肯定对我这傻子迷茫了!肯定想她的妈妈,我的丈母娘了! 林弘毅见田馨落泪,心里慌张,又心疼不已。 找来纸巾递给她,他轻声说:“对不起,我让你失望了吧?” 田馨摇摇头,拿着纸巾擦拭眼泪。 “我不是做生意的料吧?我觉得已经很努力了,很细心了。可好像总有解决不完的问题,总觉得心中气愤。”林弘毅慨叹着说。 “是好事啊。说明你有上进心,有斗志。以后,你会更好的。”田馨把用过的纸巾捏在手里,看着林弘毅。 她肯定地看着他,点头赞许着,眼泪随着掉了下来。 怎么回事啊?!很坚强的小姑娘,不,大姑娘了! “馨馨,我以后,”林弘毅凑近低声表决心。 “不要许诺。说得越多,越容易失望的。心中恬静,反而会更好。”田馨阻止了他,又接着擦着眼泪。 那干吗还哭个没完?! 林弘毅看着田馨,由心疼转为疑惑:老天爷,她不是给我送分手费来了吧? 不对啊!我再不要脸,她也不用这样啊! 我们也没有海誓山盟,没有肌肤之亲,更没有,没有怀孕生子,屁的分手费啊! 小馨馨,你这是干啥啊! 难道,难道你真起了异心不成!好可恨啊!可怜“我本将心向明月,无奈明月照沟渠”! 我要去街道反映这个问题,要去妇联告你! 反映个屁,告个屁啊!要不要脸啊! 没有海誓山盟,没有肌肤之亲,更没有,没有怀孕生子。告他么谁去啊! 心中气愤的怒火熊熊燃烧,林弘毅猛地站起身来,大声说:“好!我同意!” 田馨吓了一跳,仰头呆看他许久,脸上露出笑容:“你真的很好,我没说你就同意了?” “一个插足我们的第三者,我看在你的面子上,也不骂他,”林弘毅咬着牙,冷冷地说。 “第三者?我们有第三者?”打断了他的话,田馨愕然地看着他,“是有人给我送花、给我写情书、给我打电话、请我吃饭、请我跳舞……” 这,这还能听得下去吗?! 听着就羞臊得不要不要的,你,你,你看着是羞答答的一个小姑娘,嗯,大姑娘了,也真说得出口! 小馨馨,好吧,看在往日情分上,我不跟你计较这些。就把这些如冰刀划过一样惨痛的话,留给我自己吧! 林弘毅脸色发白,双腿发软,颓然坐回椅子里。 看在如一瘫烂泥一般的林弘毅,田馨慌张地凑近问:“你还好吧?” “我是有点小小的问题,问题不大的,能扛得住。”林弘毅只觉手脚冰凉,喃喃地说。 “我说那些,我一个都没接受啊。你听我说完呀!”田馨气愤地说。 哎,早说啊!真的要有心脏病,立即被你气死、吓死了! 林弘毅缓缓地挺直身子,抬手将额前的头发捋向脑后:“我当然相信自己的魅力。” “嗯,这姿势够帅的。”田馨笑了,眼睛里还是闪动着晶莹的光。 我见犹怜! 林弘毅很是动心,不禁有一亲芳泽的念头。 见他凑近,田馨连忙说:“办公地点!” “咳咳。”林弘毅咳嗽一声,端正地坐好。 想了一下,他笑嘻嘻地哀求:“那就找个处理私事的地点,行不行?小馨馨?” “呸!”田馨低喝一声。 林弘毅作势抹了一把脸:“好冤,啥都没做就再次受辱。” 田馨红着脸笑着,又想起什么。 “没有第三者哭什么?!”林弘毅安慰着说。 “有。”田馨再次拭泪。 再次觉得怒气充满了身躯,林弘毅低喝一声:“到底是谁,是谁?!” “我爸从杭城到北京来了。”田馨抹着眼泪说,“他很孤独,不想留在学校教书了。现在他很颓废,每天都不开心。我想,让你陪陪他。” 刚卖了丈母娘给她爱女的手表,紧跟着就去上门探望老丈人? 能行吗?老天爷!合适吗?姑奶奶! 听得田馨的话说完,确认自己理解得透彻,林弘毅立即脸色惨白,立即双腿发软,立即浑身颤抖。 第29章:放学了 敢吗?怕什么!敢不敢?!敢! 好激动!这么快就可以拜见老丈人了! 嗯,和馨馨交往也很久了,是该前去拜见了。当然应该去,必须去! 林弘毅哆哆嗦嗦地说:“我,我可以吗?” “嗯,我去问问迟老师吧。反正我爸租住的房子,离学校很近的。你忙吧,不要耽误生意。”说着,她擦了眼泪,站起身来。 立即拉住她,立即抱住她,立即轻吻了她的脸颊。 林弘毅低声在她耳边说:“谢谢你,小馨馨。有你,一切都会好的,世界都会好的。” “你自己好了,世界就好了。”田馨这次不再拒绝,任他轻吻着。 …… 前世的林弘毅从不松懈地为心中的梦想——有一定成就,有亲密的家人,有亲爱的妻子,有美满的婚姻,而奋斗不止。 重生的林弘毅,更是全力以赴地学习,不敢稍有放松。但是,若得到闲暇,他自然就心动不已地遥念往事的点滴。 前世有遗憾,今生更努力。为那份美好,为更加美好。 天气热了起来。京城的暑日来临,微风都很少。多的只是骄阳高照,知了似乎从一大早就开始高鸣,一直到天色暗黑才止住。 这“知了、知了”的鸣叫声,为身处燥热的天气中,挥汗如雨的人们,增添了心中躁烦。 1991年,仍在持续着夏令时。 每天调快时钟两小时,自4月14日,将持续到9月15日。 林弘毅虽然知道这是最后一个执行夏令时的年份,但也只能和其他人一样:早上起来时,太阳已经升起在灰色的屋脊上;晚上直到九十点钟,太阳的霞光,才恋恋不舍地隐没进西山。 放学回来,穿过马路中间的人行横道,是最为令人厌烦的事。 踏在被阳光炙烤得已经软化的柏油路上,人们都是急匆匆地通过。 交通信号灯的“红灯停、绿灯行”的指示,开车的司机们还是要遵守。但被大太阳晒得无处躲无处藏的骑车人、行人,就不会顾忌许多。 人们着急,就未必总是遵守交通法规。不按规定穿越马路的人,更是引来司机的呵斥,以及不耐烦地连续按响汽车喇叭声。 “嘀嘀”的汽车鸣笛声,“叮铃铃”的骑车人按车把上的铃铛声,行人反唇怒喝汽车司机、骑车人的声音,甚至路边树荫下卖冰镇饮料的商贩的叫卖声,交织在一起。 树上的知了也拼命地叫着,烦人! 烦人的还有槐树上的虫子(俗称“吊死鬼儿”),垂着一根根细长的丝线,从树梢滑落下来。在步行道上,它们拱着身子,一耸一耸地向未知的前方爬行。 行人正在为这些声音,为地上的“吊死鬼儿”焦烦,一阵“叮当”声响中,绿化部门喷药的大货车缓缓驶来。 “吊死鬼儿”难逃厄运,但这难闻的气味,更逼迫得行人快步小跑起来,更加汗出如浆。 喷药车过后,空气中倒也添了一份清凉。 放学归来的林弘毅,走到冷饮摊买了一瓶汽水。 “谢谢啦!”吴琳不知从哪里窜出来,笑嘻嘻地将汽水抢走。 几口灌进肚里,吴琳对发呆的林弘毅说:“心疼钱了?我给你买!” 林弘毅连忙劝住:“我不喝了。我是想问你,你哥怎么又是好几天没看见?” “唉,”吴琳叹着气,把书包挎在肩头,“谁管得了他呀!” 林弘毅跟在她旁边往家走着,心中暗念:吴航这年接连出事,应该多注意才好。 天气很热,吴琳的头发系了个马尾辫。 汗水,顺着她的发迹落,滑过她白皙的脖颈,消失在白底粉色碎花的连衣裙的后领内。 心动。打住! 林弘毅稳住心神,把目光看向前面。 陈平! 彷如一个与世无争的古人那般,他背着书包,迈着均匀的步伐走在步行道中。 不管是树荫,还是阳光直晒,他只是机械地走着。 “陈平!”林弘毅大喊一声。 陈平听到有人喊他,缓缓地停下步子,再缓缓地转过身来。 本来面无表情的他,看看林弘毅后,就立刻浮现出笑容:“吴琳,你也放学了?” 林弘毅心中只是好笑:这家伙,还真的“见色忘义”! 但并不怪陈平的失礼,林弘毅转头看看吴琳。 吴琳也看看林弘毅,脸上也红了。她不耐烦地冲陈平低喝:“瞎喊什么!你不是平时说话都跟苍蝇叫差不多的吗?” “呵呵,你说错了。苍蝇发出的声音不是‘叫’,是翅膀的振动。”陈平耐心地纠正着。 见吴琳很不以为然的样子,他连忙再接着说:“‘嗡嗡哼哼’,是挺像叫声的。” 林弘毅暗笑不止,为这个外表木讷、内心有团如烈日般热火的人,暗暗鼓劲。 “吴琳,你跟陈平先走吧。我先去粮店买面条,等会儿追你们。”林弘毅说着,就拐去了粮店。 那二人肯定不想等他,因为都已经看到了:因为天热,人们都想吃过水打卤面,或者炸酱面。 粮店门口,也就排着长长的买面条的队伍。 打卤,最为传统的就是把黄花、木耳洗净切碎后,放入锅内煮。看看已经熟了,再打入鸡蛋花。放盐、倒酱油,再将淀粉调成浆水倒入。 这是素的,吃荤的话,还可以切一些五花肉片进去一起煮熟。 炸酱,就是把“六必居”的干黄酱调水搅匀。热锅倒油后,将切好的五花肉丁煎至半熟后,将黄酱倒入。不停搅动大约半小时,再放入葱姜等调料,即可出锅。 也有素炸酱。就是先把鸡蛋液搅拌好,下锅炒熟取出。再等炸酱熟了,把炒好的鸡蛋碎放入。 这些做法当然是基本的,至于熬出可口的卤,或者炸出美味的炸酱,各家自有各家的秘诀。 打卤面吃着简单,就是往面条碗里,用勺子舀入卤后,即可大快朵颐; 炸酱面,就显得隆重得多。所谓“菜码儿”,就是青蒜末儿,红萝卜丝,黄豆芽或者绿豆芽,白菜丝,黄瓜丝,煮熟的黄豆、青豆……。总之,白瓷碗内的面条中,掺进炸酱和这些佐味小菜,好看、好吃。 大热天,要吃上这令人开胃、开心的拌面,就只好忍耐排队的焦烦和热浪的熏烤。 第30章:我都想你了 今天是周六,姐姐林弘雅要从学校回来。因此,林弘毅从书包里取出钱和粮票,要多买一些。 排队的人都是一样的不耐,着急也是没有他法。林弘毅只好端详着手里的钞票和粮票。 全国粮票,纸质较硬、印刷精良,可以任意于各地使用;本地粮票粮票,是粉红色软纸制成的,只限于本地。 现在由于人口流动加大,外省务工人员对于京城粮票的需求也大了。 粮票,已经在“半明半暗”中,可以在如雨后春笋一般涌现在各处的农贸市场里,单独交换米、面、香油、鸡蛋等农产品。 甚至,还有小孩子从家中偷拿出多余的粮票,去到市场里换成现金,再去买小玩具或者零食。 人们获得粮食的渠道也多了,但粮票作为去到国营粮店购买米面时,仍是不可或缺的票据。 手里捏着这张红色“大团结”钞票,林弘毅再暗笑:正面是工农兵为代表的各族人民,背面是天安门的图像。 这张钞票,现在也就是买一包高级香烟。但若收藏几十年后,就价值几千元。 看来,想要得到美好的结果,首先要有慧眼。 比如现在已经很火热的集邮,以第一张生肖纪年邮票“猴票”为代表,未来更会是涨到惊人的价格——由发行的票面价格的八分钱,涨至过万! 其次需要的,就是在正确的选择中,不断努力精进,甚至是忍耐…… “买多少?宽的细的?”售货员催促着问。 林弘毅回过神来,连忙将手里的钱和粮票递了过去:“宽的,三斤。” 这张红色的大团结钞票,交到了售货员的手里。 它的命运,或者是被更换替代,或者会有人将它收藏起来,期待未来的美妙前景。 几张薄纸做成的粮票,被售货员交到坐在一旁的木桌边的同事。 那人将收过来的粮票一一刷好浆糊,粘在了一张硬纸板上。他再拿起蘸着红色墨水的毛笔,将这些粮票涂上粗横线,以示回收作废。 拎着装在塑料袋中的面条,林弘毅走回槐榆胡同。 进了院门,转过砖墙影壁后,那座玉石假山映入眼帘。 枫藤绿油油地四处漫爬,苔藓由于林春平和吴时来的悉心照顾,也衬托着假山生机勃勃。 好美! 看着也是暑热顿消,看着也是精气神儿十足! 积善人家有余庆,凭什么老百姓不能安享好日子! 把面条交给正在厨房忙碌的母亲贺翠莲,林弘毅去到鱼缸旁边的水池子。 打开水龙头,他躬下身子,侧头喝了几口:清凉甘美!透心儿凉!好爽! 双手掬水洗了脸,他觉得身上的暑气消去很多。 走回小屋,拿起脸盆架子上搭着的毛巾擦了头脸,他打开“钻石”牌落地电风扇。 电风扇摇着头,“呼呼”地将还算凉爽的风吹向屋内各处。 对室内环境感到满意的林弘毅,踏实地坐在写字台前。 阳光从窗户玻璃中照进来,洒了一桌子。 每天都是新起点,方法总比困难多! 想着在前世时田馨说的话,林弘毅此时还觉得身心都是能量满满。 只要心向阳光,就不会总被笼罩在黑暗中! 他趴在桌子上,开始做着各样习题。 由于夏令时的缘故,太阳似乎停滞在半空中,将它的光亮,尽可能多地照向大地。 不知过了多久,觉得腹内饥饿的林弘毅,终于盼来了母亲的喊声:“弘毅,快来吃饭!” 靠在椅背上休息一下,林弘毅揉揉眼睛,伸伸胳膊腿儿,站了起来。 刚推开屋门,表情严肃的姐姐林弘雅,又在不停地呵斥着:“叫你好几遍,要抬着八抬大轿去请你吗?” “姐,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累了吧?一个礼拜没见你,我都想你了。”林弘毅不理会姐姐的冷漠,积极地笑脸回应。 嗬!这小子也会说好话,也会说点暖心的话了? 奇怪。不是发烧了吧?小时候没少揍他,还真的不记恨吗?早知道这样,真应该多揍几顿!嗯,嗯,这话不对吧?应该是少揍几顿,或者不揍他就对了? 还是应该揍!不揍哪有这么老实! 这样想着,林弘雅“哼”了一声,嘴里嘟囔着:“少来这‘糖衣炮弹’,不吃这一套!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就得了。” “好。”林弘毅答应着,走去水池子洗手。 林弘雅顿时后悔:有我这样当姐姐的吗?!人家姐姐工作的,都想办法哄着弟弟妹妹,攒钱给弟弟妹妹买东买西。 我虽然还没上班,也没想过给这臭小子买东西。但这样的态度对待一奶同胞,总是不好的。 嗯,的确稍微差点儿意思。 林弘雅像是跑堂的小伙计一般,腿脚麻利地将切好的黄瓜丝、青蒜末儿、红萝卜丝等菜码儿,一一从厨房端去北屋的八仙桌上。 林弘毅喊着:“姐,你在学校已经很辛苦了。回家来应该多休息,我来干活儿吧!” “嗯嗯,没事儿,没事儿。”林弘雅笑着回应着,眼泪几乎感动得落下。 好弟弟,以后上班挣了钱,先给你买东西。爸妈都不行! 端着煮好的热面条锅,林弘毅把它放在水龙头下面,用凉水冲了几遍。 再用笊篱挡着锅边,他把锅里的水倒干净。 端着面条锅来到北屋,放在八仙桌边的凳子上,他用木筷逐一给几个蓝花瓷碗中盛面。 桌子中央得那一大碗油汪汪、红彤彤的炸酱,再看看七八个菜码儿,另有一盘香油葱丝拌猪耳朵、一盘松花小肚儿 林春平看着很高兴,忍不住跑到屋门口大喊:“老吴,老吴!过来吃点啊!” 吴时来站在东屋屋檐下,正在逗弄竹笼子里的画眉鸟。听见林春平的喊声,他笑着摆手:“也刚吃的面,打卤的。” “不行!过来喝点儿!”林春平连连招手,吴时来也就笑呵呵地走进北屋。 林弘毅和母亲贺翠莲、姐姐林弘雅,坐在桌边吃着面条,听着林春平和吴时来的说说笑笑。 “什么事儿啊?这么高兴!”吴时来端起容纳八钱儿酒的酒杯,和林春平碰了一下杯后,喝了一口再放回桌面。 第31章:你让我梦想成真 “呵呵,大快人心!倪才道躲得了一时,躲不了一世!说来也是他良心未泯,听说是自首的。”林春平说完,也是慨叹一声。 “嗯,这事儿怎么也得了啊!”吴时来夹起一片小肚儿,边吃边说着,“干坏事儿跑不了!怎么说?天网恢恢、疏而不漏,对吧?不是不报,时候不到!时候一到,必要得报!” 见林春平只顾喝酒,吴时来再劝着说:“老林,别往心里去了!来,走一个。” 两人再次碰杯,各自喝了一口。 吴时来继续劝着:“你这人哪儿都好,就是心太重!你现在回到学校继续教书,多好啊!说明这事儿组织上看得真真儿的,跟你没关系!你也是受害者啊!” 再低下声,吴时来问:“那孙子进去后,‘撂’出什么没有?” “他能说什么?那些东西,本就是应该还我的。”林春平说着再叹口气,“听说,这倪才道死扛不撂,无论怎么问,都说钱财物都已经造干净了。哎,真是人为财,死鸟为食亡。供出来,还能减刑啊。” 两人或者喜怒,或者慨叹着聊着天。 林春平把筷子在桌子上一拍:“算了,过去的就是过去了。我回头去看看他。” 林弘毅听了,对林春平说:“这事儿既然跟您已经摆脱了干系,无论是恩是怨,就都不要放在心上了。这也能避免,再有人暗地里说您什么。” 林春平点点头,吴时来连连称赞:“弘毅真的很懂事理。好孩子,好好学习,以后别说林家,就是咱们这小院儿,也都得指着你呢。” 林弘毅连忙谦辞致谢,姐姐林弘雅也笑着说:“我弟弟肯定了不起。” 林弘毅转头对她说:“姐,我从没想过做什么了不起的人。我觉得,一个人要是能在社会中,在家里,为大家多做点事就很好,很不容易了。” “这还不了不起!”吴时来大赞着,“来,小子,有这句话,跟吴叔叔喝一个!” 林弘毅赶紧推却:“谢谢吴叔叔,待会儿吃完饭,我洗了锅碗后,还要加紧学习。” 林弘雅立即不悦:“哪能要你干活儿!你去学习,家务活儿我来!你只管好好学习就行了!” 好开心啊!人与人相处,原本就是这样简单的。 真诚的赞美送给别人,忧烦留给自己先去解决。 尽可能帮到别人,不给别人带去烦恼,别人自然也会更加关爱你。 破损的镜子,不可能照出美丽的容颜。 自己先要调整好脸上的微笑,才可以尽可能多地,得到别人的微笑。 家人们围着餐桌,开心地说笑着。 吃完面的林弘毅,礼貌地先行告退后,走出北屋。 太阳还在西南的天空中,但是阳光已经不再那么酷烈。 傍晚的风吹了过来,将假山上的枫藤吹得“唰唰”的轻响。 伸伸懒腰,活动一下腿脚,再深呼吸几次,他开心地走回小屋,继续学习。 与人亲睦的交往,就是那句俗话“真心换真心,八两换半斤”!就本着这个真心换真心的简单道理就好了。 就像前世的林弘毅,带着忐忑的心情,甚至两腿发软地跟在笑嘻嘻的甜馨身边,去看望她的父亲那样。 大年三十的下午,带着采买的各样物品,林弘毅开车在路上,心里有点埋怨:不是都很堵吗?怎么这几天都不堵车呢?堵车,也好多耽搁一会儿,让我多鼓足勇气啊。 这样奇异的祈盼,显然是无用的。 再是拥堵,到了过春节时,京城里也会因为,多有外出投亲访友的人们的离开,而显得清静许多。 外出人口多,路上的机动车当然也就少了许多,甚至是少了许多倍。 “怕什么?!真心换真心,八两换半斤!不是吗?”田馨安慰着他,“我爸再厉害,或者再不爱搭理人,只要你的真心能够被他体会到,肯定会感化他的。” 林弘毅开着车,一边寻找着停车位,一边磕磕巴巴地说:“是,是啊。这世上,哪有不接受,不接受真心的人呢?” “呸,怎么还结巴了?!这点出息?你不是说‘不做大哥好多年’吗?!”田馨低声骂着。 停好车,从后备箱里拎出两瓶茅台酒和一袋大苹果,林弘毅没走出几步,就觉得额头鬓角都已冒汗:“什么大哥啊!‘大哥’都死得差不多了,没死的也老实多了。哎,千万别提这话了。” “少说这些!”田馨在一边呵斥着,“先问你,准备好了吗?” “时刻准备着!看啊!一表人才,这不明摆着吗?”林弘毅挺直腰背,的确有器宇轩昂的样子。 田馨站住脚,仔细打量着他:“嗯,是不错。否则能被我看上吗?” 林弘毅只觉羞红脸,连忙说:“楼角这里风大,快走吧。” “功课,是说这个吗?”田馨呵呵地笑着追上来。 坐电梯上楼,林弘毅又是脸色发白。 趁着电梯里没旁人,他紧张地问:“行吗?我这一表人才和一身行头?” “应该问问你自己,”田馨看他一眼,扭头他顾,“要是行的话,三十二岁了没人要?” 倍觉羞辱。 怎么了?三十二怎么了?招你惹你了?八十二,又怎么了?都有幸福和那个,性福啊! 只好忍下。 三十二,还不是等着你吗?你早点同意,三十也就结婚了不是?甚至,你早点出现,二十岁被我逮到,二十七岁的我也就脱单了。 “呵呵,为你等到现在,还真的着急了。因为你太好了:世上唯一,出类拔萃,为我而生,今生我只要你。”林弘毅一连串地说。 “今生吗?”田馨笑嘻嘻地仰头看着他。 “生生世世。”林弘毅深情说完,再低声唱,“onlyyou……you'remydreamcometrue(只有你,你让我梦想成真)。” “好听。”田馨听得动情,“虽然电影《大话西游》里借用过,但原歌很深情的,歌词都好动人!这个只能唱给我一人听!” “我都记不全的,就会这一句。只唱给你,”林弘毅笑着说,“生生世世。” “英格丽仕太差!”田馨不满地说完,再低声说,“nootherlovebutyou。” 林弘毅笨拙地学舌已毕,再问:“这句话是——除你之外,别无所爱?” “爱你无与伦比。”田馨痴望着他说。 “叮”的一声,电梯稳稳地停在了19层。 电梯门开了,并无人进出。 当电梯门再又关上时,林弘毅才伸手拦住了电梯门。 两人的吻,暂时中止。 田馨走在前面,林弘毅拎着礼物跟行,二人一起走向1901室。 第32章:准备好了吗 这是一套两居室,家具很简单。 因为田馨还住在宿舍,这里的大房间就当作了客厅、餐厅使用,小房间就是她父亲田三元的卧室了。 田馨开了门,林弘毅止住心慌,拎着礼物跟了进去。 换了拖鞋,把大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后,他才一回头,就见到站在客厅门口的田三元。 “田叔叔好!”他赶紧躬身问好。 “小林?来,里边坐。”田三元虽然笑着,但还是显得严肃,语气倒还算温和。 他个子不算高,头发已经花白。清瘦脸庞上的鼻梁上,架着一个无边眼镜。 他眼睛里带着审慎审视的目光,从眼镜片后面打量着林弘毅。 田馨上前拉着父亲的胳膊,为二人再作正式介绍:“我爸,兢兢业业的人民教师;林弘毅,京城有志青年。” 田三元“哦”了一声,再连连说:“好,好。” 邀请林弘毅一同坐在沙发上,田三元询问了他的学习经历,以及现在从事的事业。 事业上的波折起伏,田三元肯定没有兴趣听。作为大学数学老师的他,只关心林弘毅曾经的数学方面的成绩。 林弘毅只好带着尴尬,但很诚实的态度,将考大学时数学成绩拉低了总分的实情,告诉了他。 田三元听罢点点头,表示很遗憾。 田馨倒了两杯热茶来,田三元却摆手说:“你们先聊会儿,我去做饭。” “不用,不用。弘毅说他要露一手!”田馨笑着阻止。 田三元笑笑,再冲林弘毅点点头,就回去卧室。 田馨低声问:“被问住了吧?真笨,你不会说‘文科相对用的少,所以我更重视语文,但是数学成绩也还是不错的’?” “我不想骗人,尤其还是你父亲。”林弘毅却并不后悔。 “嗬,脾气渐长啊!”田馨把身子靠在沙发背上,抄着胳膊说。 林弘毅“呼”地一下,从沙发上站起来。 “别生气啊!要逃跑吗?”田馨连忙靠近说。 “不是问我‘准备好了吗’?”林弘毅撸胳膊挽袖子,气势很足,“拿围裙给我!” 田馨大呼一声“好”,两人开始忙活起来。 小厨房里,案板上切菜剁肉的“乒乓”声,洗菜的“哗哗”声,铁锅里炖肉的“咕嘟”声,炒勺里煎炸的“呲啦”声…… 田三元偶尔来厨房看一下,对这两个勤快的年轻人很满意:“弘毅,注意别烫手;馨馨,不要老唠叨弘毅。” 田馨笑着挥手:“您回去看书,这边马上万事大吉!” 田三元叮嘱几句,转回卧室看书。 很开心。林弘毅一边炒菜一边得意地说:“你爸称呼我‘弘毅’了!这是前进了一大步啊!” “谦虚使人进步,骄傲使人落后。”田馨说着,再看看锅里,立即大叫,“可以啦!青菜不用炒那么久,您这是改炖菜了!” 林弘毅慌忙关了火,仍不忘夸赞她:“这个‘您’字,是应该这样用的。相敬如宾,长长久久。” 忙碌许久,田馨看着摆放在客厅餐桌上的各样菜品,表示很满意:“看着不错。” 林弘毅走去小卧室邀请:“田叔叔,可以吃饭了。” 田三元放下书籍,关掉台灯,起身回应:“好,好。弘毅辛苦了。” 得到大领导安慰,林弘毅再也不觉得在厨房里站得腰酸腿痛,两臂因为像是炒菜机器人那样不停挥动而疲累。 三人洗手后围坐桌边,田三元连声称赞:“和杭城过年时的菜一样,弘毅做的很棒。” 很可以的。 主要凉菜: 八宝菜,由黄花、木耳、胡萝卜丝、白菜丝、豆皮、豆腐丝、西蓝花、冬笋等蔬菜混合拌匀; 酱鸭,特地跑到京城老字号买来的。虽然刀工差一点,也还是切成了或大或小的片状; 松花蛋,切片装盘,淋上酱油、醋、姜末。 白斩鸡,苏杭大酒楼买来的,旁边放着调料汁的小碗; 主要热菜: 元宝鱼,头尾翘得高,浓汁上面浇。再撒了一些青豆、胡萝卜粒; 元宝肉,红烧肉炖卤蛋; 汤: 藕炖排骨汤。 主辅食: 八宝饭,炸春卷。 “弘毅,一起喝点酒。”田三元走向酒柜。 “弘毅给您拿来了茅台。”田馨提示着。 田三元不以为然地说:“太贵,四五百吧?来,咱们喝这个,喝得踏实。” 林弘毅笑了起来:“红星二锅头?您能喝得来吗?” 田三元用瓶起子打开二锅头的铁皮盖:“不是吹牛,我喝高兴了,八两!” 林弘毅连连咋舌,心里除了敬服之外,也为他借酒消愁或许会使身体损伤而担心。 田馨找来三支小酒杯:“嘿嘿,我也喝一点。” 各样菜式一一品尝,田三元不住点头认可,田馨吃得笑眯眯,林弘毅吃得心惊胆战。 凉菜放醋多了,热菜似乎没有放盐,而那盆香喷喷的汤,简直可以直接佐饭——太咸了。 酱鸭和白斩鸡肯定可以,可那是买来现成的。 对了,春卷炸得还不错。金黄焦脆,就是里面的馅料跑出来了…… 脸上泛红,大厨师林弘毅觉得身上有点燥热。 “怎么了?酒量不行吗?”田三元觉得他有点异样。 “还好,还好。”林弘毅接过田馨递来的餐巾纸,擦了擦额上的汗。 “嗯,可能平常太辛苦,身体也就会容易疲惫。”田三元喝了口酒,再笑着说,“看得出来,弘毅做事很用心的。今晚的饭菜,多是南方的。” “是啊,他自己说在家里练了好久的。”田馨道破秘密,林弘毅也来不及阻拦。 “弘毅吃得很少,是不是吃不习惯?”田三元再关心地问。 每顿饭都吃的很多,吃饭都是狼吞虎咽一般的。可今晚亲自掌勺的这些菜,的确差劲了。 林弘毅站起身:“叔叔,您不要这么客气。这几个菜,我再回一下锅吧。” 田三元大笑起来:“弘毅,挺实在!好!” 再转过头,他对田馨说:“馨馨,你去拿盐罐来。淡的菜稍微加一点,搅拌一下就行了。不要再麻烦,也破坏了吃饭的好气氛。” 窗外的鞭炮声,或远或近的传来。绚丽的烟花,也偶尔升了起来。 第33章:可以变得更好 此时的田三元,或许因为饮酒,或许因为觉得林弘毅很真诚,或许是因为此时的三人坐在一起,边吃边聊很开心。 总之,他原本有些严肃的脸上,尽是温和的笑容;他原本有些颓唐的神态,一扫而光。 “听馨馨说过,你现在除了那家财务公司,还有个软件公司?客户好找吗?反馈怎么样?”田三元见田馨把菜品“调整”完毕,就接着和林弘毅聊了起来。 林弘毅一一介绍着,田三元听得很认真。 他停了一会儿,不禁问着:“你大学应该学过经济学吧?经济学里,有需求曲线,还记得吗?可以把你所说的这些,用需求曲线表示出来。这样,” “您这是大学教书的刻板印象。”田馨笑着说,“他公司规模不大,哪里有时间做这些?另外请人做这些数据分析,既没必要,也是请不起的。” 林弘毅端起酒杯:“谢谢田叔叔,您说的我记下了。应该多用数据表达的,这样更能真实反映不同时间段的经营状况。也可以使公司少受损失,多获得利润。” 两人举杯喝了一口,田馨又“嗤嗤”地笑了:“财迷,钱迷。” 田三元似乎想起往日里,妻子章玉珍原本和他一样,都是平凡的人民教师,老百姓口中的“教书匠”。 想起妻子,田三元感慨不已。 1949年出生的田三元,从山区的小山村里,凭借着刻苦勤奋,考上了杭城西湖师范学院。 以他的学习成绩,就是直接考京城、沪市的名牌大学,也是没问题的。 但杭城既离家近,可以照顾留在农村的父母,又因为师范学院可以包分配工作。因此,他选定了这所学院,并如愿以偿地考上了。 从乡村考出来的田三元,怀着为祖国培养更多有用之材的理想,背着一个被子卷,只身赶赴杭城进学。 学业结束时,22岁的他被派往西北支教。本是两三年的外派,由于各种原因,他一直在一家县中学教学到29岁。 黄金般的青春年华奉献给了教育事业,他本人毫无后悔。但家人却很是着急:年龄大了,性格又是孤傲,还没对象! 回到杭城西湖师范学院后,连带领导、同事、朋友,都为他的终身大事忙碌起来。 数次相亲之后,田三元没有得到爱情之神的关照。 再又有人介绍了章玉珍,二人彼此情投意合,不久就领证结婚了。 1980年章玉珍产下田馨,再继续完成了自己的大学学业后,去到一家中学教书。 随着国内经济搞活的形式逐渐明朗,章玉珍家里的外国亲属,也频繁邀约她去到国外开开眼界。 田三元对此并不感兴趣,两人的隔阂越拉越大。 章玉珍下定决心辞职,做起了外贸生意。国内的低廉价格的棉纺及成衣等产品,陆续发往国外;而国外的账款不断回流。 章玉珍三番五次地劝田三元“下海”,终于惹恼了本就清高,更不愿见到妻子“蝇营狗苟”于俗务之中的他。 当然,心中带有相差妻子太多,而愧疚于妻子的心情,也是以大丈夫自居的他,不能释怀的。 坚决离了婚,女儿田馨随即被章玉珍送去外国外读书。一家人,就此天南海北的相隔。 此时想起来,田三元心中暗叹自己当年太过好面子,太过自以为是。 挣钱,多挣钱,只要不害人,肯定是好事的。 现在,哪个老百姓不想过得好些呢? 若要过得好些,谁不尽力,尽一切可能地去拼搏呢? 做清高的人自然也很好,但追求财富的人,只要是合理合法地赚来,也是无可厚非,也是值得褒扬的。 毕竟,社会的进步,需要从财富、从精神等多方面一起努力。 “富而有德、富而好礼、富而无骄、富而能俭……” 有钱了,再做到这些,不是社会进步的证明吗? 见田三元有些沉闷,林弘毅轻声说:“田叔叔,我不是所谓的‘财迷’。我是想能够帮到更多人,但总觉得自己能力有限。” “嗯,很好,都很好,不要苛求自己。”田三元恢复平静,“看过意大利经济学家,维尔弗雷德·帕累托的书吗?” 林弘毅摇摇头,田三元喝了口酒,缓缓地说着。 意大利学者帕累托的理论,“帕累托最优”——不使得其他人生存状况变坏,可以使得某人变得更好。 理论当然略显枯燥,但若举例,就很简单。 农村老奶奶拿着自家母鸡下的蛋,去到集市上卖出。 她的行为,不仅与人无害甚至还有益。她自己也因为得到了卖鸡蛋的钱而开心,生活逐渐富足。 不好吗? 如果是这样赚钱,难道不应该值得赞美和鼓励吗? 帕累托最优,有一些公式可以计算,有一些条件需要配合。 但这个理论本身,就可以为身处迷茫之中的林弘毅,得到心灵慰藉。 窗外的烟花爆竹声逐渐加大,心潮澎湃的林弘毅暗想:这样的事情,在世上无处不在;这样的事情,的确值得奋身去做。 这里理论或者有乌托邦的美好幻想色彩,但若真心向往,就可以在获得个人财富的同时,不去伤害,甚至帮助到暂时落后的人。 感动地说:“谢谢您的指教,我都明白了。我懂您的意思:我不会做有违良心的事,也更加会努力踏实地做事,心无顾忌、心无旁骛地去做,为更多人。” 田三元笑着点点头,喝干了杯中的酒:“好了,我吃了弘毅为我做的家乡菜,还要跟你学习包饺子!” 撤掉酒菜,餐桌上再放好混着白菜、韭菜和肉的馅料的盆,面案板也摆好了。 三个人开始说笑着,揉面、切面剂儿、擀皮,一个个白胖的饺子,不久就“站”满了秫秸秆编成的锅排。 “你们本地人叫它什么?”田三元一边学着包饺子,一边问。 “盖帘儿。”林弘毅回答。 田三元学说几次,摇头笑了:“一时学不来儿化音,就还是叫锅排吧。知道这东西怎么做的吗?” 林弘毅得意地说:“知道,知道,我见过的。” 第34章:不能不管 小时候曾经在农贸市场,见过售卖锅排的商贩现场制作,林弘毅对此并不陌生。 商贩将秫秸秆(去掉穗子和叶子的高粱杆)选出粗细相等的,再用棉麻线或穿过,或缠绕。 看看尺寸够了,商贩就在把这块秫秸秆的排子放在一块木板上。 如同圆规的操作那样,他以一根小木棍插在当中,再以一根麻线引出来,在秫秸秆排子上画圆圈。 随着画,他随着用锋利的刀将多余的部分切掉……。 不多时,一个溜儿圆的盖帘儿就做好了。 田三元饶有兴趣地听完后,再称赞:“这商贩,未必学过几何。但他却懂得,以这样简单的方法做事。可见,人民群众力量大无边!我们也是一样,要学以致用才行,不能当书呆子。” 说罢,他轻叹一声。 田馨连忙哄劝:“您就是教书育人岗位的,已经是学以致用了。” 林弘毅也连声称赞,与田三元的交流受益匪浅。 田三元暂时释怀,几人说笑的气氛再次热烈。 电视里的春节联欢晚会,持续进行着。 《千手观音》的领舞及组舞演员们,正在灵动的音乐伴奏声中,以及哑语老师的引导下,精彩地演出着。 身着金色服饰的领舞演员,在第一个做着各种手印姿势。她身后排成纵列的助舞演员,依次将手臂展开。 炫彩的服饰,以及每人掌心的眼睛图案,真彷如神妙的千手观音一般。 田馨大赞着:“真棒啊!” 林弘毅暗自发笑:形容词太过简单。 “哑语演员,练习时肯定辛苦。不知道多少遍,才能练成这样。”田三元慨赞不已。 精彩至极的聋哑演员的舞蹈,往日习练时必是千般辛苦。 世上凡人的奋斗,岂能疏忽懈怠。 财物、爱情,没有轻易得来的。轻易得来的,没有珍惜的。 午夜的钟声,从电视机里传出。 林弘毅与田三元道别后,田馨坚持送他到电梯间。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,在京城各处响个不停。 隔着楼道里的窗玻璃,二人再看向窗外接连升起的绚烂烟花,相互依偎在一起。 林弘毅心中暗念:能和你在一起,再辛苦也不怕,再艰辛也无所惧。 …… 只有你,你让我梦想成真。除你之外,别无所爱。 一大早醒来,林弘毅躺在床上,仰看着屋顶。 许久,他心中暗念:onlyyou……you'remydreamcometrue。 “弘毅,弘毅,早点起来背书吧。”姐姐林弘雅在院子里喊着。 “好的,姐。”林弘毅答应着,迅速起床。 到了院子里,林弘毅洗漱已毕,就走去北屋。 吴家买来油饼,林家熬好小米粥,两家人再凑在一起吃早餐。 除了吴航又不知去了哪里没有在场,其他的两家人,一边说笑,一边吃着,很是其乐融融。 看在眼里,林弘毅暗祝此情此景可以长久。 愿望当然都是美好的。 美好的愿望,需要决心和本领才能实现。 困难,在任何时候,都会不期而至。 两家人正在说笑,突然,有人慌慌张张地跑进院里来,惊慌失措地大喊着:“吴叔叔!吴航出事了!” 听到院里传来的惊呼声,最先跳起来跑出去的不是吴家人,而是林弘雅。 她关心的除了吴航的什么事,再有就是报信的这个人。 林弘毅站起来走到屋门口,看见气喘吁吁地站在院里的陈宁,正在和姐姐林弘雅说着什么。 屋里的吴家父母脸色已经惨白,但都是强忍着不动身。 吴琳的眼圈早就红了,忍不住冲到院子里喊:“我哥怎么了?!” 陈宁小声说:“一个朋友传话过来的……” 凭借前世记忆,林弘毅当然清楚:吴航昨夜与两个哥们儿喝酒,其中一人酒后吐真言。说是他开的一个小饭馆,被一帮黑道的人敲诈。 总以为自己是“梁山好汉”的吴航,听罢当即大怒。他打听清楚后,拎着一把长砍刀就跑去那伙人的住处寻找。 那十来个人,也正聚在西梦村里的一个出租房内喝酒。 不待对方解释,吴航立即挥刀砍砸。 双方的打斗由室内转到昏黄路灯下的村路中,很快就见了分晓。 不足几分钟,那十几个人各自带伤逃命。 警察随后而至,将一众人等看伤的看伤,没伤的以及看完伤的,都带进了派出所。 吴航兀自愤恨:“妈的这帮孙子不是号称‘黑社会’吗?怎么还他玛报警?!” 听了这事的始末,吴琳哭着跑回屋,央求吴时来想办法救吴航。 吴时来还没说话,林春平已经咬着牙低声说:“老吴,先别多想,把事儿平了要紧!别着急,不行就卖几块玉石试试。” 吴时来唉声叹气之后,气恼不已:“这混账小子,这次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才能平!” 林春平粗声大气地埋怨着:“怎么也不能不管!不能干看着小航有事不管!” 林弘毅看着与姐姐嘀嘀咕咕的陈宁,心中厌恶:你这孙子更不是什么好鸟!真要是想帮着吴航解决这事,要大喊大叫吗? 未来,你丫势力市侩、虚伪奸诈、贪财好色,都他妈占全了!就是你巧言令色地骗我姐姐,又更害得她伤心一生! 我既然重生回来,现在就大不同了!好小子,你等着,有你丫好看的! 想罢,林弘毅快步走进院里。 吴琳追过来,哭个不停。 林弘毅只好安慰:“小航哥不会有事的,你放心吧。” 吴时来也拿着个存折走出屋,沉默地递给林弘毅:“就剩这四千多,都取出来。弘毅帮着先去打听一下是什么情况,回来我们再商量吧。小琳的妈妈又吓坏了,我要照顾她。” 陈宁在一边焦急地问:“钱不知道够不够?” 林弘毅心中暗恨:你这孙子看似好人一个,分明却是在制造紧张气氛! 林弘雅听了很着急:“我还有零花钱攒的四百多。” 陈宁脸色不悦,又赶紧转为温柔:“我跟我妈也去借五百。” 林弘毅厌恶地看看他:“不用了!” 说着,他快步向院外走去,吴琳、林弘雅急忙跟上。 第35章:不要欺负人 陈宁看着他们的背影,心中暗叹口气,心中暗想:这吴航早晚出大事!林弘雅还惦记这样的人做什么?我不比谁都好吗?我自夸是小鲜肉虽然不好听,但妥妥的是一个小白脸儿无疑啊。 郁闷地走出院子,他看到林弘毅等人已经脚步匆匆地,向胡同西边的出口走去。 一辆收垃圾的车,停在六七个绿色铁皮大垃圾桶边。 本来还算宽敞的胡同,就此显得窄小。 陈宁只好侧身挤过去,小跑着追上林弘毅等人。 “不先去取钱吗?”他催问林弘毅。 林弘毅当然记得前世此事的解决方式,也就不再多添麻烦了。 只说回头再说,他带着几人坐上27路公交车。 到了动物园总站站后,再换乘334路公交车,他们继续赶往近郊的西梦村。 周日公休,人们大多携妻带子出行,公交车上挤满了人。 拥挤的车厢中,陈宁一手扶着头上的吊环把手,一手要去扶林弘雅的胳膊。 林弘毅低声呵斥:“挤着都动不了,用你扶!?” 陈宁尴尬地笑了一下,林弘雅也觉得他太过殷勤,而且也不恰当。 吴航再混账,但是对林弘雅从来都是彬彬有礼,从不敢动手动脚的。 林弘雅对于争强斗狠的吴航,虽说是同院长大,也是心中忌惮。 有一次吴航和她开玩笑:“你怎么总是对我板着脸?怕我?” 林弘雅随口应答:“难道不怕吗?!” 吴航顿时身子萎靡,红着脸说:“我就看过一本小说《水浒传》,那里面都是英雄,不是吗?我是学那样的。” 林弘雅默不作答;吴航认真地说:“这辈子我也不会欺负你;谁要欺负你,我就打断他的腿!” 林弘雅听着这个以手脚疾猛、打架拼命的人这样说,心中虽然感动,但更多的是替他担心:总是这样,早晚出大事可知。 此时看着小白脸儿陈宁闪去一边,她拉着林弘毅的胳膊,低声说:“我真替他担心。” 本来林弘雅总是在林弘毅面前吆五喝六,前世的他只有畏避的份儿。 但此时,他却能够明显感觉到姐姐的身体,在紧张得发抖。 林弘毅不禁暗自慨叹:姐姐对吴航是有感情的,只不过是被他浪荡社会的凶顽状态吓到了。 吴航,要说打架惹事,当然是不对的。但他终究是良善人家出身,不是有意作恶。 除了总想抱打不平而惹事外,他并无找大喇、傍大蜜、偷鸡摸狗、耍钱赌博等恶习。 陈宁这个表里不一的混账,以后骗了姐姐,但并未将幸福带给她。他只有无尽的烦恼和伤心“赠予”了姐姐。 与其这样,还不如青梅竹马、两小无猜、彼此有情有义的——吴航! 哎,但是吴航终究是浪荡社会的人,未来能和姐姐踏实过日子吗? 算了,先不考虑那么多,尽力帮助吴航就是了。 姐姐,不能嫁给他的。 再有,前世我对吴琳,并没有爱恋生出。我娶了田馨后,暗恋我的吴琳为此伤心许久,后来她的婚姻也很不幸。 我既然知道,就应该尽心尽力地帮他们啊! 这世上,总有一个对的人,在等着另一个对的人。他们必会得到,属于他们的人生悲欢忧乐。 只要两情相属,就可以成为解决一切人生难题的基础。 想到这里,林弘毅觉得身体里充满神力。 他对姐姐笑着说:“姐,你放心吧。吴航一定会没事的,万事如意、万事大吉!” 林弘雅立刻用手使劲拧了他胳膊一把,再恨恨地说:“这时候还能笑得出来?!” 吴琳听到却很是开心:“林弘毅,我信你。” “西梦村到了!请按顺序上下车,下车的同志请出示车、月票。”售票员站在车门口的售票台后,提示着上下车的乘客。 学生的乘车月票,此时分为“市学”、“通学”两种。 林弘毅和吴琳都在市中心上学,使用的就是市学月票。乘坐这趟公交车,他们需要另买车票; 林弘雅与陈宁所上的大学处于近郊,因此使用的是通学月票,也就不必另外买车票了。 四个年轻人下了车,站在尘土飞扬的路边左顾右看。 再抬头看看公交车站牌上的站名,林弘毅确认无误后,就走去路边的农田。 看到一位正在用耙子松土的农民,林弘毅走近问:“师傅,西梦村最近的派出所怎么走?” 农民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把汗,告诉他们要一直向西,走到路口再向右转,然后不远就到了。 林弘毅致谢后回到路边,陈宁笑呵呵地说:“踩一脚土吧?幸好现在还没浇大粪,否则更是臭。你站在路边,喊一下那个农民就可以了。” 林弘毅听了连连摇头,心中暗骂:臭?是你丫嘴臭! 眼光短浅倒也没什么,但是瞧不起人就是缺德。 不要欺负人,每个人都有他的“保护神”。 这保护神,或者是某些幸运、机遇,或者干脆就是具体的人。 这片地,香着呢!三十年后,这里就是五六万一平米的高档住宅楼群; 这农民,或者他的子女们,以后会分到三五套以上,甚至十套八套的安置房。 我保证你丫一辈子,也挣不过这个农民。 你丫以后想当农民,也当不成的。以后,户口的管制越来越松。 农民户口更会成为香饽饽!为什么? 他们都有祖辈传下来的的地啊!“拆二代”,懂吗? 不懂?没办法。现在说出来,谁也不会相信的。 尤其可恨的是,你这孙子追到我姐姐后,背地里去傍一个拆迁户的女儿! 你这孙子真他妈的是势利眼——烦你,烦你!姐姐林弘雅绝不能嫁给你! 现在跟陈宁再争执,也是说不清楚。 林弘毅瞪他一眼后,就带着几人赶去派出所。 两排白杨树的道路中,派出所蓝白色的标识已经看到,吴琳又掉了眼泪,哭个不停。 林弘毅让其他三人在外面等候,独自进去询问。 一位身穿左臂佩戴“公安”字样袖标,身穿橄榄绿警服的女警官接待他后,转而找来负责此案的警官,给予解释。 被打伤者如果说是吴航打伤,他们自己也会暴露不轨行迹不说,面对吴航这样的顽主儿,也是不敢轻易叫板的。 因此,这些人都异口同声地供称:朋友们聚在一起喝酒,喝多了开玩笑没搂住。发生口角龌龊后,再争执了几下。 推搡之间,屋里的镜子碎裂,几人因此划伤。 第36章:早点回来 警察肯定知道这是谎话,但受伤者只是坚持咬定这样说。 虽然不能再深究,警察还是要认真走一下问询程序。 所以,这些被打的和打人的,都暂时羁押在派出所而没有转送看守所。 心中踏实下来,但是警察并不允许会见吴航,林弘毅只好走出派出所,告知外面焦急等候的几人。 林弘雅和吴琳倒还淡定一些,陈宁脸色已经惨白。 看到林弘毅出来,他急忙凑近低声说:“卧槽,是那帮走黑道的人又找了帮手。这不,都在外面候着呢。” 林弘毅顺着他的眼神看了一下,远处一个农民盖房的沙堆、砖垛边,凑着十来个青壮汉子。 这些人各自夹着香烟,低声说着什么。一团团青色烟雾,飘舞在他们的头顶。 看过后,林弘毅忍不住低声骂陈宁:“你就这胆量?人再多,敢在派出所门口闹事吗?!” 陈宁听了略微放心,吴琳红着眼圈又问:“看到我哥了吗?” 林弘毅只说耐心等候,几人只好站在派出所外等待。 已过正午,几人并不想离开门前,担心错过什么消息。 那边的十几人中,已有人去买了几袋包子回来。其中两人拎着一袋和几瓶汽水走来。 林弘毅推拒说“不必”,对方的人却咧嘴笑了:“不要想那么多,都是朋友。” 说着,他们把袋子和汽水塞在林弘毅手中,再点头致意后,抽着烟走了回去。 林弘毅也只好不再客气,分给吴琳等人一起吃。 又有十几个人,从北边的道路中走到派出所附近。 见他们并未与南边的人打招呼,而且有人认出吴航的妹妹吴琳,以及林弘雅。 冲她们点点头,那些人也是或蹲或站,抽烟聊天。 这些人认识吴琳也是平常,但也知道林弘雅,想必就是吴航肯定在他的朋友那里,吹嘘林弘雅必会追到手。 林弘毅知道这些吴航的朋友们,也都是些混社会的人。 不必去理会。他让吴琳等人趁热把包子吃掉。 热乎乎、白胖胖的肉包子,平日里都很爱吃,但此时的几人,哪里咽得下去? 例外的是陈宁。 见姐姐林弘雅看向陈宁,林弘毅就笑着问他:“好吃吗?” 陈宁连连点头:“好吃。” 林弘雅厌烦地看着他,低声呵斥:“跑这里来春游吗?吃得这么开心!” 看见林弘雅不悦,陈宁立刻脸上通红。 嘴里的包子也噎住了喉咙,他连忙一边打着嗝儿,一边拿起汽水冲灌嗓子眼儿。 林弘毅正暗自偷笑,吴琳突然看向派出所大门。 各自站在南北两端等候的人,仿佛得到什么无声的召唤,也都向这边靠拢过来。 身材矫健的吴航,笑呵呵地走了出来。 吴琳哭着跑过去,林弘雅也仔细查看他肩背的伤势。 见陈宁带着心中羞愤但脸上还是装作关怀的尴尬神情,林弘毅只想发笑。 吴航问明缘由,不禁喝骂:“陈宁你丫是不是诚心要我爸妈着急的?” 陈宁连忙解释,只说是为赶紧想办法“捞”他出来。 林弘雅也劝说着,吴航压下恼怒,再冲着林弘毅点头:“好兄弟,谢谢了!跟以前一样,有事儿就跟我说一声。” 几人话未说完,分别站在派出所两边的人已经凑了过来。 林弘毅低声问:“要赔钱吗?我们两家父母都凑了一些,不知道够不够。” 吴航叹口气,再爽朗地大笑几声后说:“赔钱?是他们赔我钱!打砸了我那兄弟的饭馆,他们答应赔三万。我也受伤了,他们另赔给我两万。其它的事都‘认头’不提了!” 陈宁连声夸赞“小航哥了不起”;林弘雅听了,厌恶地瞪他一眼:“多好的事吗?!” 陈宁闭了嘴,吴琳又接着说:“哥,快回家吧,爸妈都着急呢!” 吴航默默地点点头,再看着林弘雅:“他们找人平了这事儿,说晚上请我喝酒。去不去,给不给他们丫这脸?” 林弘雅被他看得脸红:“很牛吗?他们既然是敲诈勒索的,跟他们打什么连连!” 吴航点头称是,再漠然看着走近来的对方的人。 那人连连道歉后说:“航哥,我们的人被砍了四个,其中一个的胳膊都差点砍断了——没报警。你也有点磕碰的硬伤,都不提了。这包里是五万块钱,你拿走。” 吴航沉着脸不说话,身边的一个朋友接过那人手里的旧军挎,背在肩上。 那人再冲吴航点头致意后,就带着自己的人走了。 仿佛电影里黑帮接头的画面,林弘毅看在眼里,心中暗叹:吴航啊吴航,你这样,就能做《水浒传》里的晁盖哥哥、宋江哥哥了吗? 为朋友两肋插刀而不计后果,那是古代的文明程度不高所致。现在的社会,岂能容忍这样的事? 以武犯禁,又是自古以来不能容忍的。 你好好的吧,为社会安宁和谐,为了家人,为了林弘雅。 哎,无论怎样,林弘雅,我姐姐,绝不能嫁给你的。 林弘雅听吴航还要去喝酒,想着担心得要命,连续奔波而来,但这人还是顾及“兄弟朋友”的情面,心中也是气恼。 她低声呵斥:“你现在也有伤,不知道喝酒会对伤势加重吗!?” “这算什么?!”不以为然的吴航随口回应。 陈宁慌忙讨好地,从口袋里摸出“希尔顿”香烟,递给吴航却被他面无表情地拒绝了。 接过同伴递来的“万宝路”香烟点燃抽着,吴航再拿过同伴手中的“大哥大”,和来电方聊了几句。 然后,他略作思考,就对吴琳说:“琳琳,你先回去跟爸妈,还有林叔叔、贺阿姨说一声‘我没事儿’。兄弟们说去‘马凯餐厅’聚聚,我不去不合适。” 林弘雅听了转身向北边的路口走去,吴航连忙大喊:“你说我去吗?!” 林弘雅并不回答,只是一个劲地快走。 林弘毅想了一下,暗念前世记忆中吴航这事过后,暂时未有什么另外的大事。 他放下心来,对吴航说:“航哥,你去吧,没事的。以后,都会好的!” 吴航看着林弘毅满是神秘意味的眼睛,呆呆地点点头。 林弘毅等人去追林弘雅,吴琳再回头大喊:“哥,早点回来!” 吴航呆看着几人不语;林弘雅停住脚步,转身怒喝:“听见没有?!” “好!听见了!听见了!”吴航连忙大喊着回应。 第37章:一起准备晚饭 坐上公交车,陈宁从吴航的惊吓中回过神来。 快到动物园车站,他低声问:“林弘雅,我们去动物园夜市吃小吃去吧?烤羊肉串、炸大米鸡蛋糕什么的,可好吃了。” 这时的动物园公园对面的东南边,有工商部门统一安排的美食夜市。 各商贩沿着步行道靠马路一侧,将各自的餐车、食档一字排开。 爆肚儿、灌肠儿、烤羊肉串、酸辣粉、担担面、扬州炒饭、杭州小笼包等等,天南地北的各类小吃,都在以诱人的色香味,吸引着走在步行道上的来往人群。 或者大快朵颐,或者赶路充饥,这些行人就成为美食摊主的最佳客源、客流。甚至有许多回头客,以及慕名而来的人们,也都在傍暮的时候,前来品尝。 林弘雅听了陈宁的话,略有犹豫。 林弘毅已经开口:“姐,你平时都是住校,我很想你的。今天想和你一起在家吃晚饭!” 嚯嚯嚯!一贯挨打受骂的弟弟,原本对我都是怨恨满满。今天,这小子居然说出这么好听的话! 林弘雅听了感动不已,为自己过去犯下的“罪恶”懊悔不已。 “小时候老揍你,是因为爸妈对你太偏心眼儿了,我不服!”林弘雅低声笑着说完,再认真地看着林弘毅,“你说得这么好听,我能不答应吗?” 陈宁还想再说什么,林弘毅又笑着说:“姐,以后我有钱了,一定多给你买吃的、好穿的。” 哎呦喂!别说一奶同胞的姐弟情,可以被这话无限增浓。 这话简直更可以把电影《冰山上的来客》中的那些雪山,全部融化! 林弘雅只觉眼中都已湿润:“弘毅,我上班挣钱后,先给你买套西服!” 陈宁在一旁听着姐弟俩的对话,觉得想要林弘雅送自己西服,也别说西服,就是送条十块钱领带的愿望,也似乎越来越远。 吴琳笑眯眯地看着这姐弟俩,心里也很开心。 她紧跟着说:“姐,我回头挣钱了,送你最好的口红!弘毅,我送你领带、皮鞋。这样你就装扮齐全了,肯定倍儿精神!” 林弘毅心中慌乱,连忙避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。 几人下来近郊的公交车,走去转乘市内的27路车的路上。 沿路的美食摊主,头顶着白炽灯,用南腔北调的吆喝声,招呼着来往的行人。 各色美食实在香喷喷,实在勾引肚里的馋虫。 哎,可惜林弘雅不同意在外面吃。 把目光从美食摊中收回,陈宁咽下口水。 再想起林弘毅未来穿着林弘雅买的西服,吴琳买的领带、皮鞋,定是潇洒至极,陈宁心中表示不服。 他大声着,几乎盖住了摊主们的吆喝声:“我毕业后,哦不,我这暑假就打个零工挣点儿钱,再跟我爸妈要点儿,先买套西服穿上!” 林弘毅立即心中暗骂:草草草!真你玛自私!你自称喜欢我姐姐,就不能先给她,哪怕买条丝巾吗?! 林弘雅打量着陈宁,觉得他穿上西服也会很好。 但她刚要赞美,林弘毅已经调侃地对陈宁说:“你这是要像公鸡那样只凭炸毛炫耀,就可以让母鸡主动投怀送抱吗?呵呵,如果是那样,你穿上西服也不过是个文化流氓!” 林弘雅听了脸上胀红之余,心中更是暗恨陈宁“不懂得”关爱她。 陈宁气愤不已也只能闭嘴,不敢得罪面前这个,他以为的未来的小舅子。 当然,要是真的翻脸,一米八零的林弘毅虽然年龄小几岁,但陈宁若要从拳脚上讨得便宜,也是不可能的事。 陈宁委顿下来,显得很是垂头丧气。 本来觉得弟弟的话有些伤人,但见陈宁本来说话也是欠妥,再又如此容易被击败,林弘雅心中对他也很是鄙视。 吴琳早已忍不住笑得几乎岔了气,林弘雅也大笑起来。 几个年轻人说笑着回到家中,两家父母立即围了上来。 林春平连声发问:“要多少钱?要不要找律师?没事儿,咱们还有这个小院顶着呢,不怕!” 林弘毅等人顾不得喝口水,把存折交还后,赶紧向两家父母通报了大致情况。 林家父母听到吴航既没有受大伤,又已经从派出所出来了,自然是长出口气。 吴家父母放心之余,又是连声痛骂吴航胡闹惹事。 林弘毅见父母辈此时都是神色疲惫,知道他们也定是无心饮食,饥渴一天了。 再是叹气、怒骂,又有何用? 吴航,如果能有改变,绝非一朝一夕,绝非一件事两件事可以打动的。 既然不能立即解决,又何必每时每刻都要煎熬自己呢? 稍微放松一下,也是对自己在人生路途中的一点安慰,一点奖赏。 怎么安慰?怎么奖赏? 除了好言相劝,好语引导之外,对于平常百姓来说,最简单的就是最快乐的。 民以食为天。 美食,最容易使人心情愉快。 “我们一起准备晚饭吧。”林弘毅笑着说。 林春平连忙对妻子贺翠莲说:“对对对!孩子们也跑了一大天,我们晚上还是一起吃饭!” 吴航的事凑合解决了;林弘雅又是一周才从学校回来一次,也是难得。 众人的心情都好了起来,开始淘米、洗菜地忙碌。 林弘毅见陈宁赖着不走,又不伸手帮着干活儿,只是站在紫藤花架下发呆。 还在想美事吗?是你非要逼我这样的,休怪我无情! 林弘毅大声对母亲贺翠莲说:“我去买只鸡,再买条鱼。否则现有的菜,这么多人也不够吃。” 贺翠莲连声说好,拿出三十块钱递给林弘毅:“今天大过节的,我来做‘汽锅鸡’!” 林弘毅笑着答应,接过钱来走了几步:“哎哟。” 林弘雅和吴琳同时跑来:“怎么了?” “好像脚崴了一下。”林弘毅说着,就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。 陈宁见状也近前来问,只好开口:“我去买吧。” 但他接过林弘毅手中的钱,却并不动身,只看向林弘雅。 林弘毅连忙说:“姐,你今天炒个素菜吧,我很爱吃的。” 林弘雅又是开心不已,摆手让陈宁独自去采买。 众人说笑着忙着,陈宁也把活鸡、活鱼买了回来。 林弘雅、吴琳当然不敢宰杀,林春平笑着要近前。 林弘毅大声叹息着:“可惜我现在行动不便!否则,这还叫事儿吗?!都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了!” 第38章:此心安处是美好 林弘毅这分明是在自夸,我陈宁难道不能做这样的小事吗?! 陈宁立即挺胸昂头着拿来菜刀,一通忙活起来。 林弘雅、吴琳见到活鸡踢腾,看到活鱼乱蹦,都惊呼着躲了起来。 虽然没有在爱恋的女孩子面前显示功夫,但还有林春平、吴时来在一旁笑看着,陈宁只好带着满心遗憾,开始操练。 林弘毅坐在枣树下的小木凳上,再大喊:“去院门口吧,我姐害怕见到这个。” 陈宁连声说“对、对、对”,就赶紧拎着乱扑腾的活鸡,走到院门口的影壁下。 宰杀已毕,再用热水褪了鸡毛,用小刮刀刮了鱼鳞,他带着疲惫而满足的神情,将处理干净的鸡、鱼,交到了厨房中的贺翠莲与郑芬。 林弘毅站起身,用脚尖顶在地上转动几下:“嘿,好了!看来我不是崴脚了,是累着了!” 林弘雅和吴琳都是大笑,陈宁只有哀叹林弘毅“累”得太及时了。 夕阳的余晖洒在枣树上,映出一片红亮。 林弘毅忍不住搬来木梯,上到屋顶眺看。 彩霞满天,夕阳金黄。柔和而绚丽的色彩,渲染着傍暮的京城。 鸽子被主人放了出来,在天空中依旧转着圈儿。 入眼之处,祥和而美丽。 林弘毅暗想着:都还顺利。很好,就这样了。重生回来,都还算顺利。 正在畅快地张望,林弘毅又是激动不已:老天爷,这是什么味道呀! 太馋人了! 院中厨房的蒸锅里,陶制罐中的炖鸡香气,肆意地扩散在傍晚闲适的空气中。 真的好香啊! 草鱼是油煎,再放入几块五花肉侉炖的。葱、姜、蒜、花椒、大料、干辣椒。 鱼块肯定在铁锅中熬炖着,浓汤的香气“拼命”地传了出来。 这些菜品的香味,想必可以从西四的这座小院中,传到紫禁城里。 林弘毅暗自激动:若说美食,前世品尝、食用的,可谓多矣。 但一家人,不,这两人亲密的情义合作出来的美味,早已没有品味过了。 “弘毅!快下来吃饭吧!我炒的蒜蓉西蓝花,不知道怎么样?”林弘雅站在院子里,冲屋顶上的林弘毅笑喊着。 林弘毅连忙回应:“姐,谢谢你!就来了!” 往日里,难得听到少言寡语的弟弟,这样亲密的喊“姐”,更还尊敬地“谢谢”。 林弘雅稍微惊讶他似乎突然的嘴甜之外,心中欢喜之余,也对他生出更多关爱。 这份关爱,林弘雅将随着重生回来的林弘毅的成长,转变为对弟弟建议见解的更多认同、认可。 但此时,只有林弘毅对此充满信心。 从屋顶下来,林弘毅只说先去趟厕所,却偷偷跑去找去隔壁的陈宁家。 推开他弟弟陈平的小屋,林弘毅低声说:“你哥陈宁跑去找吴航玩,我怕你妈看见又要骂他。但我劝他他不听,你赶紧叫他回来吧!” 陈平漠然地看着林弘毅,点了点头。 也不必再理会这个木讷的人,林弘毅再返回自家小院。 一边在水龙头下洗手,他一边暗自发笑:陈宁父母管教甚严,听到陈宁与吴航这个大魔头在一起,岂可不动怒?! 陈宁此时坐在一边,稍作休息,只等着赶快去到北屋内吃饭。 他正在洋洋得意,暗中观察林弘雅的动静,却听得院外有人连声大喊:“陈宁,快回家!妈喊你回家吃饭!” 是自己那个木讷弟弟的高呼,可见情况之紧急。 “哦——,”陈宁顿时脸色惨白,还想试图解释一下。 他刚扯着脖子冲着院外喊:“我在……” 林弘毅连忙说:“陈宁,《弟子规》里说,‘父母呼,应勿缓’。况且,你也是每周回来一次,难道不应该跟家人多相处吗?” 吴琳立刻点头称是:“就是就是,你爸妈多难得见到大儿子!快回去吧,你妈想你了,你妈喊你吃饭了!” 林春平大笑着说:“小宁,你家教就是很严啊!” 陈宁只得向众人解释务必回家,林弘雅也只好与他点头道别。 蒜蓉西蓝花、肉丝炒蒜苗、芫爆里脊、溜肥肠、京酱肉丝、酱牛肉、孜然炒烤羊肉、侉炖鱼、汽锅鸡等荤素菜品,摆满了众人围坐着的八仙桌。 林春平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香槟酒:“青岛‘女士嘉槟’酒,其实就是那种带气儿的香槟酒,喝着劲儿不大。来,弘毅找瓶起子给打开。今天大家都喝点儿。” 女士嘉槟,原来的名字是女士香槟。产品从1985年正式出厂,很受大众欢迎。 但因为只有产自法国香槟产区的气泡葡萄酒,才能叫做“香槟”。 因此,在八十年代末的时候,“女士香槟”就改名为了“女士嘉槟”。 不管名称如何,这都是一款很受老百姓喜爱的酒饮料。 林弘毅接过这瓶香槟酒,揭开封纸后,撬动瓶盖。 “砰”的一声,木塞一下子迸出好远。 淡淡的琥珀色酒液,随即带着白色的气泡涌出。 众人鼓掌大笑,都用期待的眼神,看着林弘毅把香槟酒倒入各自面前的玻璃杯中。 琥珀色的酒液,小小的气泡挂在杯子壁上。 林春平和吴时来再各自倒满二锅头酒,众人举起酒杯,凑在一起。 屋子里,除了说笑声之外,就是“叮、叮”的接连碰杯声。 茫茫红尘,人如蝼蚁一般,每日里都是为各样事务劳心劳力,难得清闲。 林春平与吴时来碰杯后,二人喝了一口。 吴时来放下酒杯,埋怨着:“老林,悠着点儿啊!喝那么猛干什么!等等我啊。” 林春平笑着回应:“平时都是瞎忙,也没忙出个什么名头儿出来!现在好容易得到这样的逍遥之乐,就应该尽情享受!” 林弘毅听了暗想:此时大家都很开心,这当然是好事。但这样的开心时刻,为什么要苦苦寻找,甚至要被赐予呢? 若要愁烦,一天二十四小时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一生百年,恐怕难得欢乐。 但若念着岁月静美,又必是满心欢愉可知。 文人临风看月,即可情致大发;农人抚摸麦穗,即可得到辛劳后的慰藉。 人生苦短。应该在心田种下无边稻麦,伴随风月舞动。 “试问岭南应不好?却道:此心安处是吾乡”。 宋代文学家苏轼词作中的这句话,大意是身虽然在异乡,但只要心神安宁,就可体会到故乡的美好。异乡,即是故乡。 推展开来,此心安处是美好。心神安宁,即可体会到人生随处可遇到的美好。 林弘毅刚要举起酒杯,向林春平和吴时来敬酒,院子里传来了欢快的喊声。 第39章:遛个弯儿 “爸、妈、林叔叔、贺阿姨,我回来了!”吴航大大咧咧的声音,从院门口传了进来。 吴家父母忍住怒火,把酒杯放回桌上。 林春平赶紧招呼走进屋来的吴航:“小航,坐在林叔叔这边!” 吴时来把筷子“啪”的一声拍在桌子上,就要破口大骂。 林春平连忙说:“吃饭时间,只能说高兴的事!小航,你背包里有什么,舍不得放下来?” 吴航看了一眼父母,把手中的“大哥大”丢在沙发上。 然后,他坐在桌边,笑着冲林春平说:“哈哈,今天从朋友手里收过来一瓶茅台酒!” 说着,他把一瓶包着陈旧封纸的酒瓶,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子上。 “82年的特供茅台!”吴航笑呵呵地说着,撕开包装纸,“林叔叔,咱们一起尝尝。” 林弘毅一见,心中慨叹:几十年后,这就是无价之宝啊! 吴时来伸手一把将酒瓶抢过来,大骂:“你小子肯定是从别人那里抢来的了?!” 说着,他愤然起身,举着酒瓶要抛向屋外。 林弘毅连忙拦阻:“吴叔叔,小航哥从不骗人,说的肯定是真话!”他再转头看向吴航,“对吧?” 极为尴尬的吴航忍住怒气,大声说:“三百块钱,加十瓶68度的二锅头换来的!钱都是好道儿来的!” 林弘毅连声说:“虽然给的多了点儿,但也还是划算的。” 吴时来在众人相劝中,听到这酒这么贵,也就不再狠心丢在地上摔碎了。 林弘毅把酒盖打开,深深地闻了一下:酱香浓郁,历久弥香! 林弘雅取来几只小酒杯,吴航接过林弘毅递回的酒瓶,一一倒满。 酒香扑鼻! 林弘毅暗喜:才回到一九九一,居然可以喝到这么好的酒!小航哥,我帮定你了! 饮尽杯中酒,林春平称赞吴航虽然有些“调皮”,但终究很懂事。 吴航羞红了脸,不敢抬头。 林弘毅暗赞:还是有羞耻心的。 毕竟此时是十八岁的身份,林弘毅不敢也不好意思豪饮,只是略微品尝了一杯。 带着心中遗憾,他只好赶紧往嘴里填米饭、送菜肉。 饭后,吴时来喝得面红耳赤,坐在一张木椅里。 他手指身边的木凳:“小航,你给我坐这来!不是当着你林叔叔和贺阿姨,我非抽死你不可!” 吴航冷漠地看了吴时来一眼,想要反唇相讥。 林春平抢先坐在吴时来身边,与他闲聊起来。 林弘毅也连忙说:“小航哥,走,我们一起出去遛个弯儿。” 两人走出胡同,来到大街的步行道。 酒后的吴航,因为被父亲责骂,心中很是不快。 林弘毅看他脸色难看,就劝说着:“小航哥,吴叔叔虽然严厉,但说的也是对的。你想,终究年龄越来越大,肯定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打打闹闹的。小时候打闹,无非是赔偿几个医药费,但现在大了就不同了。” 吴航看了看林弘毅,拍拍他的肩膀:“兄弟,以后我肯定不会让,嗯,让你在社会中受委屈,吃亏的。” 不用说,这吴航又差点说出实话“不会让林弘雅受委屈”。好歹他止住了在未来小舅子面前的表白,只好拐到林弘毅这里了。 林弘毅当然听得出来,但是心里却连连推拒。 我姐姐林弘雅,未来是优秀的人民教师。我只是不忍心看到你吴航年轻轻的就离世,让林、吴两家人为你伤心。 但你毕竟不能安分,让我姐姐为你每日里担心受怕?绝对不行的。 我姐姐,再怎么也不能和你这样的人,结为夫妻的! 你知道吗?你未来,不再是简单的打打杀杀,不再是笑骂胁迫走黑道的人为你“进贡”。你未来,将会真的“折进去”的……。 那是无可回头之路。 你也不会再满足于此时的bp机、大哥大,甚至桑塔纳、皇冠这样的轿车。你会开上、坐上奔驰,在道路上飞奔。 倒也可惜你的身死。 以后的风气将会大转向,从行事豪横转为盲目拜金,以及引发出来的许多怪相。 将来那些嚣张不可一世的二环、三环某少,若是能够见到活着的你,一定会躲藏极深,或者极力恭维、巴结着你。 否则,身价不菲的他们,岂敢那样明目张胆地胡闹? 或许也不对。你那时,只能更狠一些。 那些某某少,也是心虚胆小的。他们自身肯定不能保护自己,也就会请几个搏击散打的人来做保镖,来保护自己。 你那时还战得过吗?要怎么战得过?非法“装备”?只能是完蛋得更快的。 吴航,为了自己,不要再争一时之锋。 归根结底,把这样的“斗志”、劲头儿,转为对家人、对亲人、对事业的执着,才是正当的。 说得通吗? 林弘毅刚要开口,吴航却指向路灯下面,烟火飞腾的一个烤羊肉串摊位。 他不屑地笑着说:“那孙子靠着卖几个羊肉串,赚了点儿小钱,丫自以为就是大款了。晚上练摊儿,白天装逼开辆‘拉达’,满处‘嗅蜜’。” 林弘毅听着他的话,再看看那个摊位。 一个大铁皮烤架,摆在十字路口的附近。 几个年轻人,正在说笑着边烤肉串边吆喝、招呼着路人来吃。 人来人往,生意不断。路过的人们,或者买来几串、十串、几十串,或者吃完走人,或者就着啤酒大吃大嚼。 一辆擦得锃亮的小轿车,停在附近的马路边。这车,想必是晚上装着羊肉串,不知从哪里驶来这里。白天,嗯,就去做吴航说的那些事了。 此时五毛钱一串的羊肉串,要是靠这个能赚得一辆几万块钱苏联生产的“拉达”牌小车,哪怕是二手车,也是不容易可知。 不容易倒也未必。 这几个年轻人,也就是靠着耍横耍赖,在工商人员下班后的时间段里,占得极佳的地理位置来摆摊。 无本生财——羊肉串肯定是需要成本的,但这么好的地理位置,就免费使用了。 “你管人家挣不挣钱,挣来钱又去干什么!”林弘毅不悦地说。 “看他们丫就生气!”吴航恨恨地说,“嗅蜜也就罢了,非他玛缠着我一个兄弟的妹妹,没完没了。” 第40章:就欠这样 吴航自顾愤恨地说着,林弘毅只觉有好气又好笑: 你这是得有多仗义啊,能管得过来吗?真是那样,连续报警,那帮王八蛋也就老实了。 再者,那小姑娘也明确一点。比如,别人骚扰时,言辞明确拒绝“我有男友,我结婚了,我不想和你交往”,或者赶紧躲开。 别人骚扰,你回复:为什么只追我?我怎么能相信你不是也这样追求别人?我怎么能相信你说喜欢我的话? 纠纠缠缠着说这些,你到底是乐意还是乐意呢? 净给我小航哥招事儿! 想着想着,林弘毅也乐了。 “笑什么!呵呵。”吴航问。 林弘毅摇摇头说:“算了,别没事儿找事儿了。小航哥,我们回去吧。” “嗯。”吴航再向那边看一眼,犹豫一下说,“弘毅,你赶紧回去学习吧,别耽误。我找朋友聊天儿去!” “好,你早点回家,别让吴叔叔担心。”林弘毅叮嘱着说完,也不再想和他多说。 心中慨叹、气愤不已,林弘毅再也想不出,如何阻止吴航继续在社会上折腾的办法。 沉默着走进小院,他却看到姐姐走了出来。 林弘雅见弟弟一个人回来,再犹犹豫豫地问:“弘毅,那个,那个,吴航呢?” 林弘毅正在气愤吴航的毫无顾忌,又看到姐姐这样关心他,不禁心生怨叹:姐,你何必对一个只知道胡乱折腾的人,这样在意呢? “不知道。”林弘毅漠然回答。 林弘雅这次没有在意弟弟的无礼,也更没有喝骂发出。 她“嗯”了一声,就再向胡同口张望了一眼,然后就默默地先转身回去了。 姐姐明天就要返校,临走前的这个夜晚,还在为那个人担心。 林弘毅暗叹连连,也就跟着她走回院子。 林弘雅走到北屋门口的门灯下,却站住了身子,转头看着林弘毅。 一团光晕遮在姐姐的头上、身上,林弘毅只觉得她披满了神秘的光芒。 姐姐担心吴航,不能让姐姐这样为他担忧。 林弘毅忍下对吴航的怨愤,连忙对姐姐说:“姐,我再去看看。找到他,就拉他回来。” 心知吴航绝不会安分地跑去找朋友闲聊,林弘毅更为姐姐的担忧而着急。 他一路小跑着,向那个十字路口奔去。 十字路口的那团烤肉的烟气,还在飞腾着。 烤肉摊,也被人们围了个水泄不通。甚至来往的公交车、自行车,也被堵塞。 不用说,肯定是有事了。 林弘毅暗自祈祷这里发生的事,不要和吴航有关。 好事总是盼不来,坏事却总是不期而至。 越不想见到的,往往越容易见到。 “墨菲定律”:可能出错的事,有很大几率会出错。 分开人群,林弘毅挤进去一看,真是哭笑不得。 吴航的脚下,已有好几个空啤酒瓶。他左手拄着一根铁锹棒,右手抓着一大把烤好的肉串,正在笑呵呵地吃着。 烤肉摊的那几个人,脸色沉黯,都低头不语。他们默默地烤着肉串,以备吴航随时索取。 围观的人群看得有趣,不时发出说笑声: “怎么了,这是?” “小航哥,有事吗?要‘帮忙儿’说一声儿。” “这几个烤肉串的,是总瞎胡闹。” 吵闹声嘈杂,但并无人前去说解。 或许,那几个烤肉摊的人,平时多有不妥言行。此时的人们,正想要见到他们难堪,甚至被“教训”;或许,碍于吴航的恶名声,谁也不敢贸然劝解。 不管是无事生非,还是恶人自有恶人磨。无论如何,林弘毅不想见到这样的局面,更不想见到这个局面再恶化。 首先是吴航是同院的多年邻居,两家人过往甚密。一家人的事,就是另一家人的事;再者,尤其姐姐林弘雅,为他担心不已。 果然见到吴航再次闹事,林弘毅连忙走近拉住他:“小航哥,差不多就行了。快回去吧!” 吴航随手挥开林弘毅的手臂,转头怒喝:“一边儿去!你来干什么?!” 长至脖颈的头发随即一晃,吴航看上去像是一头愤怒的雄狮。 林弘毅心中暗“赞”:真是好威风。不是亲近的人,谁敢上前来劝? 当着这么多人,被他呵斥一番,林弘毅也是羞恼。 干脆转身就走,由这人折腾去吧。无论是两边最终难已克制而打起来,还是等不久警察叔叔前来驱赶,都由他去吧。 不想再说什么,林弘毅气愤地转身就走。 待将要再分开人群挤出去的时候,他再记起姐姐站在门灯下期期艾艾的样子。 回过身,他看到吴航也在带着一丝歉意地看过来。 “吴叔叔和郑阿姨叫你回去!”林弘毅恨恼地说。 吴航略有一愣,拄着铁锹棒的左手也不再较劲,抓着的一把羊肉串的右手,也垂了下来。 犹豫一下,他缓和了脸色回应:“好,我等会儿就回去。” 林弘毅实在不能忍,凑近他低喝:“林弘雅要你回去!” 说完,他转身就分开人群挤了出去。 吴航不再迟疑,立即将铁锹棒丢在一边。 他又把右手中的羊肉串扔进烤架的炭火里,立即就是一片火星、烟气乱舞。 他再骂了一句:“你们丫再胡折腾,跟你们丫没完!那辆破拉达,还想好好留着的话,就他玛老实点!” 说完,他冲着人群大喝一声:“别都围着了!散了吧!” 挤过人群,他快步赶上林弘毅,并肩向家中走去。 “谢谢你,弘毅。”吴航一边道谢,一边百般辩解着缘由。 林弘毅气恼地说:“哪能这样解决问题?那样的事,可以明确拒绝,可以报警,甚至连续报警。” 吴航笑着说:“你不懂。那帮孙子,就欠这样对待,呵呵。” 林弘毅不想再说什么,说什么跟这人也是说不通的。 只有事实,接连而至的残酷事实,才能让他一点点明白:这社会,虽然有不同阶段的处世法则。但这些法则,不是恒定不变的。 不变的,只有克己修身。 能听得懂吗?能听得进去吗?听了能做得到吗? 唉。 回到院里,吴航看了一下北屋,也只好怏怏地走回自己屋中休息了。 林弘毅也要回屋,但想了一下,还是轻声将姐姐叫了出来。 姐弟俩站在葡萄架下,一时无话。 “他回来了吧?”林弘雅忍不住先开口,“弘毅,谢谢你。” 第41章:莫恨无良媒 姐姐的神色安顿了下来,林弘毅心中仍是气恼。 姐姐如此担心吴航,而他呢?若是真的在意姐姐,还要那样肆无忌惮地胡闹吗? “姐,不是这么说的。”林弘毅着急地说,“何必这样纠结呢?你们,你们的人生道路,太不一样了。” “为什么?我们都是社会中平凡的人,有什么不一样?”林弘雅勉强做着争执。 林弘毅恼怒再起:“能一样吗?以后,你是优秀的教师。他呢?他能保住,能保住安稳地生活就算是不错了。你怎么能跟这样的人在一起?” 被弟弟说破与吴航的恋情,又听他一个劲儿地“诋毁”二人的前景,林弘雅也愤恨升起:“滚一边儿去!我的事,要你管!” 姐姐愤然转身回屋,林弘毅呆站着暗叹连连。 好吧,滚一边就滚一边吧。 实在也顾不上许许多多。 鲤鱼跃龙门一样的高考,即将来临了。 鲤鱼跃过龙门,就可成神。这样的美事,自然不是每条鲤鱼都能如愿以偿的。 过去的,就是龙,起码也是锦鲤;没过去的,重新再来。或者,就干脆做一条不跃龙门的鲤鱼。 鲤鱼本身并无不同,不同的是人们的观念。 仿佛只有跃过去的那条,或者少数的那些条,才是真正的成功者。其它的,就只能是默默无闻,甚至沉沦下去。 林春平不时走来林弘毅的小屋,进行意味深长而满含希冀的教导:“自古以来,国人就钦赞读书识字,而据此有作为的人。宋真宗赵恒的《励学篇》诗为证:富家不用买良田,书中自有千钟粟。安居不用架高堂,书中自有黄金屋。出门莫恨无人随,书中车马多如簇。娶妻莫恨无良媒,书中自有颜如玉。” 林弘毅听了,虽然也认为很有道理,但也不免暗笑:您不知道,未来的富豪们,比拼的不是简单的学识。他们比拼的,是做事的胆魄。而这些胆魄,大多是在社会中摸爬滚打练出来的,不是课堂上、书本里学来的。 呵呵,吴航这家伙如果能稍微收敛点,倒也是做大事的材料。 无所畏惧,百折不挠。 这些品质,其实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的。 关键是看临事发挥,以及所谓机遇的契合。 打架,有的头破血流,养两天就又活蹦乱跳了;有的骂几句,就倒地不能再起。 做事也是啊。有的费劲心力,达不成一点点初级目标;有的似乎总能顺风顺水,安享各种成功。 这里面,除了幸运之外,就是无所畏惧、百折不挠。 “嗯,您说得对。”林弘毅不想与父亲多争论什么。 “高考前的模拟考试已经两次了,报志愿的问题,我们也商量了几次。现在,你想怎么填?”林春平询问着。 林弘毅思考片刻后回答:“您当老师,我也当老师!无论哪所学校!” 说着,他把报考志愿表拿了出来。 看着高考志愿表,林春平有些皱眉:“本地的师范类大学、学院,也有好几所的。我看你第二志愿就填报了外省的,是对自己的模拟成绩没信心吗?” 林弘毅暗自偷笑:不报外省的,怎么立即去追我前世今生的妻子? 林春平见林弘毅不说话,又担心伤了他的学习热情。 忍下心中的疑惑,甚至恼怒,林春平只好以做深呼吸来调整自己的情绪。 “也好,就当做破釜沉舟、背水一战。我想,你一定可以考上本地的师范类学校、学院。”林春平再给儿子鼓鼓劲,也就不再打扰他,起身走出屋去。 林弘毅暗呼口气,看着眼前的各种堆积如山的课本及辅导资料,挠了挠头。 语文,很喜欢。别说前世就学的很好,现在就是多背一些重点古文,多注重字词在不同句式中的使用; 英语,原本就一直在前世使用而记忆深刻。语法、句型、时态等难点,都不成问题; 政治、历史、地理,偏重理解后的背诵,这三科重温学习的状况也很好; 数学有点吃力,但有隔壁小院的同班同学陈平的辅导,也克服了许多疑点。 以几次模拟考试的成绩,和杭城西湖师范学院往年招生分数线的对比来看,林弘毅很有信心可以考取。 田馨的母亲章玉珍现在杭城钱王中学教化学;而田馨的父亲田三元,还在学院里教数学。 目前这两口子相处得很好,章玉珍还没有下定决心,真正离职去做生意。 田馨,今年暑假过后,就要升入五年级。 今年考入杭城西湖师范学院,四年后完成学业;那时,田馨刚好上初中三年级。 嗯,我就去当地学校教书,请求分派到预想的学校——钱王中学! 章玉珍或许已经离职做生意去了,但是田馨正在这个学校。 高一时,她将离开这所学校去到国外。 我要拦住她! 留在国内,一样可以学得专精的学科。 而且,最为重要的是:她到了国家规定的二十岁的婚龄,我就立即娶她! 再想起父亲背诵的那首《励学篇》诗,林弘毅再浮想联翩。 人们对于诗里劝学的苦心多有忽略,而对于里面激励读书后可能带来的好处,却传播千年。 好吃好喝、高官厚禄、宝马香车、美人环抱。 这些都是寻常百姓梦寐以求的。 但这些毕竟是旧时代出身很难的奢望,现代社会应该有所不同。 可是,传统的教育观,仍旧使得许多人即便不明说,也要逼迫自己或者子女,刻苦读书,以求出人头地。 学得更精深的文化,兴家强国肯定是好事,越多人才涌现出来越好。 但若只为一己私利,学得越多,恐怕将来的悔恨越多。 止住游思,打定主意安心学习、务必达成心愿的林弘毅,再重新把精力投在面前的书本中。 早上起来,林弘毅吃过早点,就背起书包走去学校。 他还没走出胡同口,吴琳急匆匆地赶上来:“等等我啊!” 林弘毅转身看去,只见她两根小辫在肩头跳跃着,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。 好可爱的女孩子。我祝福你,你必有自己美好的人生。 “等等我!” 二人才没走几步,陈平的声音传了过来。 第42章:凭什么得胜 陈平这家伙本来为人处事羞赧木讷,此时大喊着跑来,也真是难为他了。 “弘毅,你志愿怎么填的?”陈平追上来,一边走一边表情漠然地问。 “想换个环境,去杭城读师范。又不用家里多花钱,还能锻炼自己尽快独立。”林弘毅回答着。 “独立干什么?”吴琳略带焦急地问。 独立干什么?跟你说你能听得懂吗? 我要尽快追妻、宠妻,你能听明白吗? 不好说明,林弘毅只得畅想着说:“杭城,人间天堂。我在书报杂志上,看过介绍那座城的文章和图片,真的好美。我一定要去那里学习,可能以后还会在那里生活呢。” 吴琳听了,低声说:“我可舍不得离开爸妈,去那么远的地方。” “嗯,都很好的。只要自己开心,在哪里都好。”林弘毅笑着说。 三个人走在路上,身边的行人,马路上的自行车、机动车来往不停。 嘈杂的声音入耳,红尘中的喧嚣不能止息。 “我明年也考到西湖师范学院去!”吴琳似乎下了决心,但是脸色似乎被她自己的这个决定吓得发白。 “这是为什么?”林弘毅不想她再和前世那样,得不到她所想要的,她应该的得到的幸福。 “就要去!我也喜欢那座城市!”吴琳说着,看了一眼林弘毅,就把目光看向前方。 林弘毅心中暗叹:真不应该当着她说。可是即便不当着她说,以后她也一样会知道的。 陈平犹豫许久,也看向林弘毅:“弘毅,我也要去那所学校。” “什么?你爸妈不是要你考本地大学吗?以现在的成绩,你考京城最好的学校,也没问题的。”林弘毅惊讶不已。 吴琳听了陈平的话,看了看他,就低着头继续走路。 陈平瞄了一眼吴琳,再认真地说:“都一样的。我以后可以去教数学,培养更多的人才出来。” 林弘毅明白了:沉默寡言却心地善良、心志坚定的陈平,这是既要追求吴琳,又要使自己发挥更大的光芒,在这个世上。 林弘毅慨叹着赞同,看向吴琳。 吴琳悄悄擦擦眼角,就小跑着去到前面了。 好聪慧的女孩子。 她的心里,逐渐明白林弘毅对她保持着情感距离,也更加不断确认着,陈平和她越来越近的情意。 “陈平,你没必要这样做。哪怕是以后教书,也可以直接考本地的大学。”林弘毅劝慰着。 想了一下,他再缓缓地说:“真爱,一定会得到上天眷顾。她,一定会在鲜花遍野的地方,等你来。” “我去外地呆几年,也挺好的。或者以后读研究生,再回来也可以的。”陈平说完,任凭林弘毅怎么劝说,也不再说话了。 接下来的学习很紧张,但是日常生活很平静。 父母见林弘毅已经下定决心,只好暗叹连连之余,也不再干扰他。 姐姐林弘雅,还是每周六回家来。她除了鼓励,有时仍是呵斥林弘毅好好学习之外,也仍是继续与吴航找个机会,闲聊一些私密话。 吴航,也变得老实许多。 他的老实,倒也不是洗心革面、重新做人。而是电视里时常有足球比赛和新闻,使他为此忘乎所以。 夏夜里,喝着冰镇啤酒(五星、玉泉山、燕京等品牌),大呼小叫地在小屋里看足球,是吴航最为开心的事。 隔着窗户也能听到他的不时笑骂,林弘毅暗笑不已:瞎凑热闹,骗几瓶啤酒喝喝而已。 出去上厕所回来,林弘毅走入院内,看向吴航的小屋。 门大敞着,为了防蚊蝇闯入,挂着个门帘。 用曲别针作为中轴,旧挂历裁剪好,再层层缠绕上去,用胶水固定好。依次串连,一挂不花钱又废物再利用的环保门帘就做好了。 被屋里的电扇吹得不停晃动的门帘内,闪映着电视机的荧屏亮光。 “弘毅!”兴冲冲的吴航,忍不住拉开门帘,喊住了他,“92年欧锦赛的预选赛已经开始了,你觉得哪个队能够得冠?!” 眼见已经喝得有些微醺的吴航发问,林弘毅稍微想了一下,也就先笑了起来。 这年的国内足球赛事,首先是全国甲级队(a组)联赛,正如火如荼地展开; 中国将于十一月在广州,举办世界第一届女子世界杯比赛。12支队伍角逐之后,广州白云山体育场六万多名观众,将现场目睹美国和挪威队的冠亚军决赛; 1992年欧锦赛的预选赛,已经展开。 “猜不出来吧?!”吴航见林弘毅发呆就取笑着。 这届欧锦赛,由十五个欧洲国家的男子足球队参与。 以足球欣赏角度来看,欧锦赛的精彩程度,并不低于世界杯。甚至,因为欧洲足球队的整体水平高,或许还要胜于某几届世界杯。 “你觉得呢?”林弘毅笑着反问。 “呵呵,其实也不好猜的。现在,还都在预选赛中。”吴航说着,看林弘毅略有不屑,就坚定起来,“强者恒强!英国!嗯,不,上届冠军荷兰!不,法国!他们有普拉蒂尼!” 林弘毅哈哈大笑起来:“到底是谁啊?” “你说一个我听听?”吴航也不好意思地笑了。 “丹麦!”林弘毅立即回答。 吴航愣了一下,也立即大笑起来:“我看你读书读傻了!丹麦的预选赛成绩很差,进入决赛赛程的机会渺茫!他们凭什么夺得最后胜利?!” 的确是,丹麦没有进入决赛赛程。但是,另外的一个幸运机会,赐予了出现安徒生童话的国度。 南斯拉夫因为某种原因失去了进入决赛圈的资格,丹麦顶替了上来。 天降大任于斯人。 丹麦国家队的守门员,未来的超级巨星彼得·舒梅切尔,与队友们齐心协力,令世人咋舌地,童话般梦幻地,夺取了这届欧锦赛的桂冠。 现在跟谁说,也不会有人相信的。 即便是站在舒梅切尔的面前,告诉他:你将和队友们,夺得这届欧锦赛冠军。 想必,舒梅切尔或者是诚挚地向你致谢:感谢你的鼓励,我们下一届一定不负所望。 或者,他还会喝骂:你在羞辱我吗?明知道我们连决赛圈都进不去? 想着,林弘毅笑个不停。 吴航气恼地说:“傻乐什么?得了,快回去学习去吧!” 说着,他将旧挂历做的门帘一甩,走回了屋里。 “你相信命运,还是相信眼见事实?”林弘毅隔着门帘向他喊了一声。 第43章:这都不叫事儿 听到林弘毅毫无根由的喊声,吴航或者是生气,或者是不耐烦,随口喊着回应:“命啊!老天爷定的!” 想着也不对,他又气愤地走了出来:“眼见事实还不能相信吗?你小子到底要说什么?故意跟我兜圈子,欺负我没文化吗?!” 林弘毅抹了一下脖颈的汗水,再走近他:“你刚才说强者恒强,是有道理的。但是机遇和命运,的确也是说不清的事。至于眼见的,怎么会都是事实呢?” 吴航听的得茫然,只好耐心继续听。 “变戏法的,你亲眼见到他凭空变出钞票,能是真的吗?比如韩信,今天落魄混账,明天成为传世名将,是命运还是自己争取的?恐怕都有吧?!”林弘毅言简意赅地说着。 吴航笑了起来:“弘毅说得好听,来,我们稍微坐会儿。” 走进屋里,吴航给他递过一瓶汽水,自己再仰脖喝着啤酒:“你说,你说,我听着。” 林弘毅喝了汽水,腹内升起气浪。 打了一个嗝,他看着吴航,不禁眼睛里有些水雾。 年龄差了几岁,吴航也对林弘毅很是照顾,从不允许任何人欺负这个同院的小孩。 多少受到吴航关照的林弘毅,对此也很是感激。 现在重生回来,明知道这人将年轻轻地就死于非命,又还与自己的家人相关,林弘毅不能不想办法帮助他。 “小航哥,别折腾了。”林弘毅认真地说,“你应该看出来了,现在,大家都在想办法多挣钱,改变自己及家人的生活,不是吗?” “草!大钱都被他们丫挣完了啊!”吴航哀叹着说,“我只想大的,小打小闹的没意思。再说,那些发大财的,不是被查出有问题,就是很快造干净了。我想不透,也不知道怎么对待。” 的确,任何时代,都不缺乏各种精英。 人世间,往往是强者恒强。似乎能够叱咤江湖,或者站立巅峰的,永远是某些人,或者某些团队。 以财富来论,国外的巴菲特,正在这个年代闷声发大财; 比尔盖茨正在耐心研发推广微软公司的产品。ms-dos系统的演进版本,windows操作系统,将独步全球的电脑市场; 另一个号称可以改变世界的人物,史蒂夫·乔布斯,此时已伤心地离开创始公司,转为一家名为皮克斯动画工作室的3d电脑动画公司的老板。 这家公司,后来推出了一部著名的3d立体动画片《玩具总动员》。再以后的事就更是众所周知了,智能手机随即迅速普及。 国内,呈现的是富豪轮流争第一,然后又因各种原因丢弃宝座。 某信和某宝的创始人,未来的江湖地位和天文数字的财富还远远看不到。 这二人,一个还在大学学习;另一个,出于个人喜好和对世界的向往,正积极地在杭城西湖畔,引导人们学习英语。 某东的创始人,还在上中学,正积极地要为脱离贫困而暗自奋斗。 这些人,大致可以代表获得及拥有巨额财富的巅峰阶层。 江山代有人才出。 风水轮流转,明天到我家。 八九十年代及后来的富豪,许多都是辛苦起家、发家,但因各种缘故,又颓然消去光芒。 比如用整列火车的小商品,与前苏联进行以货易货交易的某富豪; 股市中翻云覆雨的某“大鳄”…… 或喜或悲,人生不过如此。 但挣钱本身何错?甚至多挣钱,发大财,只要不害人害己,何罪之有? 危险?人活着,哪一天不会遇到危险? 但并不能因为未来的可能风险,止住现在跋涉的步伐。 如果可以预期阻碍,或者辨析危机,就应该及时避开或者解决就好了。怎能因噎废食? 再有,要看面对什么样的危险。尤其是解决这危险,不能违背公德道义以及法律、。 “小航哥,你听我的。以诈骗方式少给对方钱的‘切外汇’、干涉别人正常经营的闹事讹诈,这样的事,都不能再干了。”林弘毅低声说着,“去开个卖bp机、大哥大的店铺,这个能够赚钱快。” “废话!这个我还不知道?”吴航再喝了一口啤酒说,“执照不好办,要找到合作对象最好。再说,进货本金呢?那些玩意儿都很贵的。” “你去联系。有的事,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难的。”林弘毅喝光了汽水,把瓶子放在一边后站起身。 吴航默然地坐着,许久才说:“兄弟,我听你的。我找人问问去,有消息告诉你。回头真能做的话,咱俩半儿劈!” 只是尽可能帮他就是了,并不想和他过份交往、“打连连”的林弘毅,也就“嗯”了一声,回去小屋学习了。 六月份的京城天气,更加闷热。 暴雨也时常不期而至。 “弘毅,北屋西边儿那间又漏雨了!”母亲站在北屋的屋檐下喊着,“你爸值班还没回来,现在雨下得小点了,你能看看吗?!” “好!”林弘毅立刻穿上胶皮雨衣,跑进雨中。 暴雨虽然小了些,但还在下着。 因为排水不畅,地上的积水横流,有的地方已经没过脚踝。 趟过积水,林弘毅把靠在院墙边的木梯搬来,搭在北屋的屋檐边。 “我上去,您能递给我盖屋顶的油毡吗?”林弘毅在雨中大声问着。 “我,我拿不动啊。这样吧,我把油毡撕开,一块一块地递给你!”母亲为难地说着。 “老贺啊,别着急。”东屋的吴时来喊着,也穿着雨衣小跑着过来,“不用你,我给弘毅搭把手儿!” “我来啦!”吴航喊着,光着脊背跑了过来,“哈哈,这活儿我干得麻利啊!” 都是好人。 这世上,虽然没有绝对的好坏之分,但只要将心比心地对待,顽石可化,冰雪可融! 林弘毅和吴航不多久,就把整块的油毡拉拽着上到屋顶。 雨逐渐小了,停了。 将油毡展开铺在漏雨处,再用砖头逐次压好,林弘毅看着浑身湿漉漉的吴航,感动地说:“谢谢你,小航哥。” “谢他么什么!这都不叫事儿!”吴航不悦地说完,再笑了笑,“你说卖传呼机的事儿,我正在找人问着,有点儿眉目了。” 林弘毅只是想指条道儿,并不想和他多牵扯。 “嗯。”他随口应着,再看了一下油毡是否铺盖好。 “你别不高兴啊!我知道是你出的主意,再者,我可能也不是干事儿的料。我就让你当老板,这样你就能踏实了吧!咱俩一起好好干!”吴航坐在屋瓦上,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着。 第44章:都要了 林弘毅看着坦诚的吴航,很是感动。 吴航或许在顽劣方面很肆意,但对人却很真诚,很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。 这样的德行,不是书本上学到的。是天性,也是在社会中的交往中锻炼出来的。 不为贪图这些可能的钱财,并非贪图他的回报,只是想借着入股入伙,而能多少管控着肆无忌惮的他。 林弘毅想着,也笑着点头:“我有多大胆量,敢当小航哥的老板?!这样吧,你那个店要是能开起来,我帮你处理财务账目。这样,你也省了一份再请人做账的钱。” “好兄弟,这辈子我都要帮你,嗯,也指着你!反正咱俩永远在一起,行吧?”吴航开心地说着。 好机灵的吴航!谁说混社会的都是没脑子的? 吴航就很懂得知人用人的简单道理:真诚地相待,满意地回报。 咱俩永远在一起? 呃……嗯,有点儿用词不当。 我要和田馨永远在一起,生生世世。 也对,还要有家人,有朋友的。 对,吴航这家伙,最多也就是朋友了。千万不能再进一步:姐姐林弘雅,绝不能跟他在一起。 早上,林春平回到家中,看见屋顶搭好的油毡,再了解了详情后,就赶去感谢吴家人。 转回来,他拉住要去上学的林弘毅,低声说:“弘毅,有几个亲戚朋友,催着还钱。还有,你吴叔叔也帮着借了不少钱,咱不能总不理会啊。你说,能……” 父亲极为好面子,但凡有一点办法,绝不会让别人为难,只会让自己忍受的。 林弘毅立即低声回复:“能。我知道您想说,卖那三块留下来的玉石。这周末,咱们就一起去看看。” 林春平得到满意回复,很是开心。 再鼓励林弘毅努力学习一番之后,他朝着东屋的吴时来家中大喊着:“老吴,中午回来吃饭吗?我等着你,咱们一起吃!炸酱面、煮花生、煮毛豆,二锅头!” 炎热的天气里,林弘毅无论在学校,还是在家里,都是挥汗如雨地,信心坚定地学习着。 他坚信,田馨,以及未来更加美好的生活,就在鲜花盛开的地方,静静地等待着他。 奢望? 异想天开又不想、不敢、不能坚持付出的人,才会觉得这是异想天开。 信心坚定的人,往往可以梦想成真。 或许还有些欠缺,但真情所致,上天也会眷顾的。 自己所担心的,不应该是能不能实现梦想,而是像伟大的作家杰克伦敦那样,持之以恒地为梦想奋斗。 小时候的贫困和成年的命运多舛,不能遏止他读书的欲望。终于,他在写作中感受到:笔下的小说,是自己的主人。自己,愿意为之付出一切。 每天五百字还是一千字,或者是四千字。他心无旁骛地,为心中的梦想写着、写着。 试问:所谓成功,离这样的人,会一直遥不可及吗? 如果按照概率来算,应该会有这个可能。 但生活中的事实是:幸运之神的眷顾,终将会降临到这样的人身上。 只要功夫深,铁杵磨成针。 坚信,是成就事业的首要条件。 林弘毅相信,上天既然要他重生回来而不是继续前世的生活,甚至仓促死去,必有许多要他完成的事,必有许多惊喜等着他。 当然,重生不是成了神。 神,也是点滴做起的。比如每天唱经祷告,每天坚心清修。 作为凡人,谨慎而开心地做好每件事,已经可以告慰上天,宽慰自己的辛苦付出了。 结果,必是美好可知。 周六的下午,林弘毅和父亲林春平把三块玉石,装进两个手拎皮包里后,就乘坐公交车,赶去南城的“四方来”玉石市场。 四方来市场,经营的项目很多。从古玩字画,到玉石原石,林林总总。 天南地北的商贩或者顾客,都到这里“淘宝”。 拎着玉石原石的皮包赶来,二人都已是汗流浃背。 进入市场后,林春平低声说:“那边就有赌石的。” 看着父亲紧张的样子,林弘毅暗叹:父亲做事很小心,已经近乎战战兢兢。可这样又有什么用?还不是被那个倪才道黑了一道吗? 小心当然是好事,但要看将这份小心放在何处。 市场里,人员混杂,不必担心有什么熟识的人发觉;钱物流通很是迅速,不必担心好货没人要;钱财来往数量大,不必担心买卖金额巨大而被人盯住起歹心。 径自走去一个摊位,林弘毅将手里拎着的皮包放在摊位上:“老板,开个‘天窗’。” 说着,他打开皮包,将一块两三公斤的玉石原石取出后,放在摊位上。 立即就有围观的顾客簇拥靠近察看: “看着可以啊,外皮就很润!” “应该不行。这外皮,看着很厚。” 摊主翻看着这块原石,和林春平父子商议着在哪里开天窗。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现场的气氛,开始随着摊主找来打磨机而紧张起来。 电机转动起来,“嚓嚓”的刺耳又揪心的响声停住,林春平已是满身大汗。 摊主关掉电机,再用清水冲洗后,林春平立即激动不已:擦出的天窗,已经现出温润的上等玉石的光泽! “现在行情大概是1500到两千一公斤,这块我要了!就按两千算!上称约一下!”围观的一个人,首先按耐不住。 和田玉籽料的价格,说来也是曲折离奇。 早先因为战乱或者穷困,和田玉并不被看重。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时,很少有人问津。一两百克的和田玉籽料,不过是几个鸡蛋的钱。 但是到了八十年代,好玉已经开始显露身价,到达了百元一公斤。 此时的九十年代,价格再涨了十几二十倍。 听到有人报出高价,林春平激动不已,身体都有些颤抖起来。 林弘毅拽了一下父亲的衣袖,示意他冷静。 片刻,摊主喊道:“三公斤零七百克!还要不要继续切开?” 林春平和林弘毅还在犹豫,已经有另一人喊:“十一万!我要了!” 毕竟这块原石只是开了一个天窗,里面的内情还不全知道的。林春平不敢耽搁,连声答应下来。 林弘毅略有遗憾,再将另外两块原石取出。 摊主笑着问:“还是开天窗吗?” 林春平父子都点点头。 那个喊出高价的客人,伸手拿过原石。 仔细地辨认后,他大声说:“直接上称,不要开了。这两块就按两千五百元每公斤,我都要了,行不行?!” 第45章:开始投资 林弘毅示意父亲稍缓回复,两人故作低语后,表示认可。 这两块原石,一共是十公斤三百克,就是25万多。 这客人也不计较,就定好26万。加上那块原石的11万,总计是37万。 这客人拉过林春平父子走出人群,低声说:“都不用说什么,我们直接去银行。我把存折里的钱转到你的存折,你确认后再把玉石交给我。这样行吧?” 林春平不敢相信眼前事实,还在懵懂。 林弘毅已经开口:“就在银行大厅里交易。你存好钱,把这三块玉石立刻拿走。” “好,就这么定了!”这人也是放心,喜笑颜开地引导先行。 林春平心中忐忑,一边走一边低声问:“弘毅,不会遇到骗子吧?” 越是寻常老百姓,越是不敢相信好事会和自己相关。 或许就是俗话说的:好事不会降到没有信仰的人的身上。 每个人心中,都会祈盼好事来临。 真正传递和表达爱的人,才会得到更多的爱。 真正以坚心来做事的人,必会有好事降临。 好事来了,坦然拥抱、接受就可以了。惶恐或者惊惧,或许使得好事再次远离。 林弘毅低声回复父亲:“在银行大厅交易,还能抢吗?他要是抢,在这里不是更方便吗?” 林春平听得有理,但还是惴惴不安。 走入一家银行的储蓄所,那人一手拉着林春平,一手取出存折:“转走37万到这位同志的账户。” 林春平连忙拿出存折递进小窗口:“就,就这个。” 工作人员打量了一下两人,再确认:“转账37万到这位同志的账户,对吧?” 那客人连连点头:“对,就是这样。” 林春平也点头如鸡啄米。 不多时,转账完毕。林弘毅见父亲还有担心,就再跟工作人员说:“取出二百元。” 银行工作人员略有不耐烦,也只好重新打印存折。 林春平接过二百元钱,再仔细看清存折数目:369800。 一切顺利,林春平和林弘毅把拎包交给那人。 那人也再查看了一下,抬手道别:“就这样,以后有机会再见。” 再见,就是不见。生意的江湖中,只有利益,很少感情。 既是如此,也不必惦记挂念什么。 把存折放在哪里安全?林春平煞费苦心。 此时天气炎热,都是半袖衬衫和长裤而已。他只好把存折塞进裤袋,一路回家的路上,右手永远伸进裤袋,按住存折。 安全回到小院,林春平几乎已经虚脱。 快步走入北屋,他坐在椅子上,把存折拿出来再反复看着,不断在眼睛捕捉信息,转递到大脑;大脑确认后,再反应到身体。 大汗淋漓,心跳不止;脸色煞白,手脚颤抖。 林弘毅连忙给他端去已被温开水,林春平接过来一饮而尽。 他眼中湿润,眼圈发红。 “没想到,居然已经这么高的价格了。”林春平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。 高吗?可惜现在急用钱,否则,再过些年,就不可能见到按公斤计价的了。 都是论克啊!黄金贵不贵?跟这个比,早就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! 这三块玉石,要是留到未来,那是此时想都不敢想、说都不敢说的价格。 此时跟父亲说这些也是无用,林弘毅只好安慰:“好玉未来升值也快。那人也不是‘冤大头’,敢出手这样的金额买了去,就是行家。” 林春平点头称是。再休歇许久,他缓缓地说:“弘毅,明天我就把咱家,还有你吴叔叔家帮着借的外债,都还了!” 林弘毅心中叹息:这点钱,在我们这样平常的百姓家里,当然是巨款。但对于那些驰骋于生意场的人,却未必当作什么大事的。 更不必说,以后随着通货膨胀和财富挣来的渠道越来越多,钱财真的就是数字而已。 现在这个存在几乎被父亲捏出水来,以后担心钱财安全的问题,也好了很多:手机就直接交易了。 林弘毅沉思后,坐在父亲身边说:“不能还清外债!” 林春平听了一愣,脸上不悦:“欠这么多钱,我每天睡觉都不踏实。” 林弘毅也倒了杯水一饮而尽,然后说:“一下子都还清,肯定是好事,但也许会招来质疑:这么快就能还掉这么多钱?” “对啊,对,对!”林春平连忙说,“就慢慢还着。可是,也不能总拖着。而且,总要还清的。那时,又该怎么说?” 林弘毅笑了笑:“先还五万。其余的,您听我的好不好?” 林春平疑惑地看着他:“你是说把剩下的钱存银行吃利息?现在的定期利息,高达百分之八、百分之十呐!” 林弘毅摇摇头:“那也算不了什么。剩下的三十二万,用二十二万,在二环附近,买两套两三千元每平米的小户型居室房。其余十万,借给吴航做生意。吴航做生意好了,挣来的钱去还那些借来的钱,名正言顺!” 林春平犹豫不定,再担心地问,“吴航那小子,能正干吗?” 这话问的也是到位。 林弘毅忍着心里的诸多疑惑、迷惑、担心、担忧、纠结、纠缠,面对父亲的疑问,也只得出言作保:“他,肯定能干得好!” “再有,房子有必要买吗?我们也不缺房。存银行吃利息,多棒啊!”林春平还是耿耿于怀。 住房,在任何时代,都不是寻常百姓可以轻易考虑的问题。 九十年的人,倒也很少思考住房的问题。 因为在这个年代体制上,还是单位分房的多。 居住条件差的,几口人挤在十来平米的小屋里。但因为收入少,也只好盼着单位早点盖福利房,而不能去到房市中寻找合适的住宅。 想要任意找到合适的住宅买来,此时也很不容易。 手中钱财有限,大多都是换房。 工作单位换了,或者单位搬迁去了远的地方,人们就只好四处寻找可以换房的信息。 贴个小广告,找人询问,是当时很普遍的方式。 现在要拿着真金白银去买房,找到合适的恐怕也不容易。 林弘毅想了想,对父亲说:“多暗中留意就好,肯定会碰到满意的房子。钱,之所以存银行有这么高的利息,就说明未来的物价,还是上涨的。” 再看看仍带有疑问的父亲,林弘毅平静地说:“房子的价格也会上涨,总是能够抵偿一些通胀的。我们,从此时开始,进行真正的投资了。” 第46章:找到合适门店 眼下跟父亲林春平说的再多,也说不明白。说明白了他也不会信的——未来火爆得可怕的房地产市场。 林弘毅只好不断鼓励、劝说。 林春平听着他的话,还是不愿相信,更舍不得把这么多钱,都砸进钢筋混泥土里面去。 吃利息多好啊! 存十万,以十年期来计算,一年就可“白得”一万块! 一万块啊! 现在的万元户虽然多了,但这个充满诱惑的词汇,曾经多么令人神往,令人垂涎欲滴,甚至令人咬牙切齿——因为没有那些大款的胆魄和机遇,挣不来。 平头儿老百姓,每天辛苦工作,风里来雨里去,不过大多是几十到几百元的月薪。 再结合着粮票、肉票、油票等等票据,去商店、合作社里,换回一家人的吃用。 好紧张的,都是过得紧巴巴的。 哪里敢想啊。现在有每年白得一个万元户的机会,儿子林弘毅却不同意。 欠的外债也不能一下子还清,即便有钱。 买两套砖头瓦块堆出来的房子有什么用?吃不能吃,喝不能喝,还得交各种管理费。 有这必要吗?! 林春平表示很不情愿。 “买房很麻烦,很费精力。存银行吃息多省事啊!”林春平犹豫着。 “必须买!”林弘毅有点着急,“就当,就当是给我和我姐的,嗯,那个,” 林春平听明白了,不禁笑了起来:“婚房?好!就听你的!要是这样,再麻烦也要买!银行利息也不要了!给你们买了放在那里。” 再想了想,他开心地说:“嗯,这个小院,我们以后还是要住在一起的。那房子,就当你们偶尔去住算了。” 婚房?是啊。有独立的房子,和相爱的人,一起,嗯,多开心。 林弘毅听着多少有点尴尬,再解释说:“买来可以先出租。现在房租价格不高,但也可以算是一点利息的。每年几千块还是有的,未来随着房价的上涨,房租也会更高。” “好了,就这样。收几个房租就好,至于房价上涨?涨什么?没几个人买,涨不了的。”林春平笑呵呵地说着,自己倒了杯水。 也不再手抖腿颤,他端起水杯一饮而尽。 “肯定会涨的。只要有钱,买房是划算的。”林弘毅坚持地说,“还有,您去扫听买房信息时,一定不能张扬。” “这个我懂。”林春平回应着。 此时,他再是不信,也要对儿子的严肃态度重视。他连连点头,表示认同林弘毅的话。 父子两人叙说已久,林弘毅回去小屋学习。 好了!再也不会卖掉这个小院了。 这座小院,将会伴随着林家人,还有愿意留在这里的吴家人,发出更多的欢声笑语,演绎出更多美好的故事。 晚饭时,姐姐林弘雅从学校返回。 林家、吴家人,再凑在一起说笑着吃饭。 吴航也笑嘻嘻地坐在饭桌边:“来,我去胡同口外的国营饭馆,打回来的散啤酒!两个暖壶,满满的!” 林弘雅白了他一眼:“加塞儿买的吧?” “保证不是!”吴航赶紧解释,“光明正大,排了半个多小时!不过也是,我站在那里,也维持了秩序:没人敢加塞儿!” 吴时来低喝一声:“要特么你管闲事儿!” 吴航很难堪,林春平赶紧打圆场儿:“好,真好!散啤酒喝着冰凉痛快!来,小航,咱们爷儿俩干一个。” 吴航连忙把手中的玻璃杯伸过去,稍微放低一些着和林春平的杯子碰了一下:“谢谢林叔叔。” “你小子还算懂点儿人事儿,知道杯子低着点儿。”吴时来骂着,也笑了起来。 林弘毅喝了一口散啤酒,鼻子里尽是略微刺鼻的香气——不喜欢或者喝不惯啤酒的人,就说这是“马尿味儿”。 “弘毅,咱哥俩干一个。”吴航热情地说,再挤挤眼睛。 看来,吴航跑了几天,开买卖的事儿有点着落了。 “小航哥,我还要学习,少喝一点。”林弘毅说着,和他一起喝完了杯中酒。 吃了饭,林弘毅转去小屋学习。 打开课本,他又想起吃饭时,姐姐林弘雅不时扫向吴航的眼神。 姐,这个吴航,绝对不是你最好的人生伴侣。现在你的痴情,不过是情窦初开,或者与他青梅竹马长大的那份情意罢了。 说来有这样的感情产生也是正常的,不怪你多情。 但你终究会知道,这个人,和你看待世界的世界观、人生存在意义的人生观、对待具体事务的价值观。知道吗?三观不同啊! 他的世界观是暴横独尊,人生观是兄弟情深其它毋论,价值观就是比拼拳头大。 你的呢?爱心、热情、仁爱,和他不一样的。岂止不一样,相差万里不止。 姐,你不信我说的话?我有机会告诉你我和田馨的故事,你就能明白了。 “弘毅!” 林弘毅正在暗想,吴航笑呵呵地走了进来。 “只说几句,不打扰你学习。”他拉过一把椅子,坐在林弘毅身边低声说,“那事儿,还真让你说着了。你猜怎么着,我还真找到了一个门脸儿,那孙子撑不下去了!” 林弘毅看着大大咧咧的他,担心又再起争端:“不是你逼他的吧?” “我要拉着你一起干,怎么能胡来呢!”吴航不悦地说完,再继续说,“归了包堆儿,他要二十五万。” 林弘毅心里盘算了一下,觉得不很划算:“这门店听着合适,但是不是太贵了?” “嗯。我也看了他的帐,存货也不少的。”吴航见他兴致不高,就低头想了一会儿,“这样吧,你别着急了。我自己想办法,找人凑凑。不过,我说话算话:还是算你一半的入股!” 好仗义! 吴航固然在平日里横冲直撞,但的确很讲忠信的。这样的人,的确是合作的好伙伴无疑。 权衡许久,林弘毅一边暗叹着压下内心对他多有不轨行径的不满,一边再打气:帮他,还是要帮的。 “小航哥,不瞒你说,我和我爸卖了几块玉石。除了先换一部分欠款外,还有十万。”林弘毅低声说,“你拿走。” 吴航立刻脸上发白,转而通红:“弘毅,我怎么能要你家的钱?这份情我也还不起啊。不要!我自己能想出办法来的。” 第47章:就当疯了吧 吴航很是羞愧的脸色,林弘毅看来却只有感动: 吴航很懂事理的。既然已经很了解这人,他越是这样,我越应该尽心帮他。 “我明早就转账给你。”林弘毅语气平和地说,“你不要满处借钱去,或许又惹出什么事来。你去告诉那个店主,就说他的货都是积压的,不值钱。而且你还要上新货,不能一下子给他那么多。” 吴航听着,立即点头:“对啊!哪有一下子给那么多!” 林弘毅接着说:“给他十万,他肯定能接受的。” 吴航想了想,再叹口气:“弘毅,你说行吗?他都干不好,咱们能行吗?你那些钱,我还是不敢要。” “说起来,这些钱也有你的份,你帮我一起去要回来的。”林弘毅劝说着,“你把摊子铺起来,我会有办法的。你也别觉得欠我什么,以后店里挣的钱,就分着慢慢还上我爸和你爸借来的那些钱。你愿意吗?” “废话!挣了钱肯定要还那些钱啊!还他么用你说吗!”吴航立即挺胸回答。 林弘毅听了很满意,也向他致谢。 吴航想了一会儿,再笑嘻嘻地低声说:“弘毅,要不再卖几块玉石。我们干起事来也就更轻松,行不行?” “绝对不行!”林弘毅连忙说,“一是卖多了必然招眼,或许会出事。再者,只想这样,家里有金山也很快卖光了!小航哥,请你记住:那座玉石假山,就留下了!以后即便卖了这个院子,那些玉石原石也不能动了!” 吴航听了觉得很害臊,满脸通红。 他立即起身:“对不住了,我说这话真的没出息。弘毅,都听你的,咱哥俩这辈子都在一起。好了,你学习吧,我立即去联系!” 林弘毅才觉得自己说话也似乎有不妥之处,但又一时想不起来什么。 也不必再多想,反正混世魔头吴航先生听明白了就好。 他既然都已听明白,必会安心做事了。 林弘毅长呼口气,心情很是愉快。眼前的各样功课,此时看去,他也觉得很是通透。 天色黑了下来,他拉开小台灯的灯绳。 “啪”的响声过后,一团暖暖的灯光照在书桌上。 一只蚊子在耳边“嗡嗡”的响着,不时贴近肌肤。 感觉脖颈刺痒,林弘毅以手轰赶。不多时,那“嗡嗡”的响声再次传来。 因为学习,屋内的日光灯、台灯都已打开照明,也就因此招引了蚊子。 林弘毅看看身后的电风扇,暗笑:这蚊子也是执着,有电风扇的大风吹着,它还能扑来骚扰。 正准备重新定神,他听得院子里传来响动。 “弘雅,我买了两瓶汽水,喝了一瓶,给你带回来一瓶。等会你喝了,我再拿走退瓶子押金回来。”陈宁的声音传了过来。 好心细,好细心。 天热给姐姐送汽水来。这家伙肯定又是见到吴航出去,才敢跑来献殷勤的。真的好心细。 退瓶子押金也要着急说出来?我姐姐还要贪污你两毛钱的瓶子押金吗?好特么细心! 林弘毅觉得厌烦,想要起身出去嘲讽他几句。 “不用了!我家正好切了西瓜,我给我弟送几块去。”林弘雅的声音也传进来,“你去北屋自己拿去,吴叔叔和我爸他们都聊着呢。” “哦,那就不进去了,我回去了。”陈宁说着,脚步声出了院子。 抬头看向窗子,林弘毅见到姐姐端着搪瓷茶盘,里面有几牙切好的西瓜。 她默默地看着陈宁走出院子,停了一下再走向这边。 林弘毅连忙跑去打开屋门:“姐,谢谢你。你吃了吗?一起吃吧。” 林弘雅不作声地点点头,坐在一边。 她心中必是为吴航和陈宁这二人纠结:吴航热情忠义,陈宁好学奋进;吴航做事不管不顾,陈宁做事畏手畏脚。 人无完人,肯定难以抉择。 旁人眼中的圣人,未必能与你相处欢洽;别人眼中的魔头,或许愿为你奉献一切。 姐姐最好的伴侣,虽然不知道尚在哪里。 但无论怎么说,吴航、陈宁,都不是姐姐最好的伴侣选择。 林弘毅接过茶盘,给她递过一块西瓜。 碧玉般的瓜皮,红宝石般的瓜瓤,咬一口就发出轻微“咔嚓”声。 沙甜爽口,清热消暑。 “你学习进度怎么样?有什么难点吗?”林弘雅 “都还好。”林弘毅边吃边笑看着她。 “傻德行,傻乐什么!”林弘雅觉得被弟弟看穿心事,也有些不好意思。 “真的。我不仅学业没问题,以后,更会多挣钱。”林弘毅说着,想起前世的事,再缓缓地说,“姐,我以后一定能够照顾好你。” “呸!净说好听的。”林弘雅虽然这么说,脸上也乐开了花,“就你这小样儿,还能挣很多钱?你说说,你怎么挣的钱,能挣多少钱?” 姐姐的语气里只是嘻笑,林弘毅的表情却严肃起来:“姐,都会有的。你别着急,就都会有的。我说说,你就当是我的理想好了。” 说着,林弘毅用淡然的语气,叙说着前世的事:我开始经营了一家小软件公司,什么是软件公司?嗯,我现在也说不清,你就听着好了。这公司业务做得很局促,但是希望还是很大的。 怎么做的?是一个女孩子帮我做的。 开始很艰难,但我们都挺过去了。员工添了不少,业务扩展得很快。 许多小企业都使用我们公司的产品,我们的账户里,开始出现了盈利。 那时,我32岁了,那个女孩是25岁。公司业务顺利,她学业进度也很好。 我准备向她求婚,但被她阻止了。她父母离异,那时我已经得到她父亲的认可,还没有拜见她母亲……。 林弘雅听着弟弟的话,看着他很认真的表情,只觉得平日里少言寡语的他,此时很是可爱。 “哈哈哈,弘毅,你想媳妇儿想疯了吧?”林弘雅笑着说,口里的西瓜几乎喷了出来。 看着姐姐嘲笑自己,林弘毅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:“呃……,嗯……,我没疯。嗯……,或者,姐,你就当我疯了吧。呵呵。” 第48章:相互照顾是应该的 林弘雅看着弟弟憨憨的样子,还是笑个不停。 林弘毅觉得很尴尬,只好闷头啃着西瓜。 “好了,好了。都啃到西瓜皮了!”林弘雅说着,把西瓜皮从他手中夺过来,再递去一块。 林弘毅心情郁闷,摆了摆手。 “吃吧,再吃一块。”林弘雅劝说着,语气中也退去调侃,“你说吧,就当是放松一下。我不笑话你,很好听的。” 林弘毅看了看姐姐,也笑了起来。 接过西瓜继续吃着,他再缓缓地说了起来:“她母亲的公司已经开到了沪市,但是家,还安在了西湖边的一处住宅内。” “哦,好美的。我见过杂志上的图片,很漂亮。”林弘雅插话赞美着,“你说你说,挺好听的。” 林弘毅受到鼓励,继续说起来:“我拎着许多礼物,无非是贵重的首饰和衣物。但还是被她质疑,没有立刻被接受。” “嚯!这样还不行?!得有多了不起啊?!”林弘雅听着弟弟受阻,很是不服气。 林弘毅笑了:“姐,以后有人追你,也不能送两个洗脸盆就嫁过去啊。” “我才不管那些,两个人好就可以了。”林弘雅说着,大口吃着西瓜。 林弘毅心中暗叹:这话分明就是冲着吴航说的。哎,姐,那个人,不能成为你的伴侣的。 “说啊,后面怎么样了?”林弘雅追问着。 林弘毅“嗯”了一声,再继续说:她母亲觉得她自己的过往经历,很是曲折艰辛,也就对女儿的事很仔细。 她十七岁高中没毕业,就做了下乡知青,直到二十三岁,1978年时才返城。 回来后,她想报考大学,继续学业。但因为家庭有国外亲属的问题仍未查清,她只得先去了一家国营商店,做了临时工性质的售货员。 后来还好,她和那女孩的父亲相识。 秉性耿直的他毫无保留地,甚至抛开往日的孤傲风度,不停地去到那家小商店,以各种理由和借口,与她相会。 两人最终结合,但最后又因志趣不同而令人遗憾地离异。 “嗯,明白了。”林弘雅听了叹口气,“这丈母娘经历得多,难对付也是正常的。” 林弘毅见姐姐话锋转了,也再次来了精神头儿:“都还好,她还是接受了我做她的女婿。我和那个女孩,第二年结了婚。我们很恩爱,生活和谐、事业互助。” “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?”林弘雅表示无趣。 “有啊。”林弘毅连忙说,“后来,我那家小公司被一家大企业收购。我得到不少钱,就继续在里面任个闲职,边工作边享受生活。后来,干脆辞职出来再做了个小型投资公司,也只为有点事做罢了。” “你卖了那公司,得到了多少钱?”林弘雅笑着问。 “两千来万吧。”林弘毅回忆着说。 林弘雅的嘴巴长得很大,久久不能合拢。 嘴里的西瓜差点噎到,她咳嗽几下,大笑着说:“我的傻弟弟,你可真敢说。” 林弘毅也笑了。 是啊,此时的父母辈不过是几百元工资,社会上的大款当然是有的,但毕竟很少。 现在说出这些钱数,肯定吓着或者让姐姐笑坏了。 他想了一下说:“嗯,说那些也没用。反正,我以后肯定可以做事做得很好,再对家人、对你很好就是了。” “对对对,你这么说就对了!”林弘雅很是开心。 林弘毅看着姐姐,暗想:姐,都是真的。以后,重生回来的我,一定会对你更好的。 “姐,你就踏踏实实地好好生活。未来,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。”林弘毅继续做着保证。 林弘雅当然开心,但不久又低头暗想起来。过了一会儿,她抬起头说:“你对我再好,我也不能赖着你啊。你会有自己的家庭,不能因为我影响你。至于我,我也会过好自己的小日子,就行了。” 见姐姐仍有犹豫,林弘毅知道再说什么,于此时而言也都是红嘴白牙说空话罢了。 “嗯,都会很好的。”林弘毅鼓励着姐姐。 林弘雅站起身来:“好了,谢谢你惦记着我。甭说别的,我毕业了,先给你买套五百块钱的西服!你快学习吧,不要耽误了。” 姐姐转身出去,林弘毅再稳定心神,继续学习。 蚊子偶尔还在耳边“嗡嗡”响,他也不再顾及了。 鼻子中突然嗅到一股带着浓烈异香的烟气,他抬头看去:姐姐拿着一盘点燃的绿色的蚊香,拨开门帘走了进来。 把一个小铁架支在蚊香下面,林弘雅看看弟弟:“弘毅,我想了,一奶同胞,以后我照顾你,或者你照顾我,都是应该的。但那样,就都要好好的,有本事才行的,对不对?好好学,不要空许诺。” 姐姐语气坦诚,神情严肃,受到鼓励、激励的林弘毅很是开心,连声答应着。 姐姐回去休息,林弘毅满心愉悦地继续学习。 六月的天,孩子的脸。 天气炎热,但又时常有暴雨袭来。 电闪雷鸣,风雨交加之中,裤腿已经挽到膝盖处的林弘毅,浑身早已湿透。 鞋子里也灌满了雨水,他狼狈地拎着一把蓝色塑料雨伞,回到了小院。 吴航站在南屋屋檐下大叫:“弘毅,怎么带着伞还淋透了?!” 林弘毅苦笑着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再举起手中的雨伞:“这质量,看着坚固结实,遇到这样的坏天气就不管用了。刚才大风一刮,伞面都吹得倒过去了!都是混弄事儿的。” “哈哈哈。”吴航大笑不已,再连连招手。 林弘毅趟着积水走过去,又胡撸了一下湿淋淋的头发:“那事儿成了?” “行啊你!简直就是小诸葛啊!”吴航开心地说,“成了,那哥们儿就按那条件答应了。合同,哦不,协议都已经签好了,下礼拜一正式交接!弘毅,咱哥俩以后就都是老板了!” “好好干!”林弘毅说着,要返回自己屋去。 吴航一把拉住他:“别走啊,你上次说,怎么折腾,哦不,怎么经营这家店合适啊?否则,咱们的钱不也是打了水漂儿吗?喏,跟你手中的这把雨伞一样:禁不起折腾。” 第49章:都花出去 顺着吴航的眼神看去,林弘毅晃晃手里的雨伞,也笑了。 “到我屋里来,咱俩好好商量一下。”林弘毅说着,淋着雨走去小屋。 来不及拿伞,吴航连忙笑着用手遮住长发,跑了过来。 擦了身子,换上干衣服,林弘毅和吴航坐在写字台边。 沉思后,林弘毅对吴航说:“小航哥,你听我的。现在就做促销:门楣上拉个红色横幅——买bp机送半年服务费或者送靓号!一般每台机子加价都是成本的几倍,你少加一些。现在这两年是传呼机的价格高点,以后会越来越便宜的。做生意就要狠下心来,走在别人的前头才行。” 吴航表示很不情愿:“到手的钱不挣?服务费虽然是传呼台有返利,但也舍不得这么送啊。” “越想挣得多,越未必。”林弘毅劝说着,“我想了,你这样做,也是扰乱市场。但是,谁敢跟咱们小航哥‘叫板’挑衅呢?做好了,很容易挣来上百万。我们就靠走量,足够了!” “嘿嘿,你说‘我们’,我很开心。”吴航很满意,“弘毅,我们这辈子就在一块儿折腾。” “什么折腾?!”林弘毅连忙纠正,“这是正道儿,千万别惹事。” 吴航抱着脑袋靠在椅背上畅想:“老天爷,能挣那么多钱吗?我表示怀疑。再说,挣那么多钱,咱们每天大吃大喝,喝多少啤酒也喝不完啊!” 林弘毅大笑起来,再低声说:“做个餐饮店,再买股票、买房子。未来,再投资科技公司。” “我?”吴航吓得脸色发白,“要是弄个烤肉摊、水果店还勉强。你说什么?什么股票,房子,还科技?你还让我活吗?” 林弘毅呼口气,看着窗外。 雨已经停了,阳光立即从云层里照射出来。 枣树的叶子,被雨水洗刷得翠绿油亮,在阳光中闪闪发光。看向小院里,淡黄色的枣树花混在地上积水中,缓缓地流向了院外。 雨水带走了一些枣花的香氛,但枣树并不以为意。 再过一两个月,先是青色,再又变得通红的果实,就会招摇在枝叶间。 “看什么呐!”吴航低喝一声。 林弘毅收回目光,再转向他:“枣树经历很多风雨,但仍会开会结果。只要时间到了,一切水到渠成。我们应该做的,不是战战兢兢,更不是畏惧恐慌。应该淡定坦然,开心愉快地接受未来。” “可是,可我还是不敢想。”吴航犹豫着说。 “害怕还是狂妄,都没用。”林弘毅笑看着他,“你胆子大,说来并不是坏事。不要瞎胡闹,把这份胆量用到正当的地方。小航哥,我保证你以后会很牛逼,而且钱都是正道儿来的。好好享受人生——踏实苦干,快乐生活!” 吴航看了看林弘毅,再若有所思地低头想了很久:“嗯,好。弘毅,我听你的。” 说着,吴航就让林弘毅踏实学习,自己去操办接管店面的事了。 吴航似乎还有什么事没有说,但林弘毅已经安心下来:谁跟钱有仇?谁跟钱带来的美好生活有仇?不会的。 “林弘毅,吃桑葚吗?新买的!”吴琳在院子大叫着。 林弘毅连忙回答:“哦,谢谢了,不吃不吃。” 话未说完,吴琳已经走到门口:“能进吗?我给你端了一小盆儿。” 林弘毅连忙起身走到门口,掀开门帘:“谢谢,谢谢。” 吴琳端着一个小白铁皮的盆子走了进来:“吃吧,吃完了再学习。端午节到了,今天吃粽子,糯米红枣的。” “嗯嗯,好的好的。”林弘毅随手从小盆里拣起几粒桑葚送入口中,“好吃好吃。” “吃吧,吃了赶紧洗手去,都染红了!”吴琳说着,再低声问,“你学校真的选定了?” “嗯嗯,选好了,就这么定了。”林弘毅不想再多做解释,只好连续往嘴里送桑葚。 “好,我也想好了。明年,我也考去那里。”说着,表情严肃的吴琳看了一眼他,转身走了出去。 林弘毅坐回椅子中,暗自叹气:我是去追妻,你这是要干什么?何必啊,何必同志,你何必呢?! 不行,回头儿一定阻止她! 写着作业,林弘毅肚子开始鸣叫。 母亲贺翠莲也隔着窗户喊:“弘毅,吃饭了!” 跑去洗了手,林弘毅进到北屋。门框边,拴挂着一个五色彩线系着的荷包。凑近一闻,他嗅到淡淡的中药香气。 这个香囊,是百姓们祛除炎热天气,带来的所谓“毒气”所用。 屋内的木凳上放着一个小铝锅里,大半锅温乎的绿豆粥,冒着淡淡的热气。 八仙桌面中间,摆着一个小竹蓝。 用细棉线绑得结结实实,暗绿色芦苇叶包成的粽子,静静地躺在篮子里。 拍黄瓜,拌上大蒜碎,搅拌好酱油、醋,淋了几滴香油; 西红柿切成片,层层叠叠地码好,再在上面撒好白砂糖。 端午节,是纪念屈原也罢,纪念伍子胥也好;是古代无端形成的习俗也罢,是借故犒劳炎炎夏日中辛苦劳作的人们也好。 总之,在最为炎热的天气里,大江南北的人们,都以此食物,来表达对这个节日的重视。 另外需要提到的是:自古以来,国人就认为这个日子是一年中最炎热,也是“毒气”最重的。 因此,清心寡欲、清淡饮食,也是这时候最为需要注重的。 坐在木凳上,林弘毅一边吃着粽子,一边听父亲林春平低声说着:“弘毅,还真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两居室。二环内,房子挺新的,六十平方。那家人为出国凑钱,两千二百块钱一平米,总要价13万2千。我还了一万,对方说考虑一下。行不行?” 林弘毅赶紧咽下嘴里的粽子:“行,十二万多点没关系,赶紧成交!” “好!但是,”林春平加了口拍黄瓜吃下,再接着说,“那家人说是着急,手续可能来不及办理……” “坚决不行!”林弘毅赶紧说,“现在没什么,未来的麻烦就大的很。必须过户!过了户再付全款!” “嗯,好好。我还说没这必要呢。”林春平笑着说,“还是小心点儿好。” 见父亲已经听得明白,林弘毅松了一口气:“不是还有剩下的钱吗?再买一个小套房,哪怕是一居室也行。” 林春平又是舍不得:“哎,真要都花出去吗?” 第45章:开始投资 林弘毅示意父亲稍缓回复,两人故作低语后,表示认可。 这两块原石,一共是十公斤三百克,就是25万多。 这客人也不计较,就定好26万。加上那块原石的11万,总计是37万。 这客人拉过林春平父子走出人群,低声说:“都不用说什么,我们直接去银行。我把存折里的钱转到你的存折,你确认后再把玉石交给我。这样行吧?” 林春平不敢相信眼前事实,还在懵懂。 林弘毅已经开口:“就在银行大厅里交易。你存好钱,把这三块玉石立刻拿走。” “好,就这么定了!”这人也是放心,喜笑颜开地引导先行。 林春平心中忐忑,一边走一边低声问:“弘毅,不会遇到骗子吧?” 越是寻常老百姓,越是不敢相信好事会和自己相关。 或许就是俗话说的:好事不会降到没有信仰的人的身上。 每个人心中,都会祈盼好事来临。 真正传递和表达爱的人,才会得到更多的爱。 真正以坚心来做事的人,必会有好事降临。 好事来了,坦然拥抱、接受就可以了。惶恐或者惊惧,或许使得好事再次远离。 林弘毅低声回复父亲:“在银行大厅交易,还能抢吗?他要是抢,在这里不是更方便吗?” 林春平听得有理,但还是惴惴不安。 走入一家银行的储蓄所,那人一手拉着林春平,一手取出存折:“转走37万到这位同志的账户。” 林春平连忙拿出存折递进小窗口:“就,就这个。” 工作人员打量了一下两人,再确认:“转账37万到这位同志的账户,对吧?” 那客人连连点头:“对,就是这样。” 林春平也点头如鸡啄米。 不多时,转账完毕。林弘毅见父亲还有担心,就再跟工作人员说:“取出二百元。” 银行工作人员略有不耐烦,也只好重新打印存折。 林春平接过二百元钱,再仔细看清存折数目:369800。 一切顺利,林春平和林弘毅把拎包交给那人。 那人也再查看了一下,抬手道别:“就这样,以后有机会再见。” 再见,就是不见。生意的江湖中,只有利益,很少感情。 既是如此,也不必惦记挂念什么。 把存折放在哪里安全?林春平煞费苦心。 此时天气炎热,都是半袖衬衫和长裤而已。他只好把存折塞进裤袋,一路回家的路上,右手永远伸进裤袋,按住存折。 安全回到小院,林春平几乎已经虚脱。 快步走入北屋,他坐在椅子上,把存折拿出来再反复看着,不断在眼睛捕捉信息,转递到大脑;大脑确认后,再反应到身体。 大汗淋漓,心跳不止;脸色煞白,手脚颤抖。 林弘毅连忙给他端去已被温开水,林春平接过来一饮而尽。 他眼中湿润,眼圈发红。 “没想到,居然已经这么高的价格了。”林春平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。 高吗?可惜现在急用钱,否则,再过些年,就不可能见到按公斤计价的了。 都是论克啊!黄金贵不贵?跟这个比,早就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! 这三块玉石,要是留到未来,那是此时想都不敢想、说都不敢说的价格。 此时跟父亲说这些也是无用,林弘毅只好安慰:“好玉未来升值也快。那人也不是‘冤大头’,敢出手这样的金额买了去,就是行家。” 林春平点头称是。再休歇许久,他缓缓地说:“弘毅,明天我就把咱家,还有你吴叔叔家帮着借的外债,都还了!” 林弘毅心中叹息:这点钱,在我们这样平常的百姓家里,当然是巨款。但对于那些驰骋于生意场的人,却未必当作什么大事的。 更不必说,以后随着通货膨胀和财富挣来的渠道越来越多,钱财真的就是数字而已。 现在这个存在几乎被父亲捏出水来,以后担心钱财安全的问题,也好了很多:手机就直接交易了。 林弘毅沉思后,坐在父亲身边说:“不能还清外债!” 林春平听了一愣,脸上不悦:“欠这么多钱,我每天睡觉都不踏实。” 林弘毅也倒了杯水一饮而尽,然后说:“一下子都还清,肯定是好事,但也许会招来质疑:这么快就能还掉这么多钱?” “对啊,对,对!”林春平连忙说,“就慢慢还着。可是,也不能总拖着。而且,总要还清的。那时,又该怎么说?” 林弘毅笑了笑:“先还五万。其余的,您听我的!” 林春平疑惑地看着他:“你是说把剩下的钱,存银行吃利息?对!现在的定期利息,高达百分之八、百分之十呐!” 林弘毅摇摇头:“那也算不了什么。剩下的三十二万,用二十二万,在二环附近,买两套两千多元每平米的小户型居室房。其余十万,借给吴航做生意。吴航做生意好了,挣来的钱去还那些借来的钱,名正言顺!” 林春平犹豫不定,再担心地问,“吴航那小子,能正干吗?” 这话问的也是到位。 林弘毅忍着心里的诸多疑惑、迷惑、担心、担忧、纠结、纠缠,面对父亲的疑问,也只得出言作保:“他,肯定能干得好!” “再有,房子有必要买吗?我们也不缺房。存银行吃利息,多棒啊!”林春平还是耿耿于怀。 住房,在任何时代,都不是寻常百姓可以轻易考虑的问题。 九十年代的人,倒也很少思考住房的问题。 因为这个年代的体制,还是单位分房的多。 居住条件差的,几口人挤在十来平米的小屋里。但因为收入少,也只好盼着单位早点盖福利房,而不能去到房市中寻找合适的住宅。 想要任意找到合适的住宅买来,此时也很不容易。 手中钱财有限,大多都是换房。 工作单位换了,或者单位搬迁去了远的地方,人们就只好四处寻找可以换房的信息。 贴个小广告,找人询问,是这个年代很普遍的方式。 现在要拿着真金白银去买房,找到合适的恐怕也不容易。 林弘毅想了想,对父亲说:“多暗中留意就好,肯定会碰到满意的房子。钱,之所以存银行有这么高的利息,就说明未来的物价,还是上涨的。” 再看看仍带有疑问的父亲,林弘毅平静地说:“房子的价格也会上涨,总是能够抵偿一些通胀的。我们,从此时开始,进行真正的投资了。” 第46章:找到合适门店 眼下跟父亲林春平说的再多,也说不明白。说明白了他也不会信的——未来火爆得可怕的房地产市场。 林弘毅只好不断鼓励、劝说。 林春平听着他的话,还是不愿相信,更舍不得把这么多钱,都砸进钢筋混泥土里面去。 吃利息多好啊! 存十万,以十年期来计算,一年就可“白得”一万块! 一万块啊! 现在的万元户虽然多了,但这个充满诱惑的词汇,曾经多么令人神往,令人垂涎欲滴,甚至令人咬牙切齿——因为没有那些大款的胆魄和机遇,挣不来。 平头儿老百姓,每天辛苦工作,风里来雨里去,不过大多是几十到几百元的月薪。 再结合着粮票、肉票、油票等等票据,去商店、合作社里,换回一家人的吃用。 好紧张的,都是过得紧巴巴的。 哪里敢想啊。现在有每年白得一个万元户的机会,儿子林弘毅却不同意。 欠的外债也不能一下子还清,即便有钱。 买两套砖头瓦块堆出来的房子有什么用?吃不能吃,喝不能喝,还得交各种管理费。 有这必要吗?! 林春平表示很不情愿。 “买房很麻烦,很费精力。存银行吃息多省事啊!”林春平犹豫着。 “必须买!”林弘毅有点着急,“就当,就当是给我和我姐的,嗯,那个,” 林春平听明白了,不禁笑了起来:“婚房?好!就听你的!要是这样,再麻烦也要买!银行利息也不要了!给你们买了放在那里。” 再想了想,他开心地说:“嗯,这个小院,我们以后还是要住在一起的。那房子,就当你们偶尔去住算了。” 婚房?是啊。有独立的房子,和相爱的人,一起,嗯,多开心。 林弘毅听着多少有点尴尬,再解释说:“买来可以先出租。现在房租价格不高,但也可以算是一点利息的。每年几千块还是有的,未来随着房价的上涨,房租也会更高。” “好了,就这样。收几个房租就好,至于房价上涨?涨什么?没几个人买,涨不了的。”林春平笑呵呵地说着,自己倒了杯水。 也不再手抖腿颤,他端起水杯,一下就喝光了。 “肯定会涨的。只要有钱,买房是划算的。”林弘毅坚持地说,“还有,您去扫听买房信息时,一定不能张扬。” “这个我懂。”林春平回应着。 此时,他再是不信,也要对儿子的严肃态度重视。他连连点头,表示认同林弘毅的话。 父子两人叙说已久,林弘毅回去小屋学习。 好了!再也不会卖掉这个小院了。 这座小院,将会伴随着林家人,还有愿意留在这里的吴家人,发出更多的欢声笑语,演绎出更多美好的故事。 晚饭时,姐姐林弘雅从学校返回。 林家、吴家人,再凑在一起说笑着吃饭。 吴航也笑嘻嘻地坐在饭桌边:“来,我去胡同口外的国营饭馆,打回来的散啤酒!两个暖壶,满满的!” 林弘雅白了他一眼:“加塞儿买的吧?” “保证不是!”吴航赶紧解释,“光明正大,排了半个多小时!不过也是,我站在那里,也维持了秩序:没人敢加塞儿!” 吴时来低喝一声:“要特么你管闲事儿!” 吴航很难堪,林春平赶紧打圆场儿:“好,真好!散啤酒喝着冰凉痛快!来,小航,咱们爷儿俩干一个。” 吴航连忙把手中的玻璃杯伸过去,稍微放低一些着和林春平的杯子碰了一下:“谢谢林叔叔。” “你小子还算懂点儿人事儿,知道杯子低着点儿。”吴时来骂着,也笑了起来。 林弘毅喝了一口散啤酒,鼻子里尽是略微刺鼻的香气——不喜欢或者喝不惯啤酒的人,就说这是“马尿味儿”。 “弘毅,咱哥俩干一个。”吴航热情地说,再挤挤眼睛。 看来,吴航跑了几天,开买卖的事儿有点着落了。 “小航哥,我还要学习,少喝一点。”林弘毅说着,和他一起喝完了杯中酒。 吃了饭,林弘毅转去小屋学习。 打开课本,他又想起吃饭时,姐姐林弘雅不时扫向吴航的眼神。 姐,这个吴航,绝对不是你最好的人生伴侣。现在你的痴情,不过是情窦初开,或者与他青梅竹马长大的那份情意罢了。 说来有这样的感情产生也是正常的,不怪你多情。 但你终究会知道,这个人,和你看待世界的世界观、人生存在意义的人生观、对待具体事务的价值观。知道吗?三观不同啊! 他的世界观是暴横独尊,人生观是兄弟情深其它毋论,价值观就是比拼拳头大。 你的呢?爱心、热情、仁爱,和他不一样的。岂止不一样,相差万里不止。 姐,你不信我说的话?我有机会告诉你我和田馨的故事,你就能明白了。 “弘毅!” 林弘毅正在暗想,吴航笑呵呵地走了进来。 “只说几句,不打扰你学习。”他拉过一把椅子,坐在林弘毅身边低声说,“那事儿,还真让你说着了。你猜怎么着,我还真找到了一个门脸儿,那孙子撑不下去了!” 林弘毅看着大大咧咧的他,担心又再起争端:“不是你逼他的吧?” “我要拉着你一起干,怎么能胡来呢!”吴航不悦地说完,再继续说,“归了包堆儿,他要二十五万。” 林弘毅心里盘算了一下,觉得不很划算:“这门店听着合适,但是不是太贵了?” “嗯。我也看了他的帐,存货也不少的。”吴航见他兴致不高,就低头想了一会儿,“这样吧,你别着急了。我自己想办法,找人凑凑。不过,我说话算话:还是算你一半的入股!” 好仗义! 吴航固然在平日里横冲直撞,但的确很讲忠信的。这样的人,的确是合作的好伙伴无疑。 权衡许久,林弘毅一边暗叹着压下内心对他多有不轨行径的不满,一边再打气:帮他,还是要帮的。 “小航哥,不瞒你说,我和我爸卖了几块玉石。除了先还了一部分欠款外,还有十万。”林弘毅低声说,“你拿走。” 吴航立刻被这巨款可以平白使用,而吓得脸上发白;他的脸,再因无端接受别人钱财,转而羞赧得通红。 他结结巴巴地说:“弘毅,我,我怎么能要你家的钱?这份情我也还不起啊。不要!我自己能想出办法来的。” 第47章:就当疯了吧 吴航很是羞愧的脸色,林弘毅看来却只有感动: 吴航很懂事理的。既然已经很了解这人,他越是这样,我越应该尽心帮他。 “我明早就转账给你。”林弘毅语气平和地说,“你不要满处借钱去,或许又惹出什么事来。你去告诉那个店主,就说他的货都是积压的,不值钱。而且你还要上新货,不能一次付给他那么多。” 吴航听着,立即点头:“对啊!哪用一下子都给他!他要价,咱们还没还价呢!再者,即便定了价格,也可以分批付给他的!” 林弘毅接着说:“嗯。先给他十万,把店接管过来。后续账目按期还,他肯定能接受的。” 吴航想了想,再叹口气:“弘毅,你说行吗?他都干不好,咱们能行吗?你那些钱,我还是不敢要。” “说起来,这些钱也有你的份,你帮我一起去要回来的。”林弘毅劝说着,“你把摊子铺起来,我会有办法的。你也别觉得欠我什么,以后店里挣的钱,就分着慢慢还上我爸和你爸借来的那些钱。你愿意吗?” “废话!挣了钱肯定要还那些钱啊!还他么用你说吗!”吴航立即挺胸回答。 林弘毅听了很满意,也向他致谢。 吴航想了一会儿,再笑嘻嘻地低声说:“弘毅,要不再卖几块玉石。我们干起事来也就更轻松,行不行?” “绝对不行!”林弘毅连忙说,“一是卖多了必然招眼,或许会出事。再者,只想这样,家里有金山也很快卖光了!小航哥,请你记住:那座玉石假山,就留下了!以后即便卖了这个院子,那些玉石原石也不能动了!” 吴航听了觉得很害臊,满脸通红。 他立即起身:“对不住了,我说这话真的没出息。弘毅,都听你的,咱哥俩这辈子都在一起。好了,你学习吧,我立即去联系!” 林弘毅才觉得自己说话也似乎有不妥之处,但又一时想不起来什么。 也不必再多想,反正混世魔头吴航先生听明白了就好。 他既然都已听明白,必会安心做事了。 林弘毅长呼口气,心情很是愉快。眼前的各样功课,此时看去,他也觉得很是通透。 天色黑了下来,他拉开小台灯的灯绳。 “啪”的响声过后,一团暖暖的灯光照在书桌上。 一只蚊子在耳边“嗡嗡”的响着,不时贴近肌肤。 感觉脖颈刺痒,林弘毅以手轰赶。不多时,那“嗡嗡”的响声再次传来。 因为学习,屋内的日光灯、台灯都已打开照明,也就因此招引了蚊子。 林弘毅看看身后的电风扇,暗笑:这蚊子也是执着,有电风扇的大风吹着,它还能扑来骚扰。 正准备重新定神,他听得院子里传来响动。 “弘雅,我买了两瓶汽水,喝了一瓶,给你带回来一瓶。等会你喝了,我再拿走退瓶子押金回来。”陈宁的声音传了过来。 好心细,好细心。 天热给姐姐送汽水来。这家伙肯定又是见到吴航出去,才敢跑来献殷勤的。真的好心细。 退瓶子押金也要着急说出来?我姐姐还要贪污你两毛钱的瓶子押金吗?好特么细心! 林弘毅觉得厌烦,想要起身出去嘲讽他几句。 “不用了!我家正好切了西瓜,我给我弟送几块去。”林弘雅的声音也传进来,“你去北屋自己拿去,吴叔叔和我爸他们都聊着呢。” “哦,那就不进去了,我回去了。”陈宁说着,脚步声出了院子。 抬头看向窗子,林弘毅见到姐姐端着搪瓷茶盘,里面有几牙切好的西瓜。 她默默地看着陈宁走出院子,停了一下再走向这边。 林弘毅连忙跑去打开屋门:“姐,谢谢你。你吃了吗?一起吃吧。” 林弘雅不作声地点点头,坐在一边。 她心中必是为吴航和陈宁这二人纠结:吴航热情忠义,陈宁好学奋进;吴航做事不管不顾,陈宁做事畏手畏脚。 人无完人,肯定难以抉择。 旁人眼中的圣人,未必能与你相处欢洽;别人眼中的魔头,或许愿为你奉献一切。 姐姐最好的伴侣,虽然不知道尚在哪里。 但无论怎么说,吴航、陈宁,都不是姐姐最好的伴侣选择。 林弘毅接过茶盘,给她递过一块西瓜。 碧玉般的瓜皮,红宝石般的瓜瓤,咬一口就发出轻微“咔嚓”声。 沙甜爽口,清热消暑。 “你学习进度怎么样?有什么难点吗?”林弘雅 “都还好。”林弘毅边吃边笑看着她。 “傻德行,傻乐什么!”林弘雅觉得被弟弟看穿心事,也有些不好意思。 “真的。我不仅学业没问题,以后,更会多挣钱。”林弘毅说着,想起前世的事,再缓缓地说,“姐,我以后一定能够照顾好你。” “呸!净说好听的。”林弘雅虽然这么说,脸上也乐开了花,“就你这小样儿,还能挣很多钱?你说说,你怎么挣的钱,能挣多少钱?” 姐姐的语气里只是嘻笑,林弘毅的表情却严肃起来:“姐,都会有的。你别着急,就都会有的。我说说,你就当是我的理想好了。” 说着,林弘毅用淡然的语气,叙说着前世的事:我开始经营了一家小软件公司,什么是软件公司?嗯,我现在也说不清,你就听着好了。这公司业务做得很局促,但是希望还是很大的。 怎么做的?是一个女孩子帮我做的。 开始很艰难,但我们都挺过去了。员工添了不少,业务扩展得很快。 许多小企业都使用我们公司的产品,我们的账户里,开始出现了盈利。 那时,我32岁了,那个女孩是25岁。公司业务顺利,她学业进度也很好。 我准备向她求婚,但被她阻止了。她父母离异,那时我已经得到她父亲的认可,还没有拜见她母亲……。 林弘雅听着弟弟的话,看着他很认真的表情,只觉得平日里少言寡语的他,此时很是可爱。 “哈哈哈,弘毅,你想媳妇儿想疯了吧?”林弘雅笑着说,口里的西瓜几乎喷了出来。 看着姐姐嘲笑自己,林弘毅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:“呃……,嗯……,我没疯。嗯……,或者,姐,你就当我疯了吧。呵呵。” 第48章:相互照顾是应该的 林弘雅看着弟弟憨憨的样子,还是笑个不停。 林弘毅觉得很尴尬,只好闷头啃着西瓜。 “好了,好了。都啃到西瓜皮了!”林弘雅说着,把西瓜皮从他手中夺过来,再递去一块。 林弘毅心情郁闷,摆了摆手。 “吃吧,再吃一块。”林弘雅劝说着,语气中也退去调侃,“你说吧,就当是放松一下。我不笑话你,很好听的。” 林弘毅看了看姐姐,也笑了起来。 接过西瓜继续吃着,他再缓缓地说了起来:“她母亲的公司已经开到了沪市,但是家,还安在了西湖边的一处住宅内。” “哦,好美的。我见过杂志上的图片,很漂亮。”林弘雅插话赞美着,“你说你说,挺好听的。” 林弘毅受到鼓励,继续说起来:“我拎着许多礼物,无非是贵重的首饰和衣物。但还是被她质疑,没有立刻被接受。” “嚯!这样还不行?!得有多了不起啊?!”林弘雅听着弟弟受阻,很是不服气。 林弘毅笑了:“姐,以后有人追你,也不能送两个洗脸盆就嫁过去啊。” “我才不管那些,两个人好就可以了。”林弘雅说着,大口吃着西瓜。 林弘毅心中暗叹:这话分明就是冲着吴航说的。哎,姐,那个人,不能成为你的伴侣的。 “说啊,后面怎么样了?”林弘雅追问着。 林弘毅“嗯”了一声,再继续说:她母亲觉得她自己的过往经历,很是曲折艰辛,也就对女儿的事很仔细。 她十七岁高中没毕业,就做了下乡知青,直到二十三岁,1978年时才返城。 回来后,她想报考大学,继续学业。但因为家庭有国外亲属的问题仍未查清,她只得先去了一家国营商店,做了临时工性质的售货员。 后来还好,她和那女孩的父亲相识。 秉性耿直的他毫无保留地,甚至抛开往日的孤傲风度,不停地去到那家小商店,以各种理由和借口,与她相会。 两人最终结合,但最后又因志趣不同而令人遗憾地离异。 “嗯,明白了。”林弘雅听了叹口气,“这丈母娘经历得多,难对付也是正常的。” 林弘毅见姐姐话锋转了,也再次来了精神头儿:“都还好,她还是接受了我做她的女婿。我和那个女孩,第二年结了婚。我们很恩爱,生活和谐、事业互助。” “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?”林弘雅表示无趣。 “有啊。”林弘毅连忙说,“后来,我那家小公司被一家大企业收购。我得到不少钱,就继续在里面任个闲职,边工作边享受生活。后来,干脆辞职出来再做了个小型投资公司,也只为有点事做罢了。” “你卖了那公司,得到了多少钱?”林弘雅笑着问。 “两千来万吧。”林弘毅回忆着说。 林弘雅的嘴巴长得很大,久久不能合拢。 嘴里的西瓜差点噎到,她咳嗽几下,大笑着说:“我的傻弟弟,你可真敢说。” 林弘毅也笑了。 是啊,此时的父母辈不过是几百元工资,社会上的大款当然是有的,但毕竟很少。 现在说出这些钱数,肯定吓着或者让姐姐笑坏了。 他想了一下说:“嗯,说那些也没用。反正,我以后肯定可以做事做得很好,再对家人、对你很好就是了。” “对对对,你这么说就对了!”林弘雅很是开心。 林弘毅看着姐姐,暗想:姐,都是真的。以后,重生回来的我,一定会对你更好的。 “姐,你就踏踏实实地好好生活。未来,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。”林弘毅继续做着保证。 林弘雅当然开心,但不久又低头暗想起来。过了一会儿,她抬起头说:“你对我再好,我也不能赖着你啊。你会有自己的家庭,不能因为我影响你。至于我,我也会过好自己的小日子,就行了。” 见姐姐仍有犹豫,林弘毅知道再说什么,于此时而言,也都是红嘴白牙说空话罢了。 “嗯,都会很好的。”林弘毅鼓励着姐姐。 林弘雅站起身来:“好了,谢谢你惦记着我。甭说别的,我毕业了,先给你买套五百块钱的西服!你快学习吧,不要耽误了。” 姐姐转身出去,林弘毅再稳定心神,继续学习。 蚊子偶尔还在耳边“嗡嗡”响,他也不再顾及了。 鼻子中突然嗅到一股带着浓烈异香的烟气,他抬头看去:姐姐拿着一盘点燃的绿色的蚊香,拨开门帘走了进来。 把一个小铁架支在蚊香下面,林弘雅看看弟弟:“弘毅,我想了,一奶同胞,以后我照顾你,或者你照顾我,都是应该的。但那样,就都要好好的,有本事才行的,对不对?好好学,不要空许诺。” 姐姐语气坦诚,神情严肃,受到鼓励、激励的林弘毅很是开心,连声答应着。 姐姐回去休息,林弘毅满心愉悦地继续学习。 六月的天,孩子的脸。 天气炎热,但又时常有暴雨袭来。 电闪雷鸣,风雨交加之中,裤腿已经挽到膝盖处的林弘毅,浑身早已湿透。 鞋子里也灌满了雨水,他狼狈地拎着一把蓝色塑料雨伞,回到了小院。 吴航站在南屋屋檐下大叫:“弘毅,怎么带着伞还淋透了?!” 林弘毅苦笑着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再举起手中的雨伞:“这质量,看着坚固结实,遇到这样的坏天气就不管用了。刚才大风一刮,伞面都吹得倒过去了!都是糊弄事儿的。” “哈哈哈。”吴航大笑不已,再连连招手。 林弘毅趟着积水走过去,又胡撸了一下湿淋淋的头发:“那事儿成了?” “行啊你!简直就是小诸葛啊!”吴航开心地说,“成了,那哥们儿就按那条件答应了。合同,哦不,协议都已经签好了,下礼拜一正式交接!弘毅,咱哥俩以后就都是老板了!” “好好干!”林弘毅说着,要返回自己屋去。 吴航一把拉住他:“别走啊,你上次说,怎么折腾,哦不,怎么经营这家店合适啊?否则,咱们的钱不也是打了水漂儿吗?喏,跟你手中的这把雨伞一样:禁不起折腾。” 第49章:都花出去 顺着吴航的眼神看去,林弘毅晃晃手里的雨伞,也笑了。 “到我屋里来,咱俩好好商量一下。”林弘毅说着,淋着雨走去小屋。 来不及拿伞,吴航连忙笑着用手遮住长发,跑了过来。 擦了身子,换上干衣服,林弘毅和吴航坐在写字台边。 沉思后,林弘毅对吴航说:“小航哥,你听我的。现在就做促销:门楣上拉个红色横幅——买bp机送半年服务费或者送靓号!一般每台机子加价都是成本的几倍,你少加一些。现在这两年是传呼机的价格高点,以后会越来越便宜的。做生意就要狠下心来,走在别人的前头才行。” 吴航表示很不情愿:“到手的钱不挣?服务费虽然是传呼台有返利,但也舍不得这么送啊。” “越想挣得多,越未必。”林弘毅劝说着,“我想了,你这样做,也是扰乱市场。但是,谁敢跟咱们小航哥‘叫板’挑衅呢?做好了,很容易挣来上百万。我们就靠走量,足够了!” “嘿嘿,你说‘我们’,我很开心。”吴航很满意,“弘毅,我们这辈子就在一块儿折腾。” “什么折腾?!”林弘毅连忙纠正,“这是正道儿,千万别惹事。” 吴航抱着脑袋靠在椅背上畅想:“老天爷,能挣那么多钱吗?我表示怀疑。再说,挣那么多钱,咱们每天大吃大喝,喝多少啤酒也喝不完啊!” 林弘毅大笑起来,再低声说:“做个餐饮店,再买股票、买房子。未来,再投资科技公司。” “我?”吴航吓得脸色发白,“要是弄个烤肉摊、水果店还勉强。你说什么?什么股票,房子,还科技?你还让我活吗?” 林弘毅呼口气,看着窗外。 雨已经停了,阳光立即从云层里照射出来。 枣树的叶子,被雨水洗刷得翠绿油亮,在阳光中闪闪发光。看向小院里,淡黄色的枣树花混在地上积水中,缓缓地流向了院外。 雨水带走了一些枣花的香氛,但枣树并不以为意。 再过一两个月,先是青色,再又变得通红的果实,就会招摇在枝叶间。 “看什么呐!”吴航低喝一声。 林弘毅收回目光,再转向他:“枣树经历很多风雨,但仍会开会结果。只要时间到了,一切水到渠成。我们应该做的,不是战战兢兢,更不是畏惧恐慌。应该淡定坦然,开心愉快地接受未来。” “可是,可我还是不敢想。”吴航犹豫着说。 “害怕还是狂妄,都没用。”林弘毅笑看着他,“你胆子大,说来并不是坏事。不要瞎胡闹,把这份胆量用到正当的地方。小航哥,我保证你以后会很牛逼,而且钱都是正道儿来的。好好享受人生——踏实苦干,快乐生活!” 吴航看了看林弘毅,再若有所思地低头想了很久:“嗯,好。弘毅,我听你的。” 说着,吴航就让林弘毅踏实学习,自己去操办接管店面的事了。 吴航似乎还有什么事没有说,但林弘毅已经安心下来:谁跟钱有仇?谁跟钱带来的美好生活有仇?不会的。 “林弘毅,吃桑葚吗?新买的!”吴琳在院子里喊问。 林弘毅连忙回答:“哦,谢谢了,不吃不吃。” 话未说完,吴琳已经走到门口:“能进吗?我给你端了一小盆儿。” 林弘毅连忙起身走到门口,掀开门帘:“谢谢,谢谢。” 吴琳端着一个小白铁皮的盆子走了进来:“吃吧,吃完了再学习。端午节到了,今天吃粽子,糯米红枣的。” “嗯嗯,好的好的。”林弘毅随手从小盆里拣起几粒桑葚送入口中,“好吃好吃。” “吃吧,吃了赶紧洗手去,都染红了!”吴琳说着,再低声问,“你学校真的选定了?” “嗯嗯,选好了,就这么定了。”林弘毅不想再多做解释,只好连续往嘴里送桑葚。 “好,我也想好了。明年,我也考去那里。”说着,表情严肃的吴琳看了一眼他,转身走了出去。 林弘毅坐回椅子中,暗自叹气:我是去追妻,你这是要干什么?何必啊,何必同志,你何必呢?! 不行,回头儿一定阻止她! 写着作业,林弘毅肚子开始鸣叫。 母亲贺翠莲也隔着窗户喊:“弘毅,吃饭了!” 跑去洗了手,林弘毅进到北屋。门框边,拴挂着一个五色彩线系着的荷包。凑近一闻,他嗅到淡淡的中药香气。 这个香囊,是百姓们祛除炎热天气,带来的所谓“毒气”所用。 屋内的木凳上放着一个小铝锅里,大半锅温乎的绿豆粥,冒着淡淡的热气。 八仙桌面中间,摆着一个小竹蓝。 用细棉线绑得结结实实,暗绿色芦苇叶包成的粽子,静静地躺在篮子里。 拍黄瓜,拌上大蒜碎,搅拌好酱油、醋,淋了几滴香油; 西红柿切成片,层层叠叠地码好,再在上面撒好白砂糖。 端午节,是纪念屈原也罢,纪念伍子胥也好;是古代无端形成的习俗也罢,是借故犒劳炎炎夏日中辛苦劳作的人们也好。 总之,在最为炎热的天气里,大江南北的人们,都以此食物,来表达对这个节日的重视。 另外需要提到的是:自古以来,国人就认为这个日子是一年中最炎热,也是“毒气”最重的。 因此,清心寡欲、清淡饮食,也是这时候最为需要注重的。 坐在木凳上,林弘毅一边吃着粽子,一边听父亲林春平低声说着:“弘毅,还真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两居室。二环内,房子挺新的,六十平方。那家人为出国凑钱,两千二百块钱一平米,总要价13万2千。我还了一万,对方说考虑一下。行不行?” 林弘毅赶紧咽下嘴里的粽子:“行,十二万多点没关系,赶紧成交!” “好!但是,”林春平加了口拍黄瓜吃下,再接着说,“那家人说是着急,手续可能来不及办理……” “坚决不行!”林弘毅赶紧说,“现在没什么,未来的麻烦就大的很。必须过户!过了户再付全款!” “嗯,好好。我还说没这必要呢。”林春平笑着说,“还是小心点儿好。” 见父亲已经听得明白,林弘毅松了一口气:“不是还有剩下的钱吗?再买一个小套房,哪怕是一居室也行。” 林春平又是舍不得:“哎,真要都花出去吗?” 第50章:闷头发财就好了 老实本分的林春平,肯定不懂得未来的迅猛变化。 也别说未来,就是眼前可以倒腾的事儿,他哪个也不敢参与。 好歹参与了一回,很轻易地就被那个倪才道黑了一道。 林春平从那件事好容易缓过神来,再也不敢接触任何生意上的事。 存钱在银行里,每天弄点利息,换来小酒喝几口,多美啊。 父亲的想法,林弘毅当然清楚。可是凭借这点钱就要安心过日子,的确可以说是胸无大志了。 因为未来,这点钱是抵御不了什么风险的。 现在这些钱,当然要都花出去,应该这样。 现在这个时候,是资产价格稳定,也是逐步上升的好时候。 只有让这些钱保值,更尽可能多的升值,才对得起重生回来一遭。 此时的投资渠道很少:股市还没有正式铺开交易网点,即便铺开了,早期的电话和柜台的现金交易,也很繁琐。 其它的,都是社会中相互流转的方式。什么倒钢筋,倒盘条,倒木材,倒电视机,倒摩托车…… 这些生意,需要投入大量的财力、精力,都不适合本分老实的林家人。 “都花出去!留着也是换了猪头肉下酒喝了。”林弘毅笑着说。 贺翠莲看着这对父子对话,也笑了起来:“你别说,我也打听了一下。我老家通县那边,也有转卖的小套房,比城里的低得多。” “暂时不用。现在的钱,还是先买城里的,很划算的。”说着,林弘毅喝了口绿豆粥。 “有。”贺翠莲压低声音笑着说,“我原来一个知青姐们儿,有个小套房想卖。” “可以。”林弘毅喝完粥,看着她说,“只要价格合适,二环附近,都可以。” 一切顺利,甚至超乎预期。 扭转重生后家中遇到的难题,同院的林、吴两家人,齐心协力、开朗热情地面对遇到的困难,分享随时而来的欢乐。 解决父亲林春平的苦恼,改善和林弘雅的姐弟关系,略微惩治了令人厌恶的陈宁。 吴琳虽然还有情意无法报还,但陈和平却已明确示好她,也算是对他们未来的美好可能,埋下了伏笔。 玉石假山静静地矗立在小院正中;以目前市场状况计价的几块玉石,出手得也很顺利;悄然进入京城的房产市场,以待日后正式进入上涨期;就连吴航这个大魔头,也正在逐渐走入正轨。 都很好。 全身心进入备考阶段的林弘毅,想起重生回来的遭遇,不免慨叹。 但再想到事情都按预期,甚至都是超预期地演进着,他又暗自有些得意。 两套小户型房子,正在由父母做着交接手续。 吴航经营的那间售卖售卖传呼机、大哥大的店铺,经过和林弘毅商量确认后,改名为“登峰时代”,专门售卖相关产品。 吴航找了两个有销售经验的店员作为日常辅助,迅速改变了原来的颓势,展现出蓬勃的生机。 这蓬勃,当然就是出现了快速盈利! 此时的传呼机,分为汉字显示和数字显示两种。数字显示的传呼机价格,由早期的两千多元下降到一千多元; 但汉字显示传呼机,却仍是价格坚挺。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台汉字显示机,最高峰的时候,价格超过五千元! 街上,忙着联络各种生意信息,或者只为沟通朋友情谊的人,多在旁人略有羡慕的目光下,把挂在腰间“嘀嘀”蜂鸣着的数字bp机摘下来,迈着急匆匆的步子,去寻找公共电话回信。 这样的场景没持续几年,汉字机的出现,就更使人爱不释手。 硕大、沉重的机身,很符合国人对好东西认可的理念:大,重。这两个词换来的代价并不低,而且可以说高昂。 但高昂的价格,抵挡不住人们追逐新鲜事物的好奇心。 就在众多商家为此欢欣鼓舞之时,“登峰时代”率先展开了促销攻势。 吴航不仅大胆,也是聪明。 他听从林弘毅建议的同时,再依靠朋友众多,也就是潜在的销售渠道众多的商机,积极联络各类企业的用机需求。 上游的进货和服务渠道,也被他顺畅地打通。 一条完整的产供销链条,清晰地展现了出来。 吴航很忙,忙得几乎脚不沾地。这么忙,换来的就是利润的迅速进入了登峰时代的账户。 他在夏日的夜晚,带着疲惫的身躯,举着一瓶啤酒喝着,对林弘毅兴奋地连说带唱:“弘毅,一切都还好。‘胜利在向你招手,曙光在前头’!” 听着他边说边唱着电影里的歌词,林弘毅当然也是开心:田馨曾经说的人、才、财,都符合! 人,作为生意伙伴,吴航真的没得挑:为人仗义、做事坚决、结交广泛、无人敢惹。 才,还用说吗?重生回来,简直就是提前看到了试卷答案的考生。经营一个店铺的能力,林弘毅自认是绰绰有余。 财,谢天谢地谢自己。既解决了父亲林春平的困扰,又得到了一座玉石假山!并藉此换来了经营资金! “嗯,都很好!小航哥了不起!”林弘毅连声夸赞着。 吴航得意非常,连续灌下几口啤酒,又打了个酒嗝后,大笑着说:“我们一起好好干!这么干的话,老天爷,我真担心:过不了十年八年,我们还不挣来半个京城?!” 哎,吴航先生,这话当作玩笑也还可以,若要当真,哪里有这么容易啊! 半个京城?以后的房价迅速,简直是令人目瞪口呆、目不暇接的上涨。想要挣到半个京城,实在是狂想、幻想了。 不过,在京城里做个踏踏实实的有钱人,或者做个隐形富豪的梦想和机会,还是大有可能的! 对于前世就做得很好,又重生回来的林弘毅而言,这些不是梦,必要成为现实! 想着,林弘毅也笑了:“‘人心不足蛇吞象’!我们就闷头发财就好了,不用妄想。” “呵呵,”吴航笑着,再不服气地说:“你知道吗,现在顺利的时候,一天就是上万块的利润进账!要按这么算,做做美梦也是应该的吧?过几个月,咱们再开几个分店!” “应该,应该。”林弘毅连连附和着,再沉思起来。 第51章:你想错了 以市场状况分析来看,此时的“登峰时代”经营的产品,毫无疑问已经进入了“明星”级别的产品销售中。 随着人们财力地持续上涨,以及后续成长起来的年轻消费者的不断加入,这些产品的销售还会有高峰期。那就是不断流出黄金奶汁的金牛啊! 不过,随着手机的悄然普及,传呼机的销售将会快速衰败。 思索了一会儿,林弘毅说着:“小航哥,你现在做的都很好。但要知道没有任何一个产品,可以永久不衰。所以,多积蓄现金,以后会有大用处。另外,要多关注大哥大的销售,记录好这些人的个人信息。” “干吗?人家有钱要黑人家吗?别了,咱就踏实挣钱就得了。”吴航连忙说。 “小航哥说踏实挣钱很对!”林弘毅称赞后,接着说,“我怎么敢黑人家?!我是说,就像数字传呼机被汉显的代替一样,大哥大电话,也会被更高级别的轻型手机代替!现在那些有能力消费大哥大的用户,肯定是新手机的第一批使用者!” 吴航仔细听完,回味一下后大声说:“弘毅,神了啊!你真是小诸葛!你说的我也不全懂,但我这辈子都会听你的。” 林弘毅当然也不是大神,更不会跳“大神儿”。 他是重生回来,前世也算是做事很成功。因此,他对未来的市场环境演进了然于胸,并有对应策略,是很正常的。 这样,若是不能赚来钱,不能多赚钱,岂不是浪费了重生的机会吗?!回来,就是要多挣钱、助人、追妻宠妻的! “我们一起好好干吧!小航哥,只要求你不要再和社会上那些人,瞎折腾就好。”林弘毅劝说着。 为再刺激吴航,林弘毅接着说:“踏实下来多挣钱!你看人家用整列火车的小商品,与苏联贸易;留学生几年就把国内第一辆‘法拉利’跑车,开到了天安门广场……” “好好好,弘毅,别说了。再说,哥哥我的脸就挂不住了。”吴航还真有点脸红了,“好好干,一定好好干!” 见吴航已经听明白又已接受,林弘毅站起来:“我去趟厕所,你去忙吧。” “好!那就一起出去。”吴航笑着起身。 走出小院,二人还在说笑,却发现身后有人摇晃着手电筒照射过来。 那人再喊了一声:“是吴航吧?最近又在宣传社会治安要加强,你少出门儿啊!” 林弘毅回身看去,正是陈宁的妈妈付红霞。 付红霞已经提前退休,单位没有返聘,她又在家闲不住,就做了街道的治安宣传员。 见到胳膊上带着红色袖箍的付红霞,又被她大声叫喊,吴航感到备受歧视。 他回头瞥了一眼她,再昂头拎着大哥大,迈开大步远去。 “弘毅,不是阿姨说你。你跟他虽然住一个院儿,也要跟他保持距离,少跟这样的人‘打连连’。”说着,付红霞手中手电筒的光亮凑近林弘毅。 她继续喋喋不休地说:“你马上高考了,多注意!你看我们家陈宁、陈和平,什么时候跟他打交道了?是不是?小心点儿,别被他带偏了!好好学习比什么不强?对不对?” 她家的两个儿子,陈宁的脾性很像她;而陈和平的沉默寡言,像极了他父亲陈更实。 他父亲之所以沉闷,想来也是容易:本来应该是两口子说的话,都被付红霞一个人唠叨完了。 “哎,对了。你现在学习怎么样啊?我听说,你跟陈和平一样,也报了外省的师范学院?嗐,陈和平这孩子,本来老实巴交。这次选择志愿,倒是坚决不服软儿!他应该有能力考在本地的,”付红霞一边叹着气,一边说着。 再有不耐烦,也要尊重长辈。但林弘毅也实在没耐心听完,或者她根本就说不完。 “都挺好的,陈和平选择的很好。我们要是都能考取,继续做同学。”林弘毅勉强应付着。 “同学?你报的什么专业?我们家陈和平报的《经济学》,听他说你报的是《教育学》。嗯,也对,如果考到一起,一所学校里还是算同学的。你们这是真正的‘发小儿’。”付红霞半是交谈,半是自语着。 “好好,阿姨,我赶紧上厕所了。”林弘毅听不下去,赶紧抽身。 “好,你先去,阿姨在这里等你。别嫌麻烦,再跟你说说社会治安的问题。”付红霞很是不舍地说。 林弘毅小跑着去到厕所,想着付红霞说还要继续嘱咐的话,心中惊恐不已。 陈家所住的院子里,除了他们一家四口之外,还有爷爷和姑姑、姑父一家同处。 人口多了,有时未必是一家亲,反而会多一些家长里短的琐事。 付红霞凭借能言善辩,就坐上了一家之主的地位。 虽然和林家的院子毗邻,但她和林家、吴家相处得并不好。 不是借机显摆两个儿子都是踏实学习,就是炫耀自己和丈夫陈更实的技术人员身份。 说说这些本来也没什么,但借此揶揄,甚至嘲讽邻居,就有些不妥了。 这样,林家、吴家人,也对她产生厌烦、厌恶。虽然不至于吵骂起来,但两家人对她都是避之唯恐不及。 付红霞见被邻里冷落,并不觉得自己言行过份所致,反而更加生出怨愤:认为这两家人抱团儿欺负她。 两个小院住的人,本就是低头不见抬头见,谁会欺负谁呢? 但付红霞或许受迫害妄想症沉重,只是把心中胡乱想的,或者生活中遇到的不快,发泄到任何人身上。 受到邻里冷遇的付红霞气愤不已,不时传出话来:我们家老陈在单位可受重视了,分房的评分排在前几名!我单位也早给了一个小一居。我们以后换着住,不在这里一个劲儿地受气! 林弘毅从厕所出来,边走边想:你家金山银山,产业再多,跟别人有什么关系?!你越这样说,人家不就越觉得和你差距大而躲着你吗?你以为会因此羡慕而巴结你?你想错了。 “弘毅,怎么这么长时间?!”付红霞还拿着手电筒在附近溜达着,见到林弘毅,连忙再次搭话。 第52章:主动权在手 没见过她对谁这么热情过。林弘毅稍微想一下也就知道:这付红霞是有意拉着他闲扯,想要耽误他的学习时间的。 不想就都是好人,想想就是各种烦恼。 林弘毅连声说:“阿姨,我有点头疼,要回去躺一会儿,回头儿再跟您学习。” “哦,那好,那好。学习过度了,该休息休息。我们家陈和平都睡下了,你也洗洗睡吧。”付红霞连声说着。 林弘毅跑进小院,不禁暗松口气。 摆脱了付红霞,想着她刚说的话,林弘毅站在院里水池子的台子上,向隔壁小院看去:陈和平的小屋,分明还是灯火通明! 陈和平明明还在学习,付红霞却说他已经睡下。 哎,用得着心机这么重吗? 林弘毅叹口气,从台子上跳下来,转回小屋学习去了。 距离高考的日期越来越近,没有一个学生及其家人不为此揪心。 家里有冰箱的,随时准备着冷饮、西瓜,以备学子心烦意乱时解压食用; 没冰箱的,就用自来水接满大洗衣盆,把瓜果浸在里面,吃的时候也是爽口。 电风扇不能直吹学子们,以防身体不适。就让它摇着头,把“呼呼”的风吹向屋中各处,仿照自然风。 还不够。 家长们但有闲暇,就坐在学子身边。或者不时好言安慰,或者再摇动手中的大蒲扇,让学子随时感受到来自家人的关爱。 当然,这里面含着浓重的期待之情,为孩子们尽一切可能鼓劲。 考生升入国家统考的,全日制高等普通大专院校的比率,大致在百分之二三十。这个比率,与后来不断扩招下的升学率,不可同日而语。 考上的,自然进入令人神往如“象牙塔”般的大学中,继续深造; 落榜的,或者复读待明年再考,或者去到某些机构或民办的专科学院(需要的分数较国家正式院校为低)学习,或者干脆拿着高中毕业证找工作,闯入社会中去了。 这里面,仍有可以使得这些学生,得到未来比肩正规大专院校毕业生的机会: 自学考试(难度最高);成人高考,包括夜大、业大——这两个都是利用晚间或者业余时间学习,比如周末;电大(广播电视教学),有固定的教学时间。 另外,还有专门的技能培训学校。如打字、汽车维修等等。 算起来,当时的学子们自小学开始的学习生活(1983年以前,小学多是五年学习时间,后来固定为六年制),一直到高中毕业,学习是十二年时间。 当时的学习压力,如果以所谓优秀学生来论的话,只有更辛苦。 这里面需要特别提示的是,彼时的家长们,大多遵奉“棍棒底下出孝子”,或者出才子的传统教育。 仅这一点,就远非现下的学子们可以想象。 或许听着也会觉得恐怖,觉得不可思议。也还好,女孩子一直受到多一些关爱。男孩子见女孩子不挨家长打骂或者少打骂,心里满满的都是羡慕嫉妒恨。 小学升初中,就已经开始激烈竞争。但绝大多数的学生,没有异常的家庭及身心健康问题的话,都可以顺利升学。 初中考高中,就已是泾渭分明了。不到一半数量的学生才能通过比拼分数,进入到不同招生分数要求的高中进学。 其他的学生,或者进入社会,或者考入中专、中技等学校,进行一技之长的学习。并于四年或者三年的专业学习之后,进入到某些对口单位或工厂,开始实习工作。 升入高中的学生,也不是全都可以混日子,就可以去享受一下高考的乐趣。 学习期间,又有部分学生因为学习跟不上或者其它方面,比如违纪等问题,被勒令转学或者退学。 这里面既有学校升学率的考虑,也是为这部分学生提前找出路的安排。 剩下的学生们,在高二年级分开文理科专业志向,分别进入文理班后,就更加全力以赴地为理想奋斗。 奋斗这个词很虚,说为自己的未来拼命也是差不多的。 炎热的天气里,高考的日期逐渐逼近:1991年7月7、8、9三天。 七月的京城,已经进入所谓的“桑拿天”。 枣树上的知了的叫声,也在酷暑中拉长了声调而显得有气无力。 院子里的玉石假山静默着,旁边的大鱼缸里的金鱼,也时常浮到水面吐泡泡。 枣树叶打了蔫儿,没有一丝风吹来。 晚自习后回到家中的林弘毅,借着屋子里灯光仰看着枣树:结果实了! 一粒粒青色稚嫩的枣,现出在枝叶间。 他暗想着:用不了多久,或许枣子转红时,我就能够见到田馨了。 “弘毅,再温习一下功课,也注意休息好。”父亲林春平边说边走了过来。 林弘毅把目光从枣树上收回,答应了一声。 拍拍儿子的肩头,林春平脸上露出笑容:“没问题的!我考大学时,也很顺利。你比我学习好,更没问题!我相信你,一定能考上第一志愿!” 父亲肯定想要自己留在身边,毕竟从小到大,无论打骂说教,还是吃饭说笑,父子俩从未分开过。 可林弘毅已经下定决心,要考到杭城西湖师范学院去了。 想是一回事,能不能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。 他重生回来既没有金手指,也没有带着什么系统,并不能任意招呼一声或者冥想一下,就在九月份坐进那所师范学院的课堂中去的。 需要凭借真实的实力,再加上运气才行的。 考得好了,或许真的被第一志愿录取了。那么,他追妻的过程就要平添许多周折; 考得不好,更是完蛋。 错过第二志愿,被其它学校录取,甚至没有考到任何大专院校的分数线,那就又是另外的人生之路了。 难度很大,或许很多人就此畏惧。 但重生回来的林弘毅,只能为自己鼓劲:我三十年前就参加了这次高考,试题记忆模糊,或者发下考卷来能够记起来一些。 再者,我两次模拟考试的成绩,都是高于那所师范学院的,往年录取分数的。 因此,“主动权”在我手中的! 第53章:不会有大事的 想到必会对今生掌握主动,林弘毅信心满满。 看着父亲殷切的眼神,欲言又止的神情,他报以微笑。 “我一定尽全力的。”不能对父亲明言,他也还是大声应答。 林春平见他很有信心,自己也就将悬着的心放下一点。 这毕竟是升学的大事,或者直接就说是人生大事,不能稍有疏忽的。但再操心着急,也不能代替林弘毅去考试。 即便可以代替,考得肯定还不如林弘毅可知。 林春平压制住内心焦虑,大笑着说:“弘毅绝对没问题!加油!” 和其他学子一样,林弘毅早上天蒙蒙亮就开始背诵英语单词、语文古文。 再早早地去到学校,开始早自习;傍晚时,和大部分学生继续呆在学校,进行晚自习。 天下最辛苦的工作,就应该是莘莘学子们此时的拼搏了。 身心交瘁、全神贯注,鲤鱼跃龙门,一朝成名天下知。 不能说高考是纯粹功利,这也是国人向往得到更多学识,未来能够大展宏图的渴望。 不必争论,也不必伪装。总之,无论怎样,已经拼到此时的学子们,除了学习太差的暗自放弃以外,人人都欲高高跃起……。 激烈得已经近乎残酷的竞争面前,人人不敢松劲儿。 家长们此时,绝大多数也不再怒喝打骂了。他们都展现出天下,甚至古往今来堪称模范父母的姿态。 家长们好言好语与学子们沟通的同时,再尽可能准备好可口的饭菜,提供给祖国未来的栋梁们。 学子们就此心情愉快许多,将更多精力释放出来, 林弘毅作为考生中的一员,也是这样拼搏着。也不对,他更加努力。 因为,前世诸多遗憾,他已经有了一些释怀,更还要逐步尽快解决更多问题。 而这些,按他的计划,就是必要考取那所师范学院。 至于挣钱,重生回来的他自然懂得:书本里的死知识,不能直接带来财富的,要进行合理、精准地转化才可以。 挣钱之道,于此时的他而言,可谓多矣。但要追到田馨,是他不敢须臾放松,不敢稍有大意的事情。 前世已经恩爱,今生还有必要再追吗? 当然,世上花开无数,他只要心仪的那朵。至于别人是否如此,那是各自去想的事,无可厚非,也不必置喙猜度。 他坚信:田馨,一定会是恬静而美丽地绽放着的那朵花,在默默地等着他。 学习备考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,学生们此时都很自觉,各个都把脑袋“埋进”堆积如山的各种书本、资料中,简直就是如痴如狂地,汲取着课本及辅导资料上的知识。 林弘毅拼尽全力学习,内心犹如一根钢丝,随着高考的日期逐渐来临而更加绷紧。 父亲林春平即便内心焦急,也不敢显露出来的。但为林弘毅高考焦虑的,又何止他一人。 贺翠莲、林弘雅,包括吴家人,都为林弘毅鼓劲的同时,再捏着一把汗。 1991年的7月6日晚间,已经调整好明天参加考试的心理,林弘毅再看了看写字台上的语文资料,长呼了一口气。 很满意。 知识储备和心理准备,都已调整到最佳,他心中感到一些轻松。 觉得屋子里的蚊香有点刺鼻,烟气也有点熏眼睛,他走过去把蚊香从小铁架子上取下来按灭。 伸个懒腰,他再看向屋内:单人床、写字台、书柜、椅子、闹钟,以及堆放各处的复习资料。 这些都将很快作为旧物被清理,新的生活即将展开! 对此满怀信心,林弘毅就掀开门帘,走到院子里呼吸新鲜空气。 一弯蛾眉般的月亮挂在天边,散发着柔和的光线。 京城的夜,虽然残留着白天烈日的余温,但也还是凉爽了很多。 走到院子中央,他打量了一下那座玉石假山,满意地笑了: 这些玉石原石,不知道价值几何。但不管怎么样,就让它们留在这个院子里。作为林家,包括吴家的治家成果和传家财富,永远,留在这里。 假山旁边的大鱼缸里,金鱼都已沉入水底安睡。水面上,反射着月光,以及院内屋子里的灯光。 东屋的吴家,此时灯光黯淡。只有吴琳的小屋中,还开着灯,想必是在看书的了。 北屋,却还是灯光大亮着,又还有或急促或低语的声音传出来。 稍微静听一下,林弘毅也就笑了:父母在和吴家父母聊天,似乎还很热烈、激烈。 这两家人,真的是相处时间太久了,彼此情投意合。 他又觉得有些不对,有轻微地抽泣声,从紫藤架下传来。 惊讶之后,林弘毅发现,是姐姐林弘雅。 “怎么了,姐?”他赶紧走去询问。 开始没有注意到弟弟在院中呆站,林弘雅此时发觉,连忙迅速地抹了一下眼睛。 她勉强笑了笑:“没事儿,没事儿。你明天考试,准备好了就早点儿睡吧。你渴不渴?我给你切块西瓜还是盛碗绿豆汤?” 说着,她快步向小厨房走去。 林弘毅心生诧异,再回过味儿来: 姐姐可能又因为吴航而伤心了。这个吴航也是,近些日子很是忙碌。但再忙碌,也不能不着家啊。 姐姐或许怕他出什么事,所以暗自伤心的。 就因此,绝不能让吴航和姐姐在一起。 “弘毅,西瓜在冰箱里太凉了。别吃了,怕你闹肚子。”林弘雅端着一碗绿豆汤走了回来,“喝碗绿豆汤吧,喝完了早点睡。” 林弘毅道谢后端过来喝着,觉得心神不定的姐姐肯定有事。 “是吴航出事了吗?”林弘毅抬头问。 林弘雅的眼泪立即掉了下来,再使劲忍住。 拦住要走开的姐姐,林弘毅低声问:“没关系的,不会有大事的。你告诉我,到底怎么了?” 林弘雅只是摇头,但神情很是焦虑。 林弘毅一再逼问之下,林弘雅只得说出实情:“有几个人到吴航的店里,假托是单位购机,买了很多。他们没过几天再返回来,说是店里卖的是假货,寻呼台的服务也很差。” “这算什么!实在不行就给他们退货就是了,不要闹事啊。”林弘毅略有不耐,暗恨吴航顽劣依旧,令两家人,尤其是姐姐随时为他揪心。 第54章:干什么去 林弘毅的气恼,林弘雅肯定看得出来。 但又实在放心不下,她犹豫再三,还是继续说出了具体情况。 “一百多台!汉字机、数字机加起来几十万呐!”林弘雅说着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 说着,她连连叹气:“吴航托人打听了,知道这几人是被原来那些专门做敲诈勒索的人找来的,是故意找事的。你想,吴航他能服软吗?” 林弘毅气恼不已:“报警或者去有关部门检测都可以啊,吴航怎么处理的?” “他气不忿儿,非要自己解决。”林弘雅说着,身体有些颤抖,“我怕他出大事儿。” 林弘毅恼怒非常,再又生出厌恶:要怎么才能真正帮到你,吴航? 别管遇到什么事,先要冷静啊。别人黑你,你反过来去报复。都是这样,社会还能有秩序吗? 想要去找吴航,但明天就是高考开始的第一天啊! 林弘毅再看向北屋,也就知道林、吴两家人,是在商量吴航的事了。 他脸色铁青着,走进北屋。 林春平几人愣了一下,还想遮掩,被林弘毅打断了话头:“吴航应该没事的,你们先不要着急了。” 两家父母都是唉声叹气之后,再劝慰他:“弘毅,快去再复习一下。明天早上九点就是第一门的语文考试,别分心。复习好了早点睡!” 林弘毅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走出北屋。进屋来的姐姐,与他擦肩而过。 林弘毅心中发出一声轻叹:吴航再是折腾胡闹,姐姐也是不能放下对他从小形成的爱恋。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,真的应该多留心的。否则,自己一片真心付流水不说,更可能还被牵扯进更多的烦恼之中。 以经济学理论“沉没成本”来论:越想自以为是地挽回损失,随着继续加大投入,越可能继续、乃至遭受更大的损失。 以心理学范畴来解释这个词汇:姐姐爱吴航,总想把他从可能滑向人生泥潭的言行中拖出来。 但她却没想到自己所做的,也是一场并无多大意义的奋斗。 吴航并没有被她的行为感动,姐姐所付出的也越来越多。 以后,很可能不仅没有帮到吴航,甚至连她自己也滑向了人生的泥沼。 怎么帮助姐姐“止损”呢? 林弘毅回到小屋,坐在椅子上暗想许久,也没个主意思考出来。 姐姐有典型的,京城女孩豪爽的性格,这当然很好。与人为善,人们也喜欢她的热情。 但她也在这个性格的影响下,内心深处的情感不容易,也不愿意表达出来。更别说完整,深刻地表达了。 她对吴航的喜欢、喜爱、爱,都是通过说笑、呵斥、有好吃的了喊一声、遇到他做坏事了骂几句等等,这些看似平常人也在做,但她做得更精细的事情中体现出来的。 这种平凡又特殊的言行、情感,对于脾性近似的吴航来说,是能够真切体会到的。 但他也更加不善于,甚至以大丈夫自居而不愿意明确表达对姐姐的爱恋。 他回馈姐姐的,除了“嘿嘿”笑着点头认可,就是说一些稍微沾点儿爱情边缘的话。 比如“弘雅,你们学校伙食不好吧?我看你最近瘦了点儿”; “弘雅,有没有,嗯,有没有男同学欺负你啊。有人欺负你,我可不答应”; “弘雅,有场电影你愿意看吗”;“弘雅,你以后毕业成了老师,我,我是不是更配不上你了”…… 对啊!姐姐是豪爽外表下的羞赧,吴航是自大之下的自卑! 他们有他们表达爱恋的方式,是他们两人之间独特的爱的电波的联系方式。 姐姐先不别管是否是爱心过度,或者没有找到能够帮助吴航的办法,比如明确控制、引导他的言行。 但吴航作为大老爷们儿来说,首先要勇敢起来的。 这勇敢,不是跟社会上那些凶顽的人打打杀杀,而是要停止自己的恶劣行迹,坦然认真地表达对姐姐真心的爱! 至于吴航怎么能够做到这些,还不是现在就能考虑清楚的。但不能让他做下更多、更大的错事,是刻不容缓需要阻止的。 否则,吴家人很可能,很快就不能再于日常生活中见到吴航;姐姐也必将是伤心欲碎的。 姐姐现在为吴航揪心,必要她停止这样的心痛才行。姐姐,是一奶同胞,不能眼看着她这样! 林弘毅想着,逐渐下定决心:豁出去了!我就先找到吴航。 不为别的,也别说不图什么。要图,必须图:姐姐停止伤心;明确告知吴航,不要再和姐姐“打连连”! 长呼口气,林弘毅翻出一些零钱塞进裤袋,关掉了屋内的灯。 过了一会儿,见家人没有再来询问,他悄悄地站起身来,接着窗外的月色,向屋门口走去。 掀开门帘,门帘发出的“稀里哗啦”的声响,在寂静的夜里仿佛是雷鸣一般。 林弘毅呆站在门口:明天就要高考,今夜我去找那个可恨可恶的吴航。如果对考试产生了大影响,我前去追妻的计划就会大起波澜。 重生回来,原本以为都很顺利,却轻视了吴航近来明显掩饰下的言行。 田馨,我们前世还算顺利;今生,会不会有意外呢? 林弘毅觉得身心都在颤抖,半举掀着门帘的手,也觉得无力而垂了下来。 追田馨或许有意外,但吴航的事就在眼前,不能耽误了。 吴航,以后会为姐姐而死。这是重生回来的林弘毅,无论如何绝不能再见到的。 如果要挽救他年轻的生命那样终止,就只能一步步地靠近他,给他的言行纠偏,以免走向那个无可挽回、令所有人悲伤的局面。 林弘毅再连连呼气,咬了咬牙。 轻轻拨开门帘,推开小屋门,他蹑手蹑脚地出了屋子,再反身关好屋门,快步走出了小院。 担心被家人发觉,他直到出了院子,走进胡同里,才长长地松了口气。 看看几盏路灯静默地立在胡同的路边,依次把光亮引导向外面的街道,林弘毅再为自己鼓劲后,大步向胡同口走去。 才要从胡同口出去,他被一声大喝止住:“弘毅?是林弘毅吗?” 林弘毅吓了一跳,转头看去,正是陈宁的妈妈付红霞。 她手里拿着手电筒来回摇晃着,正在巡视夜间的社会治安。 “哦,付阿姨,您好。”林弘毅连忙作答。 付红霞走近后,诧异地问:“这么晚了,既不复习,又不睡觉。明天就要考试,你干什么去?” 第55章:别乱了心思 林弘毅面对警惕、负责的业余治安巡逻员付红霞的质询,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合适。 付红霞见他发呆,就想了想,再笑了起来:“紧张吧?我就知道你担心自己的成绩可能够呛。你看我们家陈和平,早早就睡下了。为什么? 心里有底儿踏实啊!他哥哥陈宁高考那会儿,更是轻松。别人都心慌得吃不下饭,他连吃三碗炸酱面!你说这底气哪儿来的?不就是仗着平时学习好?!平时学习差,再怎么努力都没用的……” 林弘毅听着她滔滔不绝地赞美自家人,心中暗叹:付阿姨,我是48岁重生回来的。您的这点小心思我还不明白?您这是故意扰乱我的心神啊。您这么做何必呢? 不好直说,林弘毅默默地点点头:“嗯,是有点心乱。我溜达溜达,阿姨您忙吧。” 不敢再和她纠缠,林弘毅连忙再次迈开大步,转入胡同口外的街道中。 身后,付红霞低低的嘻笑着的喊声,还是传了过来:“你家里人不知道你溜出来了吧?没关系,阿姨不跟他们说,你多溜达溜达吧,散散心。” 可恶。这样说的目的是为什么?是有意要我耽误时间而考不好吗? 我考得好,就抢了你们家陈和平的排名吗?您嫉妒吗? 我考得不好,又跟你有什么关系?您偷笑吗? 作为长辈,你应该多鼓励、劝导明显有疑惑的晚辈才对,怎么还为晚辈明显失常的言行鼓气呢? 哎,即便国人受了孔圣人几千年教育,但哪里都能够心平气和地对待别人家的人,当作自己家的人那样爱护? 一味地简单说教,怎么可能切实改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? 能够拉近人与人之间关系的,是什么?是双方的需求啊! 利益相关才可以的。 并不单指物质方面的,情感方面的也同样。 比如,你喜欢安静,就很难与一个每天晚上,高唱卡拉ok的邻居相处得好; 对方喜欢吃烤肉,你非要他啃老玉米,也是做不了朋友可知的。 付阿姨,您想要什么?别人出洋相您才高兴吗?别人倒霉您就偷着乐吗?别人没您家房子多,没您家有“门路”、可以暗地里发不义之财,您才满意吗? 没必要啊。 人与人之间,岂止是这些。应该怎么样?平心静气地相处,亲亲爱爱才对啊!您每天都去街道学习,学习成果要展现出来啊! 平心静气?亲亲爱爱? 别他么扯闲淡了! 爱他么怎么样怎么样! 先他么找到吴航要紧! 跑入街道,林弘毅四处寻找着公共电话。 夜已深,哪里去找! 他一边暗叹着现在的信息沟通还是不够方便,一边暗骂着吴航不能稍有安宁,就向北面的电子产品销售聚集,“登峰时代”所处的那条街道跑去。 连跑带颠儿地跑了好远,他才想起来。 赶紧跑到马路边,看看来往的机动车雪亮的车灯,他再盘算了一下裤袋里的钱,被自己气乐了。 往日里很常见的,号称“蝗虫”的黄色面包出租车(品牌多是“大发”、“昌河”),此时或者找不到,或者就是载着客人。 也是,老百姓打辆这种“面的”坐,很划算的:十块钱可以跑十公里。 此时能够见到的,就是“皇冠”、“桑塔纳”、“波罗乃茨”等高档出租车。 兜里就带了十元钱,其它的都不够额定起步价——差两到五块钱不等。 传说宋朝开国皇帝赵匡胤早年落魄时,路过瓜地吃瓜后,向瓜农问价:“多少钱?” 瓜农伸手比划一下:“一文钱。” 赵匡胤很尴尬:摸遍全身,也没有一文钱。 赵匡胤或许是故意耍赖——一文钱都没有,既不问价,也不出言讨要,就腆着脸先去吃瓜? 不必臧否大人物的行迹,但这个典故就此传了下来。 老百姓俗话说“一分钱都能难倒英雄汉”,何况两块钱乎! 还是跑吧! 十八岁的身体,不折腾等待何时! 他刚要拔腿接着跑,一辆苏联生产的“伏尔加”轿车停住身边。 “去哪儿啊,哥们儿!”司机从摇下来的车窗,探着头喊着。 这车没有出租车顶灯,肯定是某单位的司机,趁着下班闲暇跑出来拉黑活儿的。 管他是干什么的,各有所需就是了。 林弘毅连忙回应:“十块钱!前面没几里地!” “十五吧!都这么晚了!”司机“狮子大张口”地要着价,“现在汽油也贵啊!” 林弘毅暗自发笑:嗬!现在每升2元多一点,您还觉得贵?您这是只往自己那里算账。 我这财务人员告诉您——以您现在的要价,未来几十年内都是贵的。但您现在的成本,是永远也没有这么低了。 “就十块!”林弘毅大声回应。 司机假作犹豫一下:“上来吧!哎,你这哥们儿真会要价儿!” 拉车门坐进前排的副驾驶座,林弘毅手指前面说:“走吧,不到西单,很近的。” 司机开着车,两人闲聊几句。 “你真能砍价啊!”司机无奈地笑着说,“这都几点了?十点多十一点了,是该有夜间行驶费的。” “不到十一点没有的。再说,您,也不是正规出租车。咱们两下便利就得了。”看着前面槐树荫里接连的橘黄色的路灯光亮,林弘毅随口说着,“出来着急,就拿了十块钱。” “着什么急啊!”司机劝说着,“多大事儿也别乱了心思。” 林弘毅也不想多说,心想:不是大事,能这么晚跑出来吗?不是大事,能豁出休息去,不顾及明天的考试吗?不是大事,哎,不是大事,我管得着吗! 但司机毕竟说的也对,再着急也不能乱了心思。否则,只有更乱。 不再回应司机的絮絮叨叨,林弘毅等车子停在“登峰时代”店面附近,立即付了钱,下车跑了过去。 街边的店铺早已关门歇业,有的在门外挂上了传统的木板,有的拉下了新按的铁栅。 只有“登峰时代”这家店,此时还是灯火通明。 林弘毅推门进去,只见偌大的店内,只有一个值班的女孩子。 来过几次,彼此是认识的。 这个叫作崔倩倩,二十二岁的女孩,带着惊讶,又很紧张的表情说:“小林,哦不,林老板,你不是明天高考吗?现在来这里做什么?” 第56章:有事找他 崔倩倩结结巴巴地说着,林弘毅略微点头后,就在店内及后面的库房寻找了一遍。 并无其他任何人,林弘毅更加心急。 走回来面对崔倩倩,他着急地大声问:“吴航呢?他去哪儿了?!” 此时已经镇定,崔倩倩随手拿起一块抹布,擦拭着柜台的玻璃台面。 “您快回去吧,明天不是高考吗?可不敢耽误。”她淡淡地说。 林弘毅见崔倩倩若无其事的样子,心中气愤:这个姑娘也是气人,年纪不大,却摆出这副目空一切的劲头儿。 这是对我,要是普通顾客的询问,能好好对待吗? 年纪不大也是不对的,比重生的我大四岁,比吴航小两岁。 目空一切也是不对的,她对吴航佩服得五体投地,总是笑嘻嘻的。 可恨。 “我问你话呐!”林弘毅大喝一声。 崔倩倩吓了一哆嗦,连忙回答:“呃,嗯,我不知道。他这几天,也是偶尔来到店里看一眼。” 简直是胡说八道!吴航不来店里,你此时有必要在这里呆着吗?给你多少加班费?你大爱无疆吗?! 大爱无疆? 林弘毅不禁怀疑起来:这个崔倩倩,不会是喜欢,甚至爱上吴航了吧? 可气,可恨! 我姐姐与吴航青梅竹马,又更为他每天担心得要死要活,岂容你这小狐狸精插足! 嗯,也对。你他玛插足吧!好好献媚邀宠,赶紧把那个混蛋的心给融化喽! 那样,我姐姐也就摆脱了困扰。我他玛也不用这么着急上火了! “你在店里耗着干什么?这时哪还有一个顾客会来?耗电费吗?!”林弘毅怒声问。 崔倩倩环顾一下空荡荡的店面,再看看店里各处亮着的日光灯,不知如何回答。 嘴巴好严!简直可媲美间谍特工! 林弘毅心中着急恼怒,但一时又无法想出,如何对待这个冷漠的女孩。 也不必了。 寂静的街道边接连传来吵闹声,已经传入店内。 崔倩倩抬头看了一眼林弘毅,漠然地说:“我们就该受欺负?” 林弘毅听了她的话,看着她满脸不服不屑的样子,气得够呛:你这姑娘不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,跟这些混社会的混在一起很开心吗? 真他玛恨不得抽她一个大嘴巴!不行,要保护妇女儿童。 真他玛恨不得骂她几句!不行,对待女性,要更加礼貌。 真他玛恨不得给她上堂思想教育课!不行,他玛的来不及了! 林弘毅也不再搭理这个想要跟着混社会的崔倩倩,赶紧走出店外。 马路边,停着两辆轿车,四五辆小面包车。 二三十个人,或者在车中坐着,或者站在、蹲在路边。 抽着烟、低声交谈着,这些自以为古代豪客侠士的人,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林弘毅,也不问询。 路灯昏暗的光线下,这些人的脸色都和店里的崔倩倩一样,冷漠,近乎无情。 想来,这是要跟着吴航打拼闹事,以这样的神态表示自己和小航哥一条心,更要和小航哥一样,毫无所惧的。 看着也是心生畏惧,但林弘毅也不敢耽误。 他走过去,问一个站着抽烟的人:“我和吴航是同院的,这家店我们一起……” 话未说完,对方就打断了他的话:“嗯,都知道。你想说什么?” 冷冷的声音,伴着冷冷的表情传回,好可怕。 林弘毅压下心中惊慌,再问:“吴航现在哪里?我找他有事。” “不知道。”对方抽着烟,吐出一道烟柱,“小航哥就说让我们到这里等信儿。” 再问也是无用。林弘毅只好呆站一边,想着现在这事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。 夏夜,没有风,白天的暑热仍在肆虐。 浑身汗涔涔,头脸脖颈腻乎乎,林弘毅心中烦躁不已。他再进屋看看墙上的挂钟,已经快十二点了。 明早的高考,闹腾的吴航,脸色惨白的姐姐,焦虑不安的林、吴两家人……。 林弘毅暗叹口气,再走回街边。 “铃铃铃”的大哥大来电声响起,这些人立即来了精神。 一人按通电话,笑着连声答应着:“嗯嗯,好,好。” 林弘毅稍作思索,大致猜到来电话的应该就是吴航。 他上前几步,伸手要拿过电话:“我有事找他,他家里出事了!” 那人挂断了电话。看也不看林弘毅,脸色沉下来对其他人说:“走。” 这些人陆续钻进几辆车里,匆忙之间,车中发出“叮当”的铁器响声。 这是带着家伙什儿,要“大干一场”了。 林弘毅二话不说,连忙挤进一辆车中。 也没人搭理他,车子立即开动起来。 夜间的街道,很是清静。几辆车依次跟着,在一盏盏昏黄的路灯下疾行。 夜班公交车偶尔驶过;洒水车缓慢地从车前保险杠下面喷洒清水;骑车赶回家或者上下夜班的人,轻快地蹬着自行车,吹着口哨,甚至发出一两声啸叫,打破了沉夜的寂静。 行经的十字路口,多有摆设夜宵摊点的。 骑车人,或者夜晚睡不着觉的人,就坐在低矮的小餐桌边。 吃碗混沌,吃几个羊肉串,喝瓶啤酒,他们再回家或者上夜班去。 经过夜宵摊点时,车子停下来等红灯转为绿灯放行。 透过车窗,林弘毅向外看了一下。 路边一个包馄饨的摊主,低头坐在小火炉边。 他左手抄起一张馄饨皮,右手用一根筷子蘸一下旁边小盆中的馅料,在馄饨皮上一抹,左手一攒。 一个完好的小馄饨就随着他左手微抬,抛入了火炉上铁锅里的滚水中。 “快点儿啊!”一个食客大喊着。 “好,好,马上就好了。”摊主一边陪着笑脸说着,又抬起胳膊肘,用衣袖擦了擦脸上流下的汗水,再一边加快包着馄饨。 车子启动后继续行驶,林弘毅暗叹:哪有轻易可以做成事的,都要勤勤恳恳、任劳任怨。 就看这卖馄饨人的手艺,不是苦练是做不到这样娴熟的。这卖馄饨的人,不也是为了自己的梦想和家人,在艰辛地奋斗着吗? 吴航,做事哪能只凭一己好恶。 谁不想一帆风顺地过活,但谁又不会遇到人生难题呢? 只想自以为是的任性妄为,甚至为自己的错误言行狡辩,把责任昧着良心推出去,更不顾爱你的人的感受,这样做合适吗?很好吗?! 公理自在人心。别人对你犯的错,自然会迟早昭雪。 吴航,收了吧,别肆意妄为地折腾了。脸面好看吗?做这些事时,想过家人为你揪心吗?想过爱你的人为你痛心吗? 林弘毅正在胡思乱想,猛地觉得身子向前一耸。 车子“嗞”的一声,停在了路边。 随即,几辆车上的人跳了下去。 脸色铁青的这些人,再一言不发地,探身伸手向车座底下、后备箱里摸去。 第57章:不能白受气 不用说,这是要拿取各样凶器了。 林弘毅连忙劝说:“等一下,这里面还有其它的事,小航哥不知道。他现在在哪里?我要立即告诉他!你们稍等一下也行,不然他也会不高兴的。” 这些人稍微愣了一下,其中一个人笑了:“喏,敢进去吗?就是他们丫搞的坏!小航哥和两个哥们儿,正在里面‘聊’着呢。” 林弘毅顺着他的眼神看去,“金帝王歌厅”的招牌就竖在路边。 此时这家歌厅只有招牌还闪着霓虹灯,其它的照明灯已经熄灭了。 黑洞洞的歌厅正门口,有几个晃动的身影,想必是“看场子”的人了。 心中佩服吴航,真的是龙潭敢入,虎穴敢闯。 可是自己在前世,并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。 林弘毅觉得身上肌肤发紧,腿脚发软。 身后的这些人笑了起来:“赶紧回家去!你才多大,就跟着起这哄!” 多大?他么48了!重生回来的,说出来吓死你们! 倒也是,别吹牛了。 也别48了,前世本来就没干过什么打架骂街的事儿。 说出重生?别说他们不会被吓死,把他们笑死几个倒是有可能的。 真要是吓死或者笑死几个,也得担法律责任的。 既然如此,也别让他们吓死或者笑死了,我豁出去自己进去找吴航,找这个可恨的小航哥去! 壮着胆子走近这家歌厅,林弘毅刚到门口就被看场子的几人拦下:“闭店了,想玩明天晚上再来。” 暗自鼓鼓劲,林弘毅也装作混社会的样子出来:“别拦我,我是来解开死结的。不说开了,这事儿能了不了。” 对方几人对视一眼后,其中一人摆头示意了一下。 林弘毅从这几人身边穿过,走入歌厅大门。适应了里面昏暗的光线,他找到了螺旋状的楼梯。 踩着红色的地毯,上到二楼后,林弘毅也就看见宽敞的大厅。 灯光都大亮着,旋转的舞灯将五彩斑斓的光线,循环地照向各处。 音响早已关闭,几个穿着歌厅工作服的服务员,窃窃私语着。 肯定“折腾”过了。否则,哪家歌厅不会如此凌乱:小舞台上的音箱东倒西歪,立地的话筒支架躺在了台面上;观众席的矮桌和矮沙发,大多歪斜。 鼻子里满是酒精气味,吧台也被砸过了。各样酒水,从“xo”、“马爹利”到各种葡萄酒、啤酒等,碎在地上成了渣,酒水也已因此四处横流。 贵的要数千元,便宜的也是十块八块,酒瓶滚在地上,暂时无人收拾。 入眼都是杂乱,林弘毅来不及多想,连忙走近几个服务员:“吴航呢?” 服务员们似乎没听见,无人回应。他们靠在墙壁上,转头他顾。 “嗯,我是他弟弟。家里出事了,我来传话。他得信儿后,不会再闹的!”林弘毅解释着。 这几人听了,脸上的呆滞表情变得生动一些。 林弘毅见气氛缓和,继续说:“他知道,肯定立即就会走。” 服务员们一齐松了口气,其中一人看看大厅尽头,再低声说:“小航哥带两个人砸了大厅,老板一个劲儿劝说,他还是不听……。呃,你自己去里头的办公室吧。我们都不敢劝,也不敢动。” 林弘毅致谢后,拔腿向服务员指示的方向跑去。脚被乱扔在过道中的椅子绊了一下,他扑倒在地。 地上酒瓶的碎玻璃片划伤了手掌,他只觉一阵刺痛。 也顾不上查看伤势,他继续挨个房间寻找吴航的踪迹。 说话声从一间屋子中传出。 林弘毅顺着声音走过去,果然,从关着的门缝里,还能听得见有人在劝说:“小航,别闹了。这事儿是我那几个兄弟做的没错儿,但我也教训他们了。他们保证不再去你那里找事,那些机子还是都拿走。你把我这里也砸了,就当是消气,我也不论损失……” “我这气就白受了?!不能白受气!”吴航怒气冲冲地说着,“你这里损失咱们单独算,你把那几个人给我交出来就行。” “还不够吗?!”林弘毅推门进去,对吴航大声说。 吴航坐在沙发上,惊愕地看着他。反应过来后,他才着急地说:“你来干什么!” 吴航的两个朋友也连忙走过来:“你手怎么了?谁弄的?” 林弘毅低头看去,左手的手掌已是鲜血淋漓。 坐在吴航身边的,四十几岁的歌厅老板坐直身子。 他看看吴航,再看看林弘毅:“这位兄弟是……” 吴航还没说话,林弘毅率先开口:“我是他弟弟,找他回去的。” 老板立刻起身,吩咐站在一边的几个保安员:“快去拿云南白药、酒精、棉签、纱布!” 再让林弘毅坐下,老板坦诚地说:“兄弟,我跟你哥没仇。是我那几个混账兄弟惹的事,他们也都后悔了。你好好劝劝你哥,咱们以后还是好朋友。” 林弘毅看看吴航,见他仍是梗着脖子扭头不理不睬。 一个保安拎着药箱跑了回来,老板把林弘毅的手拿起来看了一下:“简单先清洗包扎一下,然后我派人送你去医院。你这伤,应该缝几针。” 保安员用棉签蘸上酒精清洗,林弘毅用右手按压住左手掌下侧的伤口,以减轻痛感。 “好了,酒精擦一下就得了,用碘伏吧!”老板指导着保安员处置林弘毅伤口,再对吴航说,“小航,就这样吧。过去的就过去了,咱们都不提了。” 吴航看了一眼歌厅老板,再看向林弘毅,觉得他此时过来,干扰了自己与对方的“谈判”。 “让我朋友送你去医院看看,完事儿后你赶紧回家!”吴航不悦地说对林弘毅说完,再冷冷地看向歌厅老板,“我兄弟们都来了,就在楼下。你说不提,我怎么跟他们说?” 歌厅老板叹了口气,闷头坐着发呆。 保安员稍微清理后,再敷上云南白药,再用纱布一圈一圈地,将林弘毅的手掌缠绕、包扎起来。 伤口的疼痛隐隐传来,林弘毅觉得额头有些微汗冒出。 想着可以转移注意力以减轻痛感,再看到吴航还是不依不饶的神态,林弘毅觉得这里面肯定是有大缘故的。 暂且不与吴航直接争执,他低声发问: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 第58章:好好说话 面对林弘毅的发问,吴航抽着烟仰看着天花板,不作回应。 歌厅老板叹了口气,主动聊了起来。 “说起来,这里面既有误会,也有我那几个兄弟的不是。”他看了看吴航,再对林弘毅说,“兄弟,倒也不能全怪你哥跑我这里闹。” 那几个敲诈勒索的人,对于吴航存有忌恨。 带头的是个叫“强子”的人。这人父母因为历史问题,从京城转为外省某地生活了。 强子十几岁时,跟着父母回过京城几次。两边生活的对比,毫无疑问,他不想回到生活条件较为艰苦的外地。 父母拦阻不得,强子就只身回到京城,投奔独居的姥爷。 姥爷虽然疼爱他,但毕竟年龄大了。既教育、教导不了强子不去社会中胡闹,姥爷更是因病过早去世。 姥爷的离世,强子很伤心。除了对姥爷的思念以外,他也很快挥霍干净了姥爷的不多的遗产。 父母那里肯定不愿意回去,身边又总有一帮小兄弟围着,更加不舍得离开。 都是没钱,强子干脆卖掉了姥爷留下的几间房,作为生活开销。 坐吃山空。钱很快花完,强子又不愿意找找什么临时工或者去做小商贩。 有一帮兄弟伴在身边,生活无着的他发了狠:能“挣”什么钱,就挣什么钱。 原来他的几个跟班敲诈了吴航的朋友,被吴航给予了教训。 当时就是气愤难平,但强子也不敢和吴航发生正面冲突,只好寻找机会,希望出口“恶气”。 吴航开店的消息,很快传了开来。他的经营若是平淡也就罢了,生意很好也就招人嫉恨。 强子他们见到吴航开的店铺生意兴隆,更是恨恼。他就暗中安排人,以单位团购的名义,从“登峰时代”购进了一批数字和汉显传呼机。 随后,他们再以各种理由要求退机,甚至索赔。 吴航本来也不是省油的灯,别说索赔,就是退机也是极为不情愿的。 争执几次之后,吴航暗中打听了,前来购机人所说的那个公司,就是一个空壳罢了,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个员工。 这就不用说了,肯定是这几个人胡乱找个借口来敲诈索赔,甚至只为干扰、破坏“登峰时代”的正常经营。 吴航把这事的前因后果想了许久,再依着线索查询。 强子隐藏的深找不到,但是吴航还是暗自得意:这几个敲诈勒索的人里,有为“金帝王”歌厅看场子的! 顺藤摸瓜。他很快知道了强子“辅助”这家歌厅老板的事实。 好了,别说想敲诈“登峰时代”,吴航更还反着找来“金帝王”,要这家歌厅承担自己的生意,因此事受到影响的损失。 歌厅老板肯定不能说出强子的下落,说出来只能把事闹得更大。 因此,他和吴航没说到一块去。 吴航立即将歌厅大厅胡乱砸了一通。顾客肯定立即就散了。歌厅老板不想把事闹得不可收拾,就和吴航坐下来商谈。 歌厅老板的叙说也基本说明白了,林弘毅手上的伤势,也已经包扎好。 他听清楚之后,虽然痛恨社会无良人的捣乱,但对吴航这样不计后果的折腾,也是极为不满。 吴航一意孤行,不仅会脱离人生发展的正轨,更会滑向危险不可测的深渊。 “哥,回家!爸妈都急得不行,”林弘毅盯着吴航说,“姐,也急得哭了好几次。” 吴航听了,脸色转为苍白。捻灭烟蒂,他低头坐着不语,心中做着激烈的比较、斗争。 不收手,父母焦急得不行,还有爱恋的林弘雅,也必是伤心、急恼交加的。 但若就此收手,颜面何在?找来一大帮朋友,都在看着。 另外,虽是在闹这家歌厅,但这些行为都是指向那个不敢出头的强子。这个老板轻描淡写着说“没事”,可他庇护强子是毫无疑问的,这两人必是彼此勾连。 歌厅老板如此“仗义”,绝对不会是自充“冤大头”。这歌厅的损失,最终必会由强子承担可知。 在这里闹得越大,强子的损失也就越大。 本来要通过这家歌厅老板,找到强子“理论”。既然找不到强子,这歌厅老板又愿意将此事揽下来,那就跟他要“登峰时代”的损失。 至于是十万八万,还是更多,吴航也还没想好,就被林弘毅冲进来搅了局。 吴航抬眼看看林弘毅,再看看他的手虽然被白色纱布层层包裹,但血迹还是渗了出来。 吴航拨拉一下垂到额前的长发,顺势擦一下额头的汗水。 林弘毅原本是普通的“乖孩子”,从不打架骂街。之前和吴航很是疏远,最近这几个月倒是相处很好。 吴航当然不清楚,此时的林弘毅是重生回来的。他只是想着:还跟林弘毅吹牛说“能够帮助他”,但近来却接连受到林弘毅的帮助。 心中暗叹,吴航坐正后,再把身子靠在沙发背上。 对面墙上的挂钟显示,此时已是深夜两点了。 父母,包括林家父母,尤其是林弘雅,此时也肯定睡不着觉的。 鬓角的汗水也流了下来,吴航抹了一下,再看看一直盯着自己的林弘毅。 吴航心中猛地心中一震:哎呦!这小子明天,哦不,今天早上高考啊!我他玛怎么没想起来,还让他在这里耗着! 吴航立即探身靠近,急恼地说:“弘毅,赶紧回家去!” 林弘毅呼口气,仍是靠在沙发里不动。 屋内一时寂静,墙上秒针走动的“咔哒”声,似乎撼人心魄。 忍耐不住的吴航不由分说,上前一把拉起林弘毅,拖着他一起走出办公室。 歌厅老板心知这事有缓和的可能了,身子不动,他故作关切地喊着:“好哥俩好好说话,好好说!” 走到过道的角落,吴航恼恨地低语:“你赶紧回去!这里没事!你要高考啊!怎么敢这样做!” “我不回去!”林弘毅盯着吴航说,“你在这里胡闹,只为贪图几个赔偿费?以后还要不要经营那家店?我随时可以撤股!” “你他玛爱撤不撤!”吴航气愤地说,“我现在是‘开弓没有回头箭’!收不了手!收手了,就没法儿混了!懂吗?——闹了半天,没有结果!” 林弘毅遥想前世的事,声音有些颤抖:“小航哥,你知道你这次闹的结果是什么吗?” “什么,最少跟他们丫要出十万块钱!”吴航恨恨地说。 第59章:都是真的 看着自以为是的吴航,林弘毅摇摇头。 他默然地说:“他们不给,你会继续打砸。然后你会发疯一般去找强子,并真的找到了他。你们动了手,你把他打废了。你进了局子,等着审判。 林家、吴家合力,倾家荡产要‘捞’你。卖了小院,你还是被判了好几年。林、吴两家就此陷入困顿:吴家转去单位筒子楼蜗居,林家搬去了通县的我妈老家的祖宅,和两个舅舅同处……” “扯淡!你编故事也不看场合儿!对了,真特玛有事儿,不还有那些玉石原石吗?”吴航不以为然地低声喝着。 前世,肯定没有这些玉石原石的。但今生,那些玉石原石,此时也不敢再动了。 否则,必会引起别人的质疑——你们家收入很平常,怎么能拿出那么多钱? 再去解释那些玉石来源,又会牵扯到已经入狱的倪才道,这又是额外的麻烦。 林弘毅低声回答:“卖了院子,也不能再动一块原石。否则,两家人只会招来更多烦恼。” 吴航茫然地站着,缓缓地说:“弘毅,我信你的。但你刚才说的,是编的故事吧?挺他玛吓人的。” “不收手,就都是真的。”林弘毅盯着吴航的眼睛说。 吴航脸上汗水不停流下,眼神游离。他在走廊内来回踱步,显得很是不安、躁动。 “弘毅,别的不说,我只为你!你拼着高考的事不顾,本来又是胆小,却还跑到这里来找我。”吴航再走近林弘毅低声说,“我今天就先收了!” “不行!这事就这样过去了!我们的店并未收到损失,你觉得气愤,跑到这里打砸一通也出了气。”林弘毅站着不动,语气平静地说着。 再看着犹豫不定的吴航,他接着说:“你那些兄弟过来‘帮忙’,你觉得面子下不来,就从店里拿两万块钱给他们分了,算在我的账上。以后,不要再和他们来往了!” “还他玛算你的账上?都是你的,弘毅!我是给你打工的,我没出一分钱!”吴航既感动又慨伤。 “说好了一人一半的。嗯,也不对,总要分出股份的。店里具体经营是你,股份我占49%,你百分之51%。”林弘毅回答,“但是你也要明白,这家店不是你一个人的,也不是我一个人的。有事必须我们共同决定!” “唉。”吴航哀叹一声,再坚决地说,“反过来——你百分之51%,我49%吧。没他玛干过什么漂亮事儿,我已经占了大便宜了。”吴航说罢,再沉思了一会儿。 看看那间办公室,仍是心有不甘的他再压低声音说:“弘毅,我求你先回去行不行?这边再逼丫一下,最起码就是十万块!分给兄弟们一些,我们也能剩下五万!这钱,或者去还咱们两家的欠款,或者补充店内的流动资金,不他玛很好吗?” “再难也绝对不能沾这样的钱。”林弘毅毫不退缩,“小航哥,你自己说的要记住,我就做店里的大股东。所有账目,必须经我手才能进出!” “被你这么欺压?!我他玛不跟你干了!”吴航把头一甩,发着脾气。 “我们把股份都要分出一些,林弘雅、吴琳,都要占一些。”林弘毅继续说着。 心中气愤未消的吴航,本能地想要拒绝。 但当他一过脑子,立即笑了:“同意。” 虽然知道林弘毅这是要把几人的未来命运连在一起,可吴航还是不想就此罢手这里的事。 见他仍是心存犹豫,林弘毅索性坐在走廊内的地毯上。 吴航叹口气,也坐了下来。 还有几个小时,林弘毅就要高考。吴航仔细打量他的神情,觉得他不是装出来的,而是必要解决了这里的事才肯罢休。 可是进行了一半的“谈判”怎么算?这不是要这个歌厅老板和那个强子看笑话吗! 外面的一众兄弟会怎么看?白跑一趟,他们肯定会带着温和的微笑离去,但都心生不满的。以后还怎么相处? 思前想后,吴航心中烦躁。他看着林弘毅说:“弘毅,今天你有人生大事要做,我都听你的。但我告诉你,我不是做生意的料。以后,我们不再合作了。” 说着,他沉着脸要站起来,被林弘毅一把拉住。 “不行!我现在无论怎样,还要继续学习的。这家店,必要你来管理!还有林弘雅和吴琳的股份在里面,她们以后都要从这里得到快乐生活的钱——盈利的分红!”林弘毅拽着吴航的衣角说着。 吴航再有沉默不语。 林弘毅低声说:“小航哥,收手吧!以后,都不讲这样打打杀杀了!都要好好过日子挣钱的!这样肯定没有好结果,你比谁不清楚?为什么一味争强斗狠?家人,还有爱你的人,会多么伤心!你愿意吗?只为自己心中的一口恶气活着吗?” 吴航被说得难堪,低头不默然坐着。 林弘毅再劝慰着:“你不是坏人!你不是想牛逼地生活吗?以后你会很牛逼,但不是靠着打斗,而是靠奋斗。‘虎头奔’,你会很快开上、坐上。那样的日子,比你现在怎么样?你现在不收手,我前面说的那些,都会真实发生的。” 吴航听着也笑了:“扯他玛淡!二百万的车,我能开上、坐上?” “只要有梦想,做事方法正确,为什么不能?”林弘毅拉着他的胳膊说,“店里必须好好经营,这几年就像是‘捡钱’一般的挣钱!不出四年,你就能开上!” “玛的都是你管账,我能分到那么多吗?”吴航乐呵呵地骂着。 “我给你买!就当是你劳苦功高的奖励!”林弘毅认真地说。 吴航看看十八岁的林弘毅,不禁大笑起来。然后,他再压低声音说:“你小子要说心眼儿好,人也精明,这我是承认的。可是,” 他仿佛已经得到很多钱,怕被别人抢一样地左顾右盼一下,再低声说:“真他玛能这么轻易地挣来吗?真挣来了,你丫到时候舍得给我买一辆吗?” 哎,吴航啊吴航。为了你的命能够留在世间,玛的一辆二百万的车算个屁啊! 林弘毅不屑地说:“都是真的!但生意上的经营策略,必须听我的,你负责日常运营。四年为限!做不到的话,这家店,哦不对,这家店会开出好几家分店来的。” 随后,他首先站起身来:“到时候我不能兑现承诺,‘登峰时代’所有的资产,都是你的,不对,是你、林弘雅、吴琳的!” 第60章:不再闹腾了 难以置信!林弘毅这小子的神情又分明很淡定、很诚恳! 吴航也急忙站起来:“真能那么牛逼吗,弘毅?哥哥我都听你的,不再胡闹了!还别说别的,就冲你敢说送我一辆那个车,我他玛就佩服你!” 林弘毅再次点头确认。 吴航畅想着说:“到时候,我开着这车,把弘雅接回家,” “打住!两码事儿!”林弘毅连忙制止。 吴航见自己认为的未来的小舅子不以为意,很是难堪。 想着的确贸然说出来也是不合适,吴航又暗恨自己没出息:被这小子说几句做梦的话,我就飘了。不知不觉说出这些难为情的话,哎,好他玛难堪! 拍拍林弘毅的肩膀,吴航做着保证:“对不起了,弘毅!今天这样的事儿,再也不会发生了!以后,我都听你的!你刚才说的,我不敢相信。但我信你这个人,你小子不仅机灵,还他玛这么仗义!” 林弘毅头也不回地向办公室走去,边走边说:“小航哥,我是大股东,你跟我拍肩膀,说话也这么随便,可能不太合适。” 吴航愣了一下,低声笑骂:“装他玛什么孙子!呵呵,林老板,您别生气啊!好歹我也是二股东,大号叫吴航啊!” 抢先进入办公室,吴航板着脸说:“我也不想把事儿闹大,我弟弟今天早上就要高考!” 歌厅老板连忙站起身,满脸焦急之色:“哎呦,真是对不起!咱弟弟人生大事啊!可不敢耽误啊!又还在我这里手伤了,真是对不起,对不起!这样吧,小航,我这里只有两万块钱流动资金,你弟弟一定金榜题名,就当是我包个红包吧!” 说着,他走去办公桌,拉开抽屉找钱。 觉得这老板还算是通情达理,也很给自己面子,吴航脸上现出得意的神情。 “不能要您的钱!回头儿有时间了,我一定到您这里来玩儿。”林弘毅连忙说,再对吴航使个冷冽的眼神。 吴航见了又是无奈,只好说:“得了,哥哥,咱都不玩儿虚的了。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。您给强子传个话,以前不管谁对谁错,一笔勾销!再要来劲,” 林弘毅怕他再出言刺激对方,赶紧用脚踢了吴航的小腿一下。 吴航“嗯嗯”几声,再接着说:“咱就该报官报官,该找谁说理说理去!” 歌厅老板喜形于色,拿着一把钱快步走来:“拿着,你弟弟要是不想掺乎。小航,我知道你带不少兄弟来的。拿着这钱,带兄弟们吃点夜宵去!” 吴航的手略微抬起要接过来,再连忙改做伸出推拒:“算了,哥哥,都不提了。我的事,我自己解决。您就让强子,踏实地离我远点儿就得了。” 歌厅老板连声说:“好好。本来就应该这样,是强子那孙子不懂事儿,你别跟他计较了!” 吴航还想说什么,但见林弘毅已经跟歌厅老板道别,也只好忍下心中余存的愤怒。 另两个吴航的朋友,由于等待太久而疲乏。 此时看到吴航就此结事,这二人虽然心有不快,也只得跟在吴航、林弘毅两人身边,走出歌厅。 歌厅老板亲自送出门外,再连连替那个强子道歉。 吴航略作回应,就向朋友们等候的地方走去。 已是深夜三点多钟,外面的街道沉寂一片。 昏黄的路灯下,吴航那些朋友的几辆车,孤零零地停在路边。 吴航叹口气,就大步走了过去,却见这些人大多歪靠着,在车里打着盹儿。 “抱歉了,兄弟们。”吴航难为情地说着,接连拍拍他们,“快醒醒,别着凉了。回家睡去!” 这些人陆续醒来,见到吴航后赶紧伸个懒腰,活动一下腿脚:“小航哥,怎么说?要不要进去?!” “得了,得了!都散了,回家去!”吴航勉强笑着说。 这些人相互对视一下,不禁愣住:“小航哥,不到这样的,怕了吗?!” 吴航脸上发红,再看看眼神不离自己分毫的林弘毅,只好狠下心来说:“赶紧回家去!以后,咱们都他玛别惹事了!有事好好冷静对付,有话,都他玛好好说!” 这些人从半梦半醒之间回过味儿来,明白了吴航的意思:以后,不再胡乱折腾了。 又相互不忿儿地争执几句,这些人也只好作罢。 吴航招手将其中一人叫到身边:“等早上我的店开门了,你过来拿两万块钱,给大家伙儿分喽!不能让大家白忙活,不合适。” 那人连连推辞,吴航只是坚持。 众人听到这些,都近前说:“小航哥,我们来也是因为你过去做事儿仗义,不是图你什么!真要图什么,也不可能这样豁出来和你一起跟他们丫磕。既然你要‘收’了,我们也就都踏实下来,好不好?其它的,都免了!” 吴航见众人这样说,只好连连致谢。 其中一人看了看林弘毅,点头说:“这兄弟干事儿不错,今天没闹大,他也立了功。好了,以后有事儿说话,就都是好兄弟了。” 林弘毅连忙对众人致谢,再安慰着:“感谢哥哥们!听我一句话:未来不再兴这样闹腾的了,都是奔着踏实挣钱去的。咱们多挣正道儿的钱,只管踏实过好日子!” 吴航带头儿点头认可,众人也连声说“对”。 气氛不再紧张,众人说笑着进入车内。 吴航看了一下林弘毅,再拦住其中一辆车:“你别走,带我弟弟去医院缝几针。” 那人连声答应着,把其他人哄到其他车辆里。 看着其它几辆车,先后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,吴航默然地站在路灯光亮下,呆看许久。 回过神来,他拉开车门,和林弘毅一起上了车。 看着早已疲惫不堪的林弘毅,吴航此时也没有了和凶顽的人,较劲不服的劲头儿。 他暗自慨叹:这个文质彬彬,似乎弱不禁风的林弘毅,居然敢插身进来这样凶险的事,可见他是极力想要帮我的。 为什么?只是因为一个院的好邻居啊!真他玛是好小子,好哥们儿! 帮我什么?还用说吗?走他玛正道儿啊! 他小我六岁,都能做到这样。我怎么不能让别人——亲人、爱的人,真正放心呢?! 心中充满歉意,他连声催促开车的人:“赶紧的,就近找家医院!我兄弟,也是我的老板,今天要高考!” 第66章:挤独木桥 四个人,摔得最惨的毫无疑问是林弘毅。 他倒仰着从自行车后座摔落下去,再用手找平衡时,左手也吃着劲,戳在了柏油路上。 幸好,此时的柏油路,被太阳晒得热乎乎、软塌塌的。 也正因此,林弘毅又还在胳膊肘、裤子的屁股部位,蹭了很多油污。 来不及查看左手的伤势,林弘毅忍着疼痛连忙跳起来,跑向吴航。 那边两人——陈宁、陈和平,也已站起来,但都是吓得呆站着不敢动。 林弘毅用右臂拦住要上前殴打对方的吴航:“我们也没注意,也有责任。再说,我们和他们都是邻居!” 吴航知道林弘毅要赶去高考,也不敢造次。但他还是指着陈宁大骂:“你既然在后面,不他玛看着点儿吗?” 陈宁不敢辩解,只是连声道歉。一旁的陈和平,注意到林弘毅的手伤,急忙走了过来。 吴航再看去林弘毅的左手,更是恼怒。 林弘毅的左手,此时虽然包着纱布,但血渍已经渗了出来。 也不能再分心,吴航连忙说:“快点儿去学校,到医务室包扎一下。” 说着,他把倒地的自行车扶起来,让林弘毅坐好。 回过身,吴航再对陈宁骂着:“还他玛不快点儿把你弟送去考场,傻站着干什么?!” 陈宁反应过来,也扶起自行车,向吴航和林弘毅不住地道歉后,载着陈宁快速向学校骑去。 到了学校,吴航嘱咐陈和平带林弘毅去医务室,简单处理一下手上的伤情。之后,他冷冷地看着陈宁。 陈宁慌乱地说:“小航哥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 “你丫敢吗?你丫要是故意的,我他玛立刻就抽你!”吴航恨恨地说完,蹬上自行车扬长而去。 陈宁默默地看着吴航远去,再看向校园内。 陈和平伴在林弘毅身边赶去医务室,在陈宁看来,心中顿生气恼。 他也不敢跟在吴航后面回家,只好把车子支在一边,坐在树荫下发呆。 刚才在路上,若说是故意冲撞吴航的车,陈宁当然是不敢的。 吴航带着林弘毅,在说笑间车子有点偏行。陈宁看到,仿佛鬼使神差一般地紧踩几下车蹬。随后,两辆车子就撞在了一起。 陈宁此时还在为自己看似无意,却又很像故意为之的行为觉得诧异。 但他已经清楚地了解:隔壁院子的林弘雅,正在逐渐离他越来越远。 明摆着的。吴航这个大魔头,居然亲自送林弘毅赴考。这就说明,两人的关系,已经非同一般。 至于为什么吴航这样的人,能够嘻嘻哈哈地,和老实巴交的林弘毅这么好,陈宁肯定是想不明白的。 陈宁只知道:做不了朋友,就只能做敌人。 朋友的朋友,可以做朋友;那么,敌人的敌人,也就可以成为朋友了。 林弘雅,连带她的的弟弟林弘毅,就都成为了敌人。 或者可以辱骂林弘雅不懂得情意到底为何物,或者可以凭借大林弘毅几岁,而踢他几脚泄愤。 可这仍是幻想罢了。再给陈宁几个胆,再给他平添一些力气,他也是不敢的。 因为这样的敌人身边,有个大魔头吴航,实在是令人不敢轻举妄动的。 吴航身高一米八五,身材并不很壮硕,但很矫捷。他只有24岁,再配合这样的身材,真的好像有绵绵不竭的力量,可以随时发出。 这还是其次。吴航这家伙从小就胆子大,混不吝。被人打了不喊冤、不犯坏,只要以武力打回来;打了别人,倒也不在意,从不道歉。 逐渐,这家伙仿佛体内成长起来一头神兽,可以助他强横地为所欲为。 也不要说不敢跟他对着干,就是他从温和的面容转为冷峻时,寻常人就不敢再和他对视了。 这样仿佛天生就是来到世间捣乱的人,陈宁怎么敢去招惹? 心爱的女孩林弘雅,偏偏只喜欢,也就是爱恋这个不学无术、只会逞强斗狠的人,陈宁也是恼火。 爱恋,不能得到也就罢了。这世上,有情人成不了眷属的,何止陈宁一人。 但陈宁想不通的是,他也和吴航一样,都是与林弘雅算是青梅竹马。 而且,若按条件来算,他比吴航好得多啊:个子虽然没有吴航高,但也是身材匀称挺拔;长得也不赖,英俊潇洒; 学业,还用说吗?自己大学生,吴航是无业游民;志向,自己一心求官,吴航,最多是挣几个钱换酒喝而已。 越想越委屈,陈宁听着树上的知了叫声,厌烦不已。 再说吧。反正,现在还都在上大学,林弘雅还是要追着试试。 不是有老话说吗——有志者事竟成。 不能轻易放弃就对了。 真要不成,咱们再说! 他站起来,拍拍屁股上的土,推起自行车上了马路。 穿着凉鞋踩在被晒软的柏油路上,他的脚下发出“吧嗒吧嗒”的声响。 陈宁听在耳中,仿佛听到一个看不到的人,在不停地嘲笑他“不成,不成”。 诅咒骂街之后,他跨上自行车座。在炎炎烈日下,他皱着眉以遮挡一些刺眼的阳光,汗如雨下地远去。 考场内,陈和平再次转头看向林弘毅。 监考老师低声严厉提示:“不准交头接耳、东张西望!” 林弘毅向陈和平点头致意,示意自己的手伤没什么大问题。 陈和平连忙坐正,低头答卷。 林弘毅左手痛得颤抖,又担心血渍渗到时试卷上,只好用左手肘压住试卷,再用右手拿笔答题。 汗水涔涔,他的心情也是烦躁。 试卷上的题目也是令人挠头—— 26.(12分)已知椭圆的中心在坐标原点o,焦点在坐标轴上,直线y=x+1,与该椭圆相交于p和q…… 林弘毅的疲乏和手痛同时袭来,心中杂念频生: 一定要和其他考生一起“千军万马挤独木桥”吗? 对于未来生活而言,这些试题有多大的意义?生活中,哪里需要时刻想着x,y交汇于坐标何处? 传呼机、手机这些电子或者数码产品,我只需要将它们从供应链上游,传导到下游的消费者手中就可以了; 未来,我将参与更多新兴的,或者蓬勃发展的行业。 钱?一定可以挣到很多的。 家人,都会很好的。 田馨?应该可以追到的。 应该?这不是一个确定的词汇。 林弘毅想到这里,不禁身上冷汗冒出。 第67章:是真实的 林弘毅的眼前,是雪白纸张上黑色字体和图形的试卷,身上是伤痛和冷汗,脑海中浮现的是田馨。 计划已经定好,是最合理、最稳妥的追妻方案。 只有这样,才能尽早、尽快地接触到她。 林弘毅是重生,但此时的田馨对此毫无所知。 如果林弘毅不能出现在她的面前,那么二人今生的人生之路,将大为不同。 心中的祝福肯定存在,但林弘毅并不想把这份祝福留给别人。 应该?什么应该,是必须,是一定要。 回过神来,林弘毅重新打起精神,全神贯注地答着试卷。 1991年高考文科数学考试结束,林弘毅沉默着走出考场。 陈和平追上来说:“弘毅,再去医务室看看吧。” 林弘毅抬起左手看了看,淡淡地笑着说:“没事了,考前就处理了,没什么事的。现在,伤口应该已经凝固了。” 陈和平还要说什么,被林弘毅阻止了:“不关你的事,你哥,也不是故意的。” 两人并肩向外走去,林弘毅心中暗叹:陈宁肯定不会是“故意”,而是“无意”的。但人的心中,要是存在对某人某事的过度情感,就有使自己言行失当的可能。 受到训练的狗,听到开饭铃声时就会流哈喇子。 人们说笑间,不经意地可能会将暖壶木塞,当做杯子盖去盖茶杯。 这就是在所谓的无意识的驱动下,做出的合理或者不合理的反应。 婴儿饥渴哭闹,旁观的人会跟随伤心,想要竭尽所能帮助他; 对于恨的人,有人会在潜在报复心理地“迫使”下,做出真实的不当,甚至犯罪行为。 无意识,也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人们的真实行为。 陈宁无端从后面狠狠地冲过来,将吴航和林弘毅撞翻在地。 或许就是在他对吴航,或者林弘毅痛恨的前提下,大脑“失去”控制而做出的行为。 这样的行为,小的来说,只是警醒之后的道歉和纠正日后言行;但大的来说,可能会做出严重的犯罪行为。 无意识,也需要给予重视和修炼:将恶念压制或者转化,激发善念出来。 林弘毅当然不愿确认陈宁是在无意识中,有意地冲撞。但对于陈宁,他会越来越小心对待的。 走出校门,吴琳首先跑了过来:“林弘毅,你没事儿吧?我听我哥说了,你的手又伤了一次!陈宁真是太讨厌了!” 看看身边很尴尬的陈和平,林弘毅连忙解释着:“不怪陈宁,都是赶考着急的。我的手没事了,答卷也很好。” 吴琳松了口气,吴航再迈着大步走了过来:“走,我骑车带你回去!” 林弘毅看看吴琳和陈和平,再赶紧对吴航说:“我真的累了,小航哥,我们快走吧!吴琳,陈和平,你们慢慢走回去吧!” 吴航看看吴琳和陈和平,就默不作声地跨上自行车,带着林弘毅蹬起车子骑走了。 吴琳紧追几步追赶不上,只得放弃。陈和平沉默着,跟了过来。 走出好远,吴琳不耐烦地说:“你装聋哑人干什么?” 陈和平低头走路,还是不作声。 吴琳叹口气:“没考好吗?” 陈和平抬头看她一眼,点点头再摇摇头。 吴琳不再说话,大步向前走去。 陈和平犹豫一下,在她身后大喊:“我一定要考到杭城去!” 听到这喊声的吴琳,脚步并未放慢。她头也不回地说:“你有本事考上就好!反正,我肯定是要去的。” 说罢,她再加快速度,朝槐榆胡同的家中小跑着而去。 好畅快。 烈日高照,热浪滚滚。 吴琳觉得心中的郁闷,随着身上汗水的涌出而消解。 跑回小院,她和走出院门的林弘雅几乎撞个满怀。 “姐,您去哪儿?”吴琳喘着粗气问。 “给我弟补补!买块酱牛肉。”林弘雅答罢,再笑着问:“你这是怎么了?这么跑,是有坏蛋追吗?” 吴琳刚想回话,又忍住了。 她低头跑回屋里盥洗,林弘雅不明所以地看看她的背影,迈步走出院子。 还没出胡同口,林弘雅就见到低头走路的陈和平。 “随时准备捡钱包儿吗?!低头走路,倒也不怕摔跟头!”林弘雅猛地大声发问。 吓了一跳的陈和平回过神来,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嗯,钱再多,也没有人重要。” 林弘雅也不再理他,继续走着,心想:嗬,这小子还真敢说几句话!人重要,什么人? 稍微想了一下,她就暗笑:这小子惦记吴琳吧?吴琳和他前后脚儿,肯定是女跑男追,像是电影儿里演的那样儿的。 呸!想得美!吴琳喜欢我弟弟,你小子做梦去吧! 吴琳是喜欢我弟弟林弘毅,但最近两人好像话少多了。 吴航好像也跟我提过,说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了。 吴航?这家伙,今天表现倒是不错。刚才他又跑回店里,说是处理店内事务。 玛的,不知道他能坚持老实几天! 多坚持几天,老娘就嫁给他! 老天爷,这么容易啊!也太便宜他了! 想到这里,林弘雅暗自咬牙切齿,气宇轩昂地走向不远处的“稻香村”店,去买酱牛肉。 林弘雅买回酱牛肉回来,就和母亲贺翠莲一起,在小厨房里开始忙乎。 林弘毅在小屋中拆开纱布看了看,伤口的血渍还在,缝针的黑色线迹,把被划开的肌肉紧密地合在一起。 很疼,缝合的状况也很清晰。 的确是重生回来的,前世是没有这道伤口的。 既然如此,前世记忆就是真实的;今生的经历,一定会更精彩。 重新包好手,他右手翻开英语资料,左手手肘压住书角,再温习着重点内容。 许久,姐姐林弘雅在窗外喊了一声:“弘毅,吃饭!” 林弘毅答应着,合上资料书。 小屋里的电扇摇着头,将清凉的风送来。 林弘毅很满意:这屋子不大,但是高度有三米多,妥妥的冬暖夏凉! 走出屋,他伸个懒腰,再看向院子:整个院子大约占地400平米,房屋面积200平米左右。 院子正中的玉石假山上,枫藤已经长得很茂盛,枝桠、叶片四处漫爬。 走到水池子边,他拧开水龙头,单洗着右手。 水花四溅,旁边的鱼缸里也飞去一些。 鱼缸的水面,顿生涟漪,里面胖乎乎的金鱼,赶紧沉入水底。 洗了手,林弘毅关掉水龙头,走向北屋。 第68章:别跟自己过不去 北屋正面三间,两侧各有两个小耳房。 家里的乱七八糟的东西,比如煤炉子、剩下的煤球、旧自行车等等,堆满了那两个小屋子。 还好,杂乱的东西有地方安排,居住的屋子,也就整齐许多。 左侧的紫藤花架,右侧的葡萄藤,都遮在高大的枣树荫里。 向北屋的石台阶迈步走去,林弘毅暗喜:还是平房好啊!好畅快! 北屋里的八仙桌上,摆着几道荤素冷热菜品。 一家人围坐桌边,林春平问:“手伤怎么样?要不要吃完饭再去看看?” 困乏仍未恢复的林弘毅,打了个哈欠后说:“没关系,我看了,都还好。我抓紧温习,今晚早点睡。” 林弘雅也不禁打了个哈欠,边吃边说:“是应该早点睡!我也整夜没睡,熬不住了。” 贺翠莲笑了起来:“你看,打哈欠还真是‘传染’。” 林弘雅想了想,也笑着说:“这是心理暗示的一种模仿行为。眼睛看到,就很容易刺激大脑皮层,以及神经反射。” 贺翠莲点头说:“嗯,本能反应。” 林弘毅听着,眼神茫然地说:“我今天答语文作文题,我选的是‘近墨者,未必黑’。要是这么说,打哈欠都能本能模仿。是不是就应该是‘近墨者黑’的选题更合适啊?!” 林春平笑着摆手:“没关系,没关系。既然有选择,就是畅所欲言。只要贴合主题,就都没问题的。” 林弘毅听了安下心来。听着父亲继续说着。 “过几天,我们学校派几个老师,参加一个全国性质的教师交流、培训。”林春平说着,又慨叹不已,“‘活到老,学到老’,我也参加。我看到前来主持讲座的那些老师的资料,真的很佩服。” “嗯嗯,应该这样的。”林弘毅边往嘴里扒拉着饭菜边说着。 想了一下,他再看看父母说:“我觉得,您二位就别那么操劳了。是不是可以办理提前退休?” “那怎么行啊!你姐还没毕业,你这刚要上大学,花费肯定不少的。退休工资肯定不如在岗,多少人下岗后哭闹不停,不就是因为钱少了吗?”贺翠莲连连摇头。 父母辈还别说是因为钱的多少而辛劳,就是不给钱,恐怕他们也是闲不住要去奔忙的——习惯了有规律的劳而有获的生活,心安理得、开心快乐。 心疼父母的林弘毅还是坚持建议:“那家店的生意还不错,要说缺钱花,已经不至于了。我的意思是你们不必太紧张,尤其是心理方面。” 林春平听了很满意,但也还是说:“再过几年再说吧,我这才多大岁数。现在搞个病退什么的,面子上也不好看。” 贺翠莲倒是动了心:“我琢磨琢磨。要说歇歇,也是应该的了。” 林弘毅听了,不由得笑了起来。 他轻声唱着:“干了一辈子的革命工作,也该,歇歇啦。” 一家人听着这略带幽默,但满含亲情的歌曲声都笑了。 林弘雅问:“没觉得你有音乐天赋啊!现在张嘴就来,行啊你!” 这歌词是未来的1994年,由歌手李春波推出的一首单曲,《一封家书》里的两句歌词。 此时的家人们,怎么可能知道呢? 不能再胡乱透露未来的事情了。林弘毅连忙遮掩:“嗯嗯,不知道这么想的,瞎唱的。” 林弘雅再凑近问:“就这两句?也没记住啊,你再唱一遍。” 林弘毅故作眼神迷茫,装作想不起来了。他再赶紧岔开话题:“爸,您刚才说参加培训交流,是在京城还是去外地?” “在京城。”林春平边吃边说着。 再探身从旁边的小桌案上,拿来邀请函看了一眼放回,他接着说:“京华大学,连续十来天。” “嗯嗯,这还好,省得去外地路上奔波了。”林弘毅连声说。 林春平摆摆手:“一样的。人家外地的老师们,到京城来做交流,不也是很辛苦吗?!” “对,对。”林弘毅连忙纠正态度,“是很辛苦的。” 吃了饭,再喝碗绿豆汤后,他要起身回屋。 贺翠莲叮嘱着说:“弘毅,抓紧温习,早点休息。” 林弘毅答应着,再对林弘雅致歉:“姐,我先去复习。碗筷,只好你洗了。” “嗬,现在还真是嘴挺‘甜’的。你一共洗了几次?现在又是考试,又是手伤,更不用你了!快去,快去。”林弘雅嘴上埋怨着,心里很宽慰弟弟的懂事。 “良言一句三冬暖,恶语伤人六月寒”。 同样针对一件事的一句话,可能随着说出来的内容及语气,会带来迥异的效果。 林弘毅虽然不是为了躲避劳动而有意托辞,但心里也很感激姐姐的大度。 再复习政治资料到十点多钟,林弘毅觉得有些撑不住了。 凑合盥洗已毕,他正要从院子里回屋,只见吴航兴冲冲地走来。 林弘毅示意他不要惊动北屋的父母,就把他引到自己的小屋中。 两人坐下来,吴航兴奋地说:“弘毅,我真的不折腾了!你猜怎么样?今天,那个店员崔倩倩跟我汇报:又有几家公司,一共定了百十台机子!生意这么好,还他玛瞎折腾什么?真他玛跟钱有仇吗?呵呵。” 生意好当然是好事,但是吴航提起的那个崔倩倩,林弘毅想起昨晚的事,还在为她有意隐瞒吴航动向而气恼。 而且,崔倩倩提起吴航时,眼神里含着关怀、关心,甚至还有爱恋。 吴航或者不在意,但作为经历过人世情感风波,再重生回来的林弘毅来说,这个崔倩倩对吴航的爱慕的小心思,是瞒不过他的眼睛的。 出于对姐姐应该避开吴航的念头,此时的林弘毅并不想挑明崔倩倩的事。 停了一下,林弘毅称赞吴航很明白生意之道后,再说:“你要跟钱有仇,我也不会找你合作。你要跟钱有仇,随时可以退出。” “凭他玛什么啊!我也不是疯子!哈哈哈。”吴航得意地大笑起来,“跟谁过不去,也别跟自己过不去!” 想着不要惊动林弘毅的父母,他再连忙收住。 “弘毅,你就好好考试吧!过这两天,你去店里看看!再想想办法,怎么搞得更火一点!得了,你明天还有考试,先赶紧休息。”吴航说着,就开心地站起身来。 走了几步,他再回头咧嘴笑着:“弘毅,肯定心想事成!考上理想学校!”说完,他迈开大步走出屋去。 第64章: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 拿到试卷,林弘毅闻着纸墨香气,暗想:好幸运。别人只有一次体验高考的机会,我却有两次。 写下个人信息后,他觉得左手的疼痛再次传来,额上的冷汗也微微渗出。 试题再难,也难不过人生路途的困难。 人生路途的困难再难解决,也先要解决眼前的高考难题。 林弘毅用笔尖逐行审视试题,再认真思索后答题。 左手的疼痛和几乎整夜未眠而带来的疲倦,使他不得不调动所有的精力,进行艰难地克服。 前面的试题自认填写得还不错,他再把注意力看向作文试题: 就近墨者黑/近墨者未必黑,选其一,写辩论会发言稿。 看罢试题,林弘毅暗叹:这种辨析题目,很适合个人观点的发挥和表达。 晋朝人傅玄,在《太子少傅箴》中指出:“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;声和则响清,形正则影直。” 他藉此说明,所谓好的环境和坏的环境,对人言行的不同影响。 以正面观点来看,白色绢布当然会因沾染不同色彩,而进行相关变化。人的言行,必然会受到外界或好或坏的干扰而产生变化。 但细想的话,这些又是未必一定的。 比如蜡染的布匹,之所以能在加工后展现出奇妙的蓝白色图案,正是因为布匹的某些局部,事先进行了封蜡工艺; 暗夜沉沉,但也同时在孕育着朝阳的光明; 人的言行,若是心中饱有对美好事物的期待和坚心,就不会被“墨”黑之。 思索再三,林弘毅平静了心情,开始在空白处写下: 丹麦作家安徒生著写的《丑小鸭》,描写了一只天鹅幼崽,在鸭巢中出生、成长的故事。 从接连被嘲讽后的自惭、自卑,到逐渐在所处逆境中不断奋争,最终以健康的身心状态,展现出雪白、高贵的天鹅本来面貌。 写下“近墨者黑”的傅玄,幼时也因其父被贬而生活在困顿,甚至颠沛流离中。但他志向高远,著述不断,终于成为一介名士。 以这样的事实和角度来看,“近墨者黑”的观点大有可议。 近墨者,未必黑。 所处环境再“黑暗”,但是因为人们天然就有乐观积极的心态,也就会由对美好未来的期待——如确信灿烂阳光总会照来一般的向往和追逐中,而得到“不被黑”、“不会黑”的结果…… 林弘毅边思考、丰富着自己的观点,边在试卷上认真地书写着。 他的心中,确信所处环境再是逼仄、复杂,也不能改变他对心中已经确认的可期的美好未来,有丝毫动摇和改变。 考试时间结束,再审视一下试卷后,林弘毅满意地长呼口气。 走回考场,陈和平赶了过来。 看看一言不发的陈和平,林弘毅暗自发笑:这家伙,只有跟吴琳可以说出话来。 其他男同学不太好意思和女同学大胆说话,他偏偏可以做到;其他男同学大谈升官发财,他却没有一个字可以说得出来。 “作文的辩论,你选择哪一方?”林弘毅主动询问。 陈和平抻了抻半袖衬衫的衣角,再回答:“近墨者黑。” 林弘毅立刻觉得茫然,思忖着作文写的是否跑题。 过了一会儿,他才缓缓地说:“我写的是‘近墨者,未必黑’,能行吗?” “可以。”陈和平木然地回答。 林弘毅再想问什么,只见陈和平眼看着学校门口,已经咧嘴笑了。 此时的校门外,围满了前来接考生回家吃饭,稍微休息一下的家人们。 一片嘘寒问暖声中的,是心情明明很紧张,但脸上都是如花朵般灿烂笑容的各位家长、亲属。 陈和平之所以眉开眼笑,是因为人群中的吴琳,正在左看右看,巡视着出来的考生。 “我考完了,你来看看我的吗?”陈和平走过去说。 吴琳立即脸上泛红,“呸”了一声后说:“敢胡说八道!我哥就在后面!我们来接林弘毅的!哼!” 陈和平不以为意地笑了笑,再和林弘毅道了别。 陈和平家来的是付红霞和陈宁,一见到陈和平后,这二人就连声问:“考得怎么样?改错挑错的句子,都能看明白吗?作文选题清楚吗?” 陈和平只以略微点头,和漠然的表情回应。那二人倒也不太在意他的冷漠,就一起低声说着先走了。 林弘毅看着前来接他回家的林春平、吴航、吴琳,也笑了:“干吗这么大‘阵势’?” 吴航再愧疚地说:“弘毅,手还疼呢吧?” 林弘毅摇摇头示意没什么问题,再对林春平说:“您不要过来接啊,我更紧张了。” 林春平连忙说:“好,好。” 吴琳笑嘻嘻地凑过来:“我来,你紧张吗?” 林弘毅看看这三人,夸张地叹口气:“您三位,我见到哪个都紧张!” 林春平推着自行车,在前面走着。 吴航见说话方便,就气得低骂一声:“小航哥亲自给他玛你保驾护航,你还不乐意了?” 是啊,这吴航说起来也是远近闻名的“顽主”。 他这样的人,一般人见到,别说开玩笑,就是搭几句话,也是觉得心颤。恐怕不知道那句话说得不对,招惹他反感了,打骂可能随时就会来。 当然,这是针对一般关系的人。至于他认为的好哥们儿、好兄弟、好朋友,那又另当别论。 但无论怎么说,能让他言听计从,甚至如保镖护卫一样对待的,只有林弘毅,重生回来的林弘毅。 林弘毅对此,除了感到“人心换人心”的亘古不变的道理之外,再就是对“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”的深刻体会。 吴航是墨一般黑吗?他虽然顽劣,但也有金子般闪亮的优点:忠信、坚定。 林弘毅被吴航的缺点染黑了吗?没有。反而,在他的引导、影响下,吴航已经,而且还会发生更积极地改变、转变。 这样想着,林弘毅心里很是宽慰:对自己能够切实帮到吴航,而开心。 林弘毅听着吴航的话,边走边笑着说:“小航哥,的确感谢你。但你记住,是你自己说的:一辈子都要听我的。” 受到林弘毅揶揄的吴航,顿生后悔不已的感觉。 他的表情故作茫然,仿佛在思索着最为深刻的人生难题一般:“有吗?有这回事儿吗?” 第70章:静静地等你 姐姐的眼中满含关切,林弘毅再是心中焦虑,也不能让她伤心。 勉强笑了笑,他回应着姐姐的关爱:“姐,我肯定能够实现那天跟你说的话,肯定能够照顾好你的。” 林弘雅使劲点点头:“我相信你。”说着,她再看了一眼迈着大步走在一边的吴航。 林弘毅看看姐姐,暗想:你相信我,你更还相信你自己的。你相信,你和吴航这家伙会有美好的未来,能够和他一起开心的生活。 可是,你也知道,他这样的人,是不可能真正安分下来的。 你要的,是平常的温馨的小日子; 他要的,是昂首于社会中,鹤立于兄弟朋友们之间的风光——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,或者强横豪阔,或者轻抛千金。 吴航似乎感觉到来自林弘雅的眼神,侧头看了她一下。 两人对视之下,都有些不自然,有些脸红。 林弘毅见了暗笑:姐姐脸红,是女孩子芳心被看破的羞赧。你吴航不是一贯大大咧咧吗?也脸红? 转而,他又暗叹:吴航,心里是爱恋姐姐的。即便这家伙身边并不缺乏女性,并不缺乏这些女性的芳心暗属,甚至大胆表白如崔倩倩那样。 吴航见林弘毅也看向他,不禁更加难堪。 他连忙说:“弘毅,你考完了,我先祝贺你了!嗯,嗯,你们回家好好聚聚,我还是去店里吧。” 林弘毅致谢后,再笑着说:“好,你去忙吧,小航哥。那些店员,也应该多关心的。” 听着林弘毅的话似乎有隐情,吴航稍愣了一下,仍是没有想明白。 想着也是白费心思,吴航再对林弘雅笑了笑,就骑上自行车,飞快地消失在嘈杂的马路中了。 见姐姐仍在不时张望吴航远去却已不见的身影,林弘毅就以出言将她拉回现实:“姐,晚上吃什么呀?” 林弘雅被他打断了游思,果然清醒过来。 她笑着说:“就知道你考完试,心情一放松就想大吃大喝。正好,两个舅舅也知道你今天高考结束,也想咱妈了。他们现在正在家里坐着,等你回去呐!” 林弘毅不由得一愣,连忙问:“哦,真是感谢。他们什么时候来的?” “下午刚到不久。你不是也饿了吗?我们快点走,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呢!”林弘雅催促着。 “嗯嗯。”林弘毅答应着,再转身对落在后面的吴琳和陈和平说,“你们别着急,慢慢走吧。我舅舅来了,要快点回去。” 说着,他连忙迈开大步,和姐姐快步向家中走去。 吴琳还想再追,陈和平发声说:“你要去蹭饭吗?” “呸!人家亲戚来了,我好意思去蹭饭?!”吴琳又是一抬手,作势要打。 陈和平仍是不动,却真的被她挥来的巴掌打到了肩头。 吴琳羞恼得满脸通红:“傻子啊!”骂完后,她连忙小跑着回家了。 林弘毅正和姐姐快步走着,却见吴琳风一般地从身边跑向前面。 林弘雅还想喊住她,被弟弟阻止了。看着弟弟神秘的笑容,林弘雅再回身看看在后面不疾不徐走着的陈和平,心中来气。 她意味深长地低声说:“吴琳多好啊!” 看着姐姐带有遗憾的眼神,林弘毅笑了。 是啊,吴琳肯定很好的。但是她再好,也不是林弘毅前世今生想要相伴的人。 前世因为漠然而愧疚于吴琳,今生更要小心与她相处,不能让她错会心意。 而林弘毅心中所爱的,前世今生,只有田馨。 林弘毅笑着说:“姐,吴琳当然很好。但我那天不是跟你说了吗?我的那个人,在静静地等着我呢。” “你岁数不大,心思不小啊!你这就是早熟吧!”林弘雅笑了起来。虽然觉得弟弟的话说得莫名其妙,但她也不想再和他争论什么。 想了一下,她执着地说:“世上总会有一个人在等着对方,或早或晚。” 见姐姐寄情于吴航,明知他们不合适的林弘毅,却不知道怎么劝说才是。 四处看看,他径自走去街边的商店,林弘雅连忙跟上。 买了两瓶酸奶,林弘毅递给姐姐一瓶。 两人用塑料吸管刺破瓶面的封纸,吸着里面冰凉的酸奶,一时都没有再说什么。 酸甜可口的感觉,接连进入口中,两人的心情都平静了一些。 林弘毅想了想,接上姐姐刚才的话茬说:“嗯。姐,你的那个人,也在远方静静地等你呢。” 林弘雅知道弟弟不喜欢自己和吴航相处,但她却的确在心中反复“论证”过了:喜欢,甚至早就爱上了吴航。 林弘雅边走边低声说着:“远方?嗯,也对,他心思野。但他心思再野,‘跑’得再远,也会等着我,或者返回来找我的。” 林弘毅听了怦然行动,为自己对姐姐和吴航的恋情判断,产生了悔意。 有情人终成眷属。 上天总会把一根看不见的红线,系在彼此心属的两人身上。 但这二人,是否能够携手一生,上天能够护佑吗? 吴航,明明从脾气秉性和为人言行上,与姐姐大不相同的。他那样狂野,温柔平和的姐姐,哪里可以羁绊得住他? 还是抱定“长痛不如短痛”的想法,林弘毅暗叹一声后说:“夸父擅长奔跑,但并不能摘下太阳。姐,有的事,不能够勉强。毕竟情感的事,是双方都要精心呵护,才可以持久美好下去的。” 林弘雅不想再和弟弟争论,也生出弟弟不理解自己的恼怒:“得了吧你!小小年纪,还跟我论这些!” 说着,她把喝光的白色酸奶瓷瓶交回售货员,就走出商店的凉棚。 看到姐姐不高兴了,林弘毅也赶紧交回瓷瓶,追了出去。 他走到林弘雅身边,接连道歉:“姐,我说的不好。但我只想表达我希望你一生幸福的想法,你别生气。” 弟弟说得再是幼稚或者不喜,也的确是亲弟弟,不会害自己的。林弘雅这样想着,也就释然。 “好了,我们都别瞎说了。好像我今天就要嫁人,你今天就要娶媳妇儿似的。”林弘雅说着,忍不住笑了起来。 姐弟两人心情再次欢快,加快脚步赶回家中。 第66章:挤独木桥 四个人,摔得最惨的毫无疑问是林弘毅。 他倒仰着从自行车后座摔落下去,再用手找平衡时,左手也吃着劲,戳在了柏油路上。 幸好,此时的柏油路,被太阳晒得热乎乎、软塌塌的。 也正因此,林弘毅又还在胳膊肘、裤子的屁股部位,蹭了很多油污。 来不及查看左手的伤势,林弘毅忍着疼痛连忙跳起来,跑向吴航。 那边两人——陈宁、陈和平,也已站起来,但都是吓得呆站着不敢动。 林弘毅用右臂拦住要上前殴打对方的吴航:“我们也没注意,也有责任。再说,我们和他们都是邻居!” 吴航知道林弘毅要赶去高考,也不敢造次。但他还是指着陈宁大骂:“你既然在后面,不他玛看着点儿吗?” 陈宁不敢辩解,只是连声道歉。一旁的陈和平,注意到林弘毅的手伤,急忙走了过来。 吴航再看去林弘毅的左手,更是恼怒。 林弘毅的左手,此时虽然包着纱布,但血渍已经渗了出来。 也不能再分心,吴航连忙说:“快点儿去学校,到医务室包扎一下。” 说着,他把倒地的自行车扶起来,让林弘毅坐好。 回过身,吴航再对陈宁骂着:“还他玛不快点儿把你弟送去考场,傻站着干什么?!” 陈宁反应过来,也扶起自行车,向吴航和林弘毅不住地道歉后,载着陈宁快速向学校骑去。 到了学校,吴航嘱咐陈和平带林弘毅去医务室,简单处理一下手上的伤情。之后,他冷冷地看着陈宁。 陈宁慌乱地说:“小航哥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 “你丫敢吗?你丫要是故意的,我他玛立刻就抽你!”吴航恨恨地说完,蹬上自行车扬长而去。 陈宁默默地看着吴航远去,再看向校园内。 陈和平伴在林弘毅身边赶去医务室,在陈宁看来,心中顿生气恼。 他也不敢跟在吴航后面回家,只好把车子支在一边,坐在树荫下发呆。 刚才在路上,若说是故意冲撞吴航的车,陈宁当然是不敢的。 吴航带着林弘毅,在说笑间车子有点偏行。陈宁看到,仿佛鬼使神差一般地紧踩几下车蹬。随后,两辆车子就撞在了一起。 陈宁此时还在为自己看似无意,却又很像故意为之的行为觉得诧异。 但他已经清楚地了解:隔壁院子的林弘雅,正在逐渐离他越来越远。 明摆着的。吴航这个大魔头,居然亲自送林弘毅赴考。这就说明,两人的关系,已经非同一般。 至于为什么吴航这样的人,能够嘻嘻哈哈地,和老实巴交的林弘毅这么好,陈宁肯定是想不明白的。 陈宁只知道:做不了朋友,就只能做敌人。 朋友的朋友,可以做朋友;那么,敌人的敌人,也就可以成为朋友了。 林弘雅,连带她的的弟弟林弘毅,就都成为了敌人。 或者可以辱骂林弘雅不懂得情意到底为何物,或者可以凭借大林弘毅几岁,而踢他几脚泄愤。 可这仍是幻想罢了。再给陈宁几个胆,再给他平添一些力气,他也是不敢的。 因为这样的敌人身边,有个大魔头吴航,实在是令人不敢轻举妄动的。 吴航身高一米八五,身材并不很壮硕,但很矫捷。他只有24岁,再配合这样的身材,真的好像有绵绵不竭的力量,可以随时发出。 这还是其次。吴航这家伙从小就胆子大,混不吝。被人打了不喊冤、不犯坏,只要以武力打回来;打了别人,倒也不在意,从不道歉。 逐渐,这家伙仿佛体内成长起来一头神兽,可以助他强横地为所欲为。 也不要说不敢跟他对着干,就是他从温和的面容转为冷峻时,寻常人就不敢再和他对视了。 这样仿佛天生就是来到世间捣乱的人,陈宁怎么敢去招惹? 心爱的女孩林弘雅,偏偏只喜欢,也就是爱恋这个不学无术、只会逞强斗狠的人,陈宁也是恼火。 爱恋,不能得到也就罢了。这世上,有情人成不了眷属的,何止陈宁一人。 但陈宁想不通的是,他也和吴航一样,都是与林弘雅算是青梅竹马。 而且,若按条件来算,他比吴航好得多啊:个子虽然没有吴航高,但也是身材匀称挺拔;长得也不赖,英俊潇洒; 学业,还用说吗?自己大学生,吴航是无业游民;志向,自己一心求官,吴航,最多是挣几个钱换酒喝而已。 越想越委屈,陈宁听着树上的知了叫声,厌烦不已。 再说吧。反正,现在还都在上大学,林弘雅还是要追着试试。 不是有老话说吗——有志者事竟成。 不能轻易放弃就对了。 真要不成,咱们再说! 他站起来,拍拍屁股上的土,推起自行车上了马路。 穿着凉鞋踩在被晒软的柏油路上,他的脚下发出“吧嗒吧嗒”的声响。 陈宁听在耳中,仿佛听到一个看不到的人,在不停地嘲笑他“不成,不成”。 诅咒骂街之后,他跨上自行车座。在炎炎烈日下,他皱着眉以遮挡一些刺眼的阳光,汗如雨下地远去。 考场内,陈和平再次转头看向林弘毅。 监考老师低声严厉提示:“不准交头接耳、东张西望!” 林弘毅向陈和平点头致意,示意自己的手伤没什么大问题。 陈和平连忙坐正,低头答卷。 林弘毅左手痛得颤抖,又担心血渍渗到时试卷上,只好用左手肘压住试卷,再用右手拿笔答题。 汗水涔涔,他的心情也是烦躁。 试卷上的题目也是令人挠头—— 26.(12分)已知椭圆的中心在坐标原点o,焦点在坐标轴上,直线y=x+1,与该椭圆相交于p和q…… 林弘毅的疲乏和手痛同时袭来,心中杂念频生: 一定要和其他考生一起“千军万马挤独木桥”吗? 对于未来生活而言,这些试题有多大的意义?生活中,哪里需要时刻想着x,y交汇于坐标何处? 传呼机、手机这些电子或者数码产品,我只需要将它们从供应链上游,传导到下游的消费者手中就可以了; 未来,我将参与更多新兴的,或者蓬勃发展的行业。 钱?一定可以挣到很多的。 家人,都会很好的。 田馨?应该可以追到的。 应该?这不是一个确定的词汇。 林弘毅想到这里,不禁身上冷汗冒出。 第67章:是真实的 林弘毅的眼前,是雪白纸张上黑色字体和图形的试卷,身上是伤痛和冷汗,脑海中浮现的是田馨。 计划已经定好,是最合理、最稳妥的追妻方案。 只有这样,才能尽早、尽快地接触到她。 林弘毅是重生,但此时的田馨对此毫无所知。 如果林弘毅不能出现在她的面前,那么二人今生的人生之路,将大为不同。 心中的祝福肯定存在,但林弘毅并不想把这份祝福留给别人。 应该?什么应该,是必须,是一定要。 回过神来,林弘毅重新打起精神,全神贯注地答着试卷。 1991年高考文科数学考试结束,林弘毅沉默着走出考场。 陈和平追上来说:“弘毅,再去医务室看看吧。” 林弘毅抬起左手看了看,淡淡地笑着说:“没事了,考前就处理了,没什么事的。现在,伤口应该已经凝固了。” 陈和平还要说什么,被林弘毅阻止了:“不关你的事,你哥,也不是故意的。” 两人并肩向外走去,林弘毅心中暗叹:陈宁肯定不会是“故意”,而是“无意”的。但人的心中,要是存在对某人某事的过度情感,就有使自己言行失当的可能。 受到训练的狗,听到开饭铃声时就会流哈喇子。 人们说笑间,不经意地可能会将暖壶木塞,当做杯子盖去盖茶杯。 这就是在所谓的无意识的驱动下,做出的合理或者不合理的反应。 婴儿饥渴哭闹,旁观的人会跟随伤心,想要竭尽所能帮助他; 对于恨的人,有人会在潜在报复心理地“迫使”下,做出真实的不当,甚至犯罪行为。 无意识,也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人们的真实行为。 陈宁无端从后面狠狠地冲过来,将吴航和林弘毅撞翻在地。 或许就是在他对吴航,或者林弘毅痛恨的前提下,大脑“失去”控制而做出的行为。 这样的行为,小的来说,只是警醒之后的道歉和纠正日后言行;但大的来说,可能会做出严重的犯罪行为。 无意识,也需要给予重视和修炼:将恶念压制或者转化,激发善念出来。 林弘毅当然不愿确认陈宁是在无意识中,有意地冲撞。但对于陈宁,他会越来越小心对待的。 走出校门,吴琳首先跑了过来:“林弘毅,你没事儿吧?我听我哥说了,你的手又伤了一次!陈宁真是太讨厌了!” 看看身边很尴尬的陈和平,林弘毅连忙解释着:“不怪陈宁,都是赶考着急的。我的手没事了,答卷也很好。” 吴琳松了口气,吴航再迈着大步走了过来:“走,我骑车带你回去!” 林弘毅看看吴琳和陈和平,再赶紧对吴航说:“我真的累了,小航哥,我们快走吧!吴琳,陈和平,你们慢慢走回去吧!” 吴航看看吴琳和陈和平,就默不作声地跨上自行车,带着林弘毅蹬起车子骑走了。 吴琳紧追几步追赶不上,只得放弃。陈和平沉默着,跟了过来。 走出好远,吴琳不耐烦地说:“你装聋哑人干什么?” 陈和平低头走路,还是不作声。 吴琳叹口气:“没考好吗?” 陈和平抬头看她一眼,点点头再摇摇头。 吴琳不再说话,大步向前走去。 陈和平犹豫一下,在她身后大喊:“我一定要考到杭城去!” 听到这喊声的吴琳,脚步并未放慢。她头也不回地说:“你有本事考上就好!反正,我肯定是要去的。” 说罢,她再加快速度,朝槐榆胡同的家中小跑着而去。 好畅快。 烈日高照,热浪滚滚。 吴琳觉得心中的郁闷,随着身上汗水的涌出而消解。 跑回小院,她和走出院门的林弘雅几乎撞个满怀。 “姐,您去哪儿?”吴琳喘着粗气问。 “给我弟补补!买块酱牛肉。”林弘雅答罢,再笑着问:“你这是怎么了?这么跑,是有坏蛋追吗?” 吴琳刚想回话,又忍住了。 她低头跑回屋里盥洗,林弘雅不明所以地看看她的背影,迈步走出院子。 还没出胡同口,林弘雅就见到低头走路的陈和平。 “随时准备捡钱包儿吗?!低头走路,倒也不怕摔跟头!”林弘雅猛地大声发问。 吓了一跳的陈和平回过神来,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嗯,钱再多,也没有人重要。” 林弘雅也不再理他,继续走着,心想:嗬,这小子还真敢说几句话!人重要,什么人? 稍微想了一下,她就暗笑:这小子惦记吴琳吧?吴琳和他前后脚儿,肯定是女跑男追,像是电影儿里演的那样儿的。 呸!想得美!吴琳喜欢我弟弟,你小子做梦去吧! 吴琳是喜欢我弟弟林弘毅,但最近两人好像话少多了。 吴航好像也跟我提过,说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了。 吴航?这家伙,今天表现倒是不错。刚才他又跑回店里,说是处理店内事务。 玛的,不知道他能坚持老实几天! 多坚持几天,老娘就嫁给他! 老天爷,这么容易啊!也太便宜他了! 想到这里,林弘雅暗自咬牙切齿,气宇轩昂地走向不远处的“稻香村”店,去买酱牛肉。 林弘雅买回酱牛肉回来,就和母亲贺翠莲一起,在小厨房里开始忙乎。 林弘毅在小屋中拆开纱布看了看,伤口的血渍还在,缝针的黑色线迹,把被划开的肌肉紧密地合在一起。 很疼,缝合的状况也很清晰。 的确是重生回来的,前世是没有这道伤口的。 既然如此,前世记忆就是真实的;今生的经历,一定会更精彩。 重新包好手,他右手翻开英语资料,左手手肘压住书角,再温习着重点内容。 许久,姐姐林弘雅在窗外喊了一声:“弘毅,吃饭!” 林弘毅答应着,合上资料书。 小屋里的电扇摇着头,将清凉的风送来。 林弘毅很满意:这屋子不大,但是高度有三米多,妥妥的冬暖夏凉! 走出屋,他伸个懒腰,再看向院子:整个院子大约占地400平米,房屋面积200平米左右。 院子正中的玉石假山上,枫藤已经长得很茂盛,枝桠、叶片四处漫爬。 走到水池子边,他拧开水龙头,单洗着右手。 水花四溅,旁边的鱼缸里也飞去一些。 鱼缸的水面,顿生涟漪,里面胖乎乎的金鱼,赶紧沉入水底。 洗了手,林弘毅关掉水龙头,走向北屋。 第68章:别跟自己过不去 北屋正面三间,两侧各有两个小耳房。 家里的乱七八糟的东西,比如煤炉子、剩下的煤球、旧自行车等等,堆满了那两个小屋子。 还好,杂乱的东西有地方安排,居住的屋子,也就整齐许多。 左侧的紫藤花架,右侧的葡萄藤,都遮在高大的枣树荫里。 向北屋的石台阶迈步走去,林弘毅暗喜:还是平房好啊!好畅快! 北屋里的八仙桌上,摆着几道荤素冷热菜品。 一家人围坐桌边,林春平问:“手伤怎么样?要不要吃完饭再去看看?” 困乏仍未恢复的林弘毅,打了个哈欠后说:“没关系,我看了,都还好。我抓紧温习,今晚早点睡。” 林弘雅也不禁打了个哈欠,边吃边说:“是应该早点睡!我也整夜没睡,熬不住了。” 贺翠莲笑了起来:“你看,打哈欠还真是‘传染’。” 林弘雅想了想,也笑着说:“这是心理暗示的一种模仿行为。眼睛看到,就很容易刺激大脑皮层,以及神经反射。” 贺翠莲点头说:“嗯,本能反应。” 林弘毅听着,眼神茫然地说:“我今天答语文作文题,我选的是‘近墨者,未必黑’。要是这么说,打哈欠都能本能模仿。是不是就应该是‘近墨者黑’的选题更合适啊?!” 林春平笑着摆手:“没关系,没关系。既然有选择,就是畅所欲言。只要贴合主题,就都没问题的。” 林弘毅听了安下心来。听着父亲继续说着。 “过几天,我们学校派几个老师,参加一个全国性质的教师交流、培训。”林春平说着,又慨叹不已,“‘活到老,学到老’,我也参加。我看到前来主持讲座的那些老师的资料,真的很佩服。” “嗯嗯,应该这样的。”林弘毅边往嘴里扒拉着饭菜边说着。 想了一下,他再看看父母说:“我觉得,您二位就别那么操劳了。是不是可以办理提前退休?” “那怎么行啊!你姐还没毕业,你这刚要上大学,花费肯定不少的。退休工资肯定不如在岗,多少人下岗后哭闹不停,不就是因为钱少了吗?”贺翠莲连连摇头。 父母辈还别说是因为钱的多少而辛劳,就是不给钱,恐怕他们也是闲不住要去奔忙的——习惯了有规律的劳而有获的生活,心安理得、开心快乐。 心疼父母的林弘毅还是坚持建议:“那家店的生意还不错,要说缺钱花,已经不至于了。我的意思是你们不必太紧张,尤其是心理方面。” 林春平听了很满意,但也还是说:“再过几年再说吧,我这才多大岁数。现在搞个病退什么的,面子上也不好看。” 贺翠莲倒是动了心:“我琢磨琢磨。要说歇歇,也是应该的了。” 林弘毅听了,不由得笑了起来。 他轻声唱着:“干了一辈子的革命工作,也该,歇歇啦。” 一家人听着这略带幽默,但满含亲情的歌曲声都笑了。 林弘雅问:“没觉得你有音乐天赋啊!现在张嘴就来,行啊你!” 这歌词是未来的1994年,由歌手李春波推出的一首单曲,《一封家书》里的两句歌词。 此时的家人们,怎么可能知道呢? 不能再胡乱透露未来的事情了。林弘毅连忙遮掩:“嗯嗯,不知道这么想的,瞎唱的。” 林弘雅再凑近问:“就这两句?也没记住啊,你再唱一遍。” 林弘毅故作眼神迷茫,装作想不起来了。他再赶紧岔开话题:“爸,您刚才说参加培训交流,是在京城还是去外地?” “在京城。”林春平边吃边说着。 再探身从旁边的小桌案上,拿来邀请函看了一眼放回,他接着说:“京华大学,连续十来天。” “嗯嗯,这还好,省得去外地路上奔波了。”林弘毅连声说。 林春平摆摆手:“一样的。人家外地的老师们,到京城来做交流,不也是很辛苦吗?!” “对,对。”林弘毅连忙纠正态度,“是很辛苦的。” 吃了饭,再喝碗绿豆汤后,他要起身回屋。 贺翠莲叮嘱着说:“弘毅,抓紧温习,早点休息。” 林弘毅答应着,再对林弘雅致歉:“姐,我先去复习。碗筷,只好你洗了。” “嗬,现在还真是嘴挺‘甜’的。你一共洗了几次?现在又是考试,又是手伤,更不用你了!快去,快去。”林弘雅嘴上埋怨着,心里很宽慰弟弟的懂事。 “良言一句三冬暖,恶语伤人六月寒”。 同样针对一件事的一句话,可能随着说出来的内容及语气,会带来迥异的效果。 林弘毅虽然不是为了躲避劳动而有意托辞,但心里也很感激姐姐的大度。 再复习政治资料到十点多钟,林弘毅觉得有些撑不住了。 凑合盥洗已毕,他正要从院子里回屋,只见吴航兴冲冲地走来。 林弘毅示意他不要惊动北屋的父母,就把他引到自己的小屋中。 两人坐下来,吴航兴奋地说:“弘毅,我真的不折腾了!你猜怎么样?今天,那个店员崔倩倩跟我汇报:又有几家公司,一共定了百十台机子!生意这么好,还他玛瞎折腾什么?真他玛跟钱有仇吗?呵呵。” 生意好当然是好事,但是吴航提起的那个崔倩倩,林弘毅想起昨晚的事,还在为她有意隐瞒吴航动向而气恼。 而且,崔倩倩提起吴航时,眼神里含着关怀、关心,甚至还有爱恋。 吴航或者不在意,但作为经历过人世情感风波,再重生回来的林弘毅来说,这个崔倩倩对吴航的爱慕的小心思,是瞒不过他的眼睛的。 出于对姐姐应该避开吴航的念头,此时的林弘毅并不想挑明崔倩倩的事。 停了一下,林弘毅称赞吴航很明白生意之道后,再说:“你要跟钱有仇,我也不会找你合作。你要跟钱有仇,随时可以退出。” “凭他玛什么啊!我也不是疯子!哈哈哈。”吴航得意地大笑起来,“跟谁过不去,也别跟自己过不去!” 想着不要惊动林弘毅的父母,他再连忙收住。 “弘毅,你就好好考试吧!过这两天,你去店里看看!再想想办法,怎么搞得更火一点!得了,你明天还有考试,先赶紧休息。”吴航说着,就开心地站起身来。 走了几步,他再回头咧嘴笑着:“弘毅,肯定心想事成!考上理想学校!”说完,他迈开大步走出屋去。 第69章:认真答题 吴航开心地离去,林弘毅在暗想:他应该可以踏实了。但是,他即便有为人真诚等优点,但想要追到姐姐,还是不可以的。 姐姐虽然也喜欢他,但林家都是普通老实人,只想过好安稳小日子罢了。因此,姐姐不能和吴航这样,随时可能招惹是非的人过多交往,更别说嫁给他了。 而且,姐姐未来是踏实本分的教师,吴航现在这样闹腾,未来也不是安分的人可知。他们在一起,真的不合适的。 至于怎么阻拦,或者跟他俩说明,现在也不必着急,等考完试后再说。 各有各的真命佳偶。 明显不合适的,就不能因一时头脑发热凑在一起。 否则,或长或短,或者因为这事或者因为那事,两人总会生出厌烦、不满。 吵架打闹是平常,大人哭孩子叫见惯不怪,离异,甚至反目成仇也不是少有的。 既然会如此,不如开始时两人就稍微克制一下,或许不过是体内荷尔蒙旺盛,而引发的彼此爱恋。 忍字心头一把刀。 世人谁不会面临各种事务的隐忍呢?怎么可能为所欲为呢? 哪怕是很爱,但为了对方更好,忍下爱恋也是应该的。 吴航应该和崔倩倩那样精明能干的女孩在一起;姐姐林弘雅,可惜陈宁品质不怎么样,否则很合适的。总之,姐姐就找一个文质彬彬的人相处,两人过安生的小日子就好了。 林弘毅这样想着,心里很满意。 看看时间已晚,他服用了消炎药后,就躺去床上。 好啊! 今天虽然遭遇意外,但语文、数学的考试,总体来说还是满意的;还有政治、英语、历史、地理四门,都不会有什么问题的! 语文、数学是各120分,其它四门各是100分。 文科总分640分,我要拿到多少分,才能准确地考入杭城西湖师范学院呢? 先别想那么多了,已经计算很多遍了。 但“计划赶不上变化快”,我小心应对就是了。 两天,还有两天,我就又迈出重要的一步! 他暗想着,逐渐进入梦乡。 早上起来,林弘毅一边刷牙,一边和走来的吴航打了招呼。 吴航连声催促着:“弘毅,赶紧吃完早点,我送你过去。” 漱了口,林弘毅笑着说:“我等下和陈和平一起去就好了,早上骑车的多,带人也不方便。” 吴航气愤地说:“有什么不方便?哦,你说昨天下午被陈宁撞了一下?不是你要赶考,我非抽丫不可!” 林弘毅连忙说:“快别瞎说了!不是说好了不惹事吗?” 吴航忍下恼怒,摆手说:“好吧,那你自己去吧。你快吃早点,我去店里了。” 说完,他推起自行车向院外走去。 林弘毅看着他高大英气的身影,也是连连暗赞。 转身准备将洗漱用品放回小屋,他又看到站在北屋门口的姐姐,也在呆看着吴航的背影。 林弘毅心中暗叹:这俩人真的有情意,我要是出言阻止,怎么说才合适! 放好用具,再走向北屋,姐姐已经笑着招呼:“弘毅,快点吃早点!” 林弘毅答应一声,低着头走进北屋。 一边吃,他一边暗想:姐姐是女性,肯定不方便说的。嗐,我就找机会跟吴航单聊吧。 “弘毅,手还疼吗?忍一忍,就这两天了。”林春平关心又充满期待地说。 是啊,就这两天了。为了心中的计划,哪怕是拼命,也要撑过去、熬过去。 林弘毅想着,连连点头。 正在院里的小厨房里忙碌的贺翠莲的说话声,传了进来:“陈和平来啦?吃早点没有?” 没有声音回应,想必那个木讷的陈和平只是点头而已。 林弘毅暗笑着,连忙把嘴里的油条咽下,再喝了几口豆浆,就快步走到院里。 吴琳正在东屋门口的葡萄架旁边,问着陈和平:“你吃早点了吗?吃的什么?” 陈和平点点头,回答:“吃了。” 吴琳见他回复过于简单,气得挥起手臂,向他比划一下。 陈和平毫无所动,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,显得很有英雄气概。 看到此景的贺翠莲哈哈大笑,吴琳也连羞带气地红了脸。 林弘毅去小屋拿好准考证、身份证和考试用品后,招呼陈和平向院外走去。 吴琳连忙喊:“都好好考啊!” 林春平、贺翠莲、林弘雅,以及吴时来和妻子郑芬,也都走到院里,连声祝福着。 有人关心、关怀的感觉,真的好啊! 林弘毅回头笑笑,再赶紧扭回头,眼中已有水雾。 世人谁不希望得到别人的关爱,谁不想随时处于这样的温馨感觉之中? 的确有不幸的人,享受不到来自亲人的关爱。但并不意味着,这人不懂得关爱之情,不会将这份情感,真诚地赠与他人。 更何况,重生回来的林弘毅,仍然幸福地生活在美满的家庭中。 这份美满不是平白得来的,是所有人克服了、克服着自身的各种私欲,而尽量将爱,赠与他人。这样的美满,感受是真切的,身处其中是温暖的。 身边擦肩而过的行人,马路上川流不息的骑车人、公交车上满满的乘客、其它小轿车、货车。 一切都是很平常的热闹。 林弘毅心中暗赞:各有各的心事或渴求,但人们都会在社会规则的约定、约束下,去追逐自己的梦想。 陈和平突然说:“弘毅,我们一定可以,一起考到那所师范学院的。” 林弘毅听了备受鼓舞:“嗯嗯,陈和平,我们都能够得偿所愿。” 陈和平点点头:“就这两天后。” 林弘毅笑了:“每天都是。我们只管对准目标努力,一定会水到渠成。” 7月7日的考试已经过去,7月8日的考试也会过去,7月9日的考试,也终将过去。 人生的考试,却永远随时随地,等待着生活在世间的人们,去认真地“答题”。 7月9日的下午,考生们涌出考场,走出校门时,等候在外的家人们一起鼓掌欢呼起来。 找到各自的家人,考生们的神态,因为各自认为自己的考试状况,或是喜悦,或是遗憾,或是急切,或是沉闷。 家人们却都是一样地给予关爱,只有赞美,没有责备。 人群逐渐散去,林弘毅也跟在嘘寒问暖的家人身边,向家中走去。 林弘雅看着神情有些落寞的弟弟,低声说:“考过去就不再想了,弘毅。你临时手伤,能坚持下来就很了不起了。” 第70章:静静地等你 姐姐的眼中满含关切,林弘毅再是心中焦虑,也不能让她伤心。 勉强笑了笑,他回应着姐姐的关爱:“姐,我肯定能够实现那天跟你说的话,肯定能够照顾好你的。” 林弘雅使劲点点头:“我相信你。”说着,她再看了一眼迈着大步走在一边的吴航。 林弘毅看看姐姐,暗想:你相信我,你更还相信你自己的。你相信,你和吴航这家伙会有美好的未来,能够和他一起开心的生活。 可是,你也知道,他这样的人,是不可能真正安分下来的。 你要的,是平常的温馨的小日子; 他要的,是昂首于社会中,鹤立于兄弟朋友们之间的风光——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,或者强横豪阔,或者轻抛千金。 吴航似乎感觉到来自林弘雅的眼神,侧头看了她一下。 两人对视之下,都有些不自然,有些脸红。 林弘毅见了暗笑:姐姐脸红,是女孩子芳心被看破的羞赧。你吴航不是一贯大大咧咧吗?也脸红? 转而,他又暗叹:吴航,心里是爱恋姐姐的。即便这家伙身边并不缺乏女性,并不缺乏这些女性的芳心暗属,甚至大胆表白如崔倩倩那样。 吴航见林弘毅也看向他,不禁更加难堪。 他连忙说:“弘毅,你考完了,我先祝贺你了!嗯,嗯,你们回家好好聚聚,我还是去店里吧。” 林弘毅致谢后,再笑着说:“好,你去忙吧,小航哥。那些店员,也应该多关心的。” 听着林弘毅的话似乎有隐情,吴航稍愣了一下,仍是没有想明白。 想着也是白费心思,吴航再对林弘雅笑了笑,就骑上自行车,飞快地消失在嘈杂的马路中了。 见姐姐仍在不时张望吴航远去却已不见的身影,林弘毅就以出言将她拉回现实:“姐,晚上吃什么呀?” 林弘雅被他打断了游思,果然清醒过来。 她笑着说:“就知道你考完试,心情一放松就想大吃大喝。正好,两个舅舅也知道你今天高考结束,也想咱妈了。他们现在正在家里坐着,等你回去呐!” 林弘毅不由得一愣,连忙问:“哦,真是感谢。他们什么时候来的?” “下午刚到不久。你不是也饿了吗?我们快点走,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呢!”林弘雅催促着。 “嗯嗯。”林弘毅答应着,再转身对落在后面的吴琳和陈和平说,“你们别着急,慢慢走吧。我舅舅来了,要快点回去。” 说着,他连忙迈开大步,和姐姐快步向家中走去。 吴琳还想再追,陈和平发声说:“你要去蹭饭吗?” “呸!人家亲戚来了,我好意思去蹭饭?!”吴琳又是一抬手,作势要打。 陈和平仍是不动,却真的被她挥来的巴掌打到了肩头。 吴琳羞恼得满脸通红:“傻子啊!”骂完后,她连忙小跑着回家了。 林弘毅正和姐姐快步走着,却见吴琳风一般地从身边跑向前面。 林弘雅还想喊住她,被弟弟阻止了。看着弟弟神秘的笑容,林弘雅再回身看看在后面不疾不徐走着的陈和平,心中来气。 她意味深长地低声说:“吴琳多好啊!” 看着姐姐带有遗憾的眼神,林弘毅笑了。 是啊,吴琳肯定很好的。但是她再好,也不是林弘毅前世今生想要相伴的人。 前世因为漠然而愧疚于吴琳,今生更要小心与她相处,不能让她错会心意。 而林弘毅心中所爱的,前世今生,只有田馨。 林弘毅笑着说:“姐,吴琳当然很好。但我那天不是跟你说了吗?我的那个人,在静静地等着我呢。” “你岁数不大,心思不小啊!你这就是早熟吧!”林弘雅笑了起来。虽然觉得弟弟的话说得莫名其妙,但她也不想再和他争论什么。 想了一下,她执着地说:“世上总会有一个人在等着对方,或早或晚。” 见姐姐寄情于吴航,明知他们不合适的林弘毅,却不知道怎么劝说才是。 四处看看,他径自走去街边的商店,林弘雅连忙跟上。 买了两瓶酸奶,林弘毅递给姐姐一瓶。 两人用塑料吸管刺破瓶面的封纸,吸着里面冰凉的酸奶,一时都没有再说什么。 酸甜可口的感觉,接连进入口中,两人的心情都平静了一些。 林弘毅想了想,接上姐姐刚才的话茬说:“嗯。姐,你的那个人,也在远方静静地等你呢。” 林弘雅知道弟弟不喜欢自己和吴航相处,但她却的确在心中反复“论证”过了:喜欢,甚至早就爱上了吴航。 林弘雅边走边低声说着:“远方?嗯,也对,他心思野。但他心思再野,‘跑’得再远,也会等着我,或者返回来找我的。” 林弘毅听了怦然行动,为自己对姐姐和吴航的恋情判断,产生了悔意。 有情人终成眷属。 上天总会把一根看不见的红线,系在彼此心属的两人身上。 但这二人,是否能够携手一生,上天能够护佑吗? 吴航,明明从脾气秉性和为人言行上,与姐姐大不相同的。他那样狂野,温柔平和的姐姐,哪里可以羁绊得住他? 还是抱定“长痛不如短痛”的想法,林弘毅暗叹一声后说:“夸父擅长奔跑,但并不能摘下太阳。姐,有的事,不能够勉强。毕竟情感的事,是双方都要精心呵护,才可以持久美好下去的。” 林弘雅不想再和弟弟争论,也生出弟弟不理解自己的恼怒:“得了吧你!小小年纪,还跟我论这些!” 说着,她把喝光的白色酸奶瓷瓶交回售货员,就走出商店的凉棚。 看到姐姐不高兴了,林弘毅也赶紧交回瓷瓶,追了出去。 他走到林弘雅身边,接连道歉:“姐,我说的不好。但我只想表达我希望你一生幸福的想法,你别生气。” 弟弟说得再是幼稚或者不喜,也的确是亲弟弟,不会害自己的。林弘雅这样想着,也就释然。 “好了,我们都别瞎说了。好像我今天就要嫁人,你今天就要娶媳妇儿似的。”林弘雅说着,忍不住笑了起来。 姐弟两人心情再次欢快,加快脚步赶回家中。 第71章:是你的跑不了,不是你的别强求 才进到院子里,林弘毅就得到了两个舅舅的热烈欢迎:“我们的大才子回来啦!肯定是金榜题名,不,是高中状元!” 林弘毅连连道谢,再邀请他们一起回到北屋。 大舅贺政刚坐在八仙桌旁,宽慰地看着林弘毅说:“真快啊!仿佛一眨眼就长大了。” 母亲贺翠莲也慨叹着说:“可不是吗?他小时候去咱们老宅那边玩,钻进玉米地里就找不见了。” 老舅贺政强发现林弘毅的左手还缠着纱布,心疼地说:“听你妈妈说了个大概,怎么这么不小心,被玻璃划到手?幸好没有妨碍高考。” 林弘毅再略微说明,也埋怨自己做事慌张:“学习累了,迷迷糊糊地碰到了镜子边缘。还好,没什么大事。我查看了伤口,恢复得很好。” 贺翠莲说了几句话,就和林弘雅赶去厨房洗菜、炒菜。 两个舅舅喝着茶,再看看屋内。 贺政刚称赞着屋内的老家具:“能保存下来,也是不容易了。” 林春平也连连称是:“的确啊,不少年头儿了。” 贺政强却摇摇头说:“不如趁着现在还值俩钱儿,换成崭新的水溪柳儿家具多好!” 见父亲有点犹豫,林弘毅连忙说:“柳木家具是很结实,花纹也好看。但现在屋里的家具是传下来的,虽然看着老旧,可怎么舍得卖呢?!” 林春平看看林弘毅,也笑着说:“当然不能卖。以后有钱了,就给林弘雅和林弘毅的小屋里,做几件新式的家具。这大屋的,就这样摆着这些老家具,挺好的。” 贺政刚听了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放回桌子上,他再笑着说:“妹夫你和翠莲也是勤俭持家的好模范。这不,大多数还是黑白的,你这里已经换上了大彩电。” 林春平看看那台“牡丹”牌彩电,也笑了:“这是翠莲非要买的。说起来,别说电视钱,光是为买它的彩电票儿,就花了一千多呢!” 九十年代初,正处于计划经济向商品经济转型的时候。 老百姓攒了点儿钱,都在明里暗里地比较着,改善自家生活状况。 大的方面来说,自然是住进新楼房,电话、抽水马桶,先用上了; 小的方面来说,就是打几件新家具,甚至买辆摩托车骑。 再有,黑白电视换彩电,也令百姓们颇费心思。 钱挣得多了点,但是物资的生产速度,却未跟上来。这也物资紧俏,使得社会资金的暗嘲躁动。 以彩电为例,由于供不应求,就再生出了凭票购买的事。 国产彩电价格还算合理(相对当时的国外进口彩电的售价而言),大致在两千元左右,但是没货啊! 于是,人们就找到一切可以找到、利用的关系,请客吃饭、买烟送酒,只为那张彩电票。 而这张本是调剂有无的小纸片,立即身价悄然暴涨,另需数百至一两千元,才可以得到。有了这张彩电票,才能去到商店或者厂里买回来。 国外进口的,一般都是富裕阶层购买,或者就是结婚争面子的小夫妻,四处拼凑借钱买来的。 当时一台进口彩电万八千的价格,对于月薪数百元的普通百姓而言,真是震撼人心的——即便如此昂贵,仍需要凭彩电票购买! 屋子里的人,也就这个话题,再次生出许多感慨。 除了自嘲没有本领去到社会中“折腾”以外,再就是对未来生活感到迷茫。 老舅贺政强也一边慨叹着,一边说笑着见闻。 有个外地来通县开药店的生意人,为了迅速扩大知名度,多卖出利润丰厚的保健品、营养品,就想出了购物抽奖的游戏。 他在一处繁华地段,搭起了大棚。张挂了横幅和彩色气球后,他又派人把冰箱、彩电、洗衣机、电风扇等稀缺商品,摆在了大棚内。 大棚外就是堆积如山的保健品和营养品,再有一个小台子。 他安排好维持秩序的人后,就站上台,拿着麦克风大喊:“各位亲爱的顾客朋友们,只要在我店里买够五十元产品,就可以在这个抽奖箱内,摸出一张彩票!上面写得明白,中奖就兑付,童叟无欺!” 说着,他再指着脚边的一个彩纸做的抽奖箱,继续鼓动演讲不停。 这些保健品和营养品的利润,何止是丰厚,简直就是暴利——卖价是成本的十几、百十倍不等。 这老板当然是计算好了大致的中奖概率,而老百姓自然也不是傻子。 大家明知道不值,甚至知道吃了也未必对身体,能够起到什么好的改善。 但人们还是为了有好“手气”得到希求的奖品,而踊跃购买。 听到这里,林弘毅不禁笑了起来:“那场面,一定是人山人海,热闹非凡了?!” 老舅也大笑起来,大舅笑着对林弘毅连声说:“别着急,你听他接着说。” 老舅终于忍住笑,继续说了下去。 想着花出五十元钱,还可以“孝敬”媳妇儿吃个保健品,老舅也就狠心掏出五十元,买了几盒“天养生口服液”。 把口服液的盒子夹在腋下,老舅就再伸长手臂,探进抽奖箱内摸。 那些彩票都叠得很严实,老舅心里打着鼓,来回摸着。 老板拿着麦克风大笑不已:“这位同志,有道是‘是你的跑不了,不是你的别强求’。随便抽出一个就好了!” 老舅听了尴尬,也就不再犹豫,顺手抽出一张。 挤出人群,他走到僻静处,将彩纸仔细打开。 仿佛花了眼,他来回辨认了何止几十遍! 中奖了!一等奖!三千元进口大电冰箱! 心脏激动得都要跳出来了,老舅再走回讲台前,但被汹涌的人群阻挡,而挤不进去。 他只好举着彩票大喊:“嘿,那老板,是我!是我!” 他担心自己看错,不敢说出中奖,只好大声喊着。 老板终于发现了他,但只是笑看着,也听不清他在喊什么。 老舅连急带气,大声喊:“冰箱,冰箱,是我的了!我的了!” 老板隐约听清,立即脸色惨白。他连连向老舅摆手,示意他不要再喊了。 此时,这老板已几乎不能控制两腿的颤抖,但还是勉强哆里哆嗦着,从讲台上走了下去…… 老舅说到这里,又是笑得说不出话。 第77章:人生如同博弈 看着父亲林春平满心疑虑的燕子,林弘毅笑着安慰:“您放心吧。以后,只会越来越好的。” “嗯嗯,那就好。”林春平听了很开心,也坐在行军床上,“你的高考成绩还有过几天下来,我正好要去参加那个教师交流会,你可以去跟着旁听。你未来也是要做老师,正好学习一下。” 林弘毅只想着店里的事,勉强回应着:“我不去了。不知道会考到哪里去,我这几天,还是多去店里看看吧。” 林春平只好作罢,站起身来走到墙边拽着灯绳关了灯,再转去卧室。 屋子里一片黑暗,林弘毅看看窗外的夜色,就略微回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。 “每日三省吾身”,这是孔圣人说的,一般人当然是做不到的。 但若是每天如同写日记那样,在脑海里过一过今天做了什么,有什么得失,这还是比较容易做到的。 高考已经考完,还要二十几天才能知道最终成绩。 此时想多了,只有恐惧:全班四十多个同学,按比例计算,只有十几个人,能够考取普通高等大专院校。 无论是有些信心,还是疑惑不已,考生们只能在惴惴不安的心情中,捱过这二十几天。 既然想了也没用,那就不要多想了。 今天舅舅来借钱翻修房子,这是很好切入通县地产市场的好契机。未来的通县房地产,可以助力它的蓬勃发展,当然也可以获得丰厚回报。 但前世就只有哀叹了——林家卖了四合院后,因为城里的住房紧张,就只好又租了一个筒子楼单间。 城里住房紧张,母亲贺翠莲办理了退休,就和也已办理了提前退休的林春平,一起回到通县老宅居住。 舅舅们虽然看着他们从城里又搬回来住,心里很是瞧不起。但是大家念着同胞情,也算是相安无事。 再后来,就遇到了拆迁的事。还别说和负责这事的“拆迁办”陈述繁琐,就是自家人也是吵闹不休。 因为贺翠莲要分走一些拆迁利益,舅舅们的拆迁所得,也就少了许多。 他们的妻子,也不能再隐忍,都冷嘲热讽,甚至还吵骂几次——老宅翻修,贺翠莲和林春平因为遇到被诈骗,并没能借钱给舅舅们。 贺翠莲还想争执,自觉寄人篱下的林春平早已不能忍受。他劝贺翠莲退让,平息了这件事。 贺翠莲分到了一套两居室,每日里唉声叹气、怨天尤人。林春平更是沉闷抑郁,最终染病过早离世。 林弘毅想起前世的事,并不很怨责舅舅们。因为今生,已是大为不同。甚至他们来借钱,正是难得的,切入通县房地产市场的隐藏机会。 这个机会,暂时先不必启用。目前所想的,只有暗自喜悦和宽慰。 想到未来的无尽可能,林弘毅只是暗念:若要得到别人的尊重,靠的不是吵骂打闹,而是凭借真正的“实力”。 这个实力,除了有一定的财富基础之外,就是学识、胆魄。 有了这些,才能在纷繁复杂如乱麻一般的事情当中,冷静、理智、勇敢地做出适当判断的言行。 世间烦事林林总总,如何判别和应对,就是各自的大难题。 人生如同下棋博弈一般,在猜度对方的前提下,自己小心对弈。但结局如何,因为其中变数太多,因此,只有天知道。 约翰·纳什的博弈论观点,无非就是以自己所知,尝试着做出面对难题的最佳选择。 伟大的约翰·纳什。 林弘毅想着,心中不能平静。 约翰·纳什因为患上了精神分裂症,而遭受了难以想象的身心折磨。他的妻子艾莉西亚虽然和他离异,但仍然给予他悉心照料。 后来,纳什以博弈论相关学说获得了诺贝尔经济学奖;艾莉西亚也终于在离异多年以后,与时刻在心中没有分离过的纳什复婚。 人间自有真情在。 前世的林弘毅,也时常因为没有得到预期的成功,而陷于焦虑、抑郁之中。甚至,他数次还产生过轻生的念头。 田馨一直给予他真切的理解和持续地支持;而林弘毅振作起来后,也将热烈的情感予以无私回报。 想到这里,林弘毅只有慨叹:田馨,你一切安好吗?我们今生,一定要比前世少一些波折,多一些美满。 但是期待再美好,也还遥远。也只有在严谨行事中,多一分忍耐。 左手的伤痛隐隐传来,他不禁有些烦躁:还要几天才能拆线,再忍忍吧,也只能忍着了。 再想起从店里回来后就没见到的姐姐,林弘毅也是伤叹:姐,吴航不合适的。情感纠葛之下的难过,若是真的不合适,只好忍耐一下也就过去了。 时间,是治愈一切裂痕的良药。 手伤是这样,心理创伤,也只能是这样。 既然如此,就不要再多想了。林弘毅翻了个身,静心后沉沉睡去。 执行夏令时期间的太阳,早早地就将光辉洒进小院里。 院子里的人各自起来盥洗,再忙着做早饭。 舅舅贺政刚、贺政强吃罢早饭,就要着急赶回通县。 贺翠莲和林春平带着林弘雅、林弘毅,把他们送到公交车站,再一个劲儿地小声嘱咐“注意安全”。 两位舅舅护好装钱的背包,再连声致谢后,对贺翠莲说:“老宅永远有你一份!” 一家人彼此道不尽亲情,但随着公交车的驶来,而不得不暂时中止。 上了车,两位舅舅从车窗内再连连挥手道别;林春平又跑到车窗下,连连使着眼色,示意他们保护好那个背包。 林弘毅看在眼里,心中赞叹:这才是真的亲情。 钱,或许可以当做亲情更加浓烈的催化剂。但存于心底的善良,才能使得亲情、友情、爱情,更为持久。 就像陈年老酒那样,历久弥香。 陈年老酒都是好?也别尽信。 喝多了都是不好的。否则,我也不会站在这里,举着受伤的左手与舅舅们挥手道别了。 应该在哪里?肯定是和田馨在一起的。在一起做什么?做想要做,我们共同希望的任何事。 “好了,你们回去吧。”林春平抬起手腕,看看“上海”牌手表,“我也直接赶去京华大学听讲座去了。” 很明显还没从亲眼看到,吴航和崔倩倩那样腻腻歪歪的状况中恢复情绪,林弘雅低着头,率先走去家中。 林弘毅想着再去劝她几句,但还没赶上,就见吴航推着自行车走出院子。 第78章:偷书贼 很尴尬。吴航满脸通红,嗫嚅许久后才说了一句:“弘雅,以后都不一样了。” “呸!”林弘雅二话不说,再瞪了他一眼后,就闪过他的身旁,进了院子。 吴航难堪地站在原地,阳光把他的身影投在院墙上,仿佛是一幅剪影。 看着神情萎靡的吴航,林弘毅暗想:经历情感的挫折,未必是坏事。这样,对以后的相处,或者再遇到心仪的人,就会更加珍惜。 吴航呆站一会儿,再推着自行车走过来:“弘毅,没关系,我有信心。” 林弘毅暗叹:我劝你别有信心最好。这样,我、我姐姐、还有你,都能心安。 吴航骑上车,再无精打采地问:“你去不去?” “当然去!”林弘毅说着,坐在后车架上。 到了“登峰时代”店里,崔倩倩等员工正在做着店内卫生工作。 见到吴航和林弘毅一起来,崔倩倩略微诧异。 吴航低着头走去店内的小办公室,林弘毅信步走着,逐一查看玻璃柜台里面的电子产品。 清理完毕,崔倩倩再把员工们召集到近前,做店内工作动员会。 之后,她接着安排工作熟练的老员工,给新入职的员工做产品及销售培训。 林弘毅见她的工作内容安排得有条不紊,心里很赞赏她的精明能干。 走进办公室,崔倩倩大方地对吴航说:“吴总,有什么需要特别交待的吗?” 看着崔倩倩淡定的神色,林弘毅暗赞她拿得起来放得下,感情、工作两不掺乎、互不耽误。 吴航呆愣了一会儿,恨恨地说:“别提什么‘交代’!听着以为自己在局子里呢!” 林弘毅听了忍住笑,连忙对崔倩倩说:“都很好。崔姐,我觉得在销售话术上加强一些。比如,不仅要讲解清楚产品,还要突出附带的服务。” 崔倩倩连声说:“好,好,说得对。咱们有好几家寻呼台可以选择,有的还是国营大台呢!我这就去整理一下。” 林弘毅很赞赏崔倩倩的工作能力和状态,觉得这个女孩像是天生的销售精英。 走去办公室,林弘毅对吴航说:“你看你,还不如崔倩倩心胸开阔。” 吴航拖着长声,哀叹着说:“比不上。” 林弘毅听了,忍不住笑了起来。 吴航疑惑地看着他,稍后也就反应过来。 他带着尴尬的神情,小声呵斥:“傻乐什么!不是吗?我能比得上她开阔吗?” 林弘毅不再说笑,凑近他低声说:“走,咱俩出去溜达溜达。” “找店面开新店吗?还用得着满大街溜达着找吗?”吴航还是坐着不动,懒洋洋地说,“我给几个朋友打过电话了,都是‘房虫儿’。他们为挣点服务费或者差价,比咱们还着急呢!有消息会及时传过来的。” “走吧!不是为这个。”林弘毅伸出右手拽他。 “有话说话,别动手动脚啊。我可告诉你:别说你手有伤,就是没伤,你这样儿的跟我过招儿,也挺不了半分钟。”吴航开着玩笑说。 林弘毅又羞又气,迈步走出办公室。 吴航连忙起身地跟了上来:“什么事儿这么着急?什么事儿?!说话啊,林老板!” 街道上,行人、车辆匆匆,都在奔向各自的目的地。 室外气温很高,这几天也没有降雨——即便有降雨,人们也期待能够多下一阵子,可以将暑气驱散。 如果下的时间不长,太阳随即转出,雨水立即被蒸发。那种蒸桑拿的感觉,更加令人难以忍受。 此时太阳高升,京城暑日里特有的湿热感觉,再次包围着每个人。 吴航不停抱怨着:“热气又上来了,你要去哪儿啊?!” 林弘毅边走边用无可奈何的语气说:“去图书馆,找找销售管理方面的资料。” 吴航立即停住脚步:“那是你们文化人去的地方,我不去。” “工资、奖金、分红,嗯,还有桑塔纳,”林弘毅回身看着他,“都从这里来的。” 吴航略微走了几步,还是长吁短叹:“真的看不懂。” 林弘毅拉住他的胳膊就走:“看不懂?看不懂也要看,看不进去也要装着看!否则,员工怎么带动?不服你啊!别让人家当你是土豪!” “大款有几个有文化的?我不能太特殊。”吴航笑着说。 林弘毅边走边认可:“也对,更主要的是推动员工成长。但这样的话,你也不能太落伍。起码,在思想意识上要领先员工才可以。” 吴航像是受了很大委屈,站在公交车站等车时,还是想要借机溜走。 一辆公交车从北向南驶来,售票员把手伸出车窗,再大声提示着骑自行车的人:“注意,注意避让。车辆马上进站了!” 林弘毅指着进站的公交车说:“先去买书、买杂志。然后,” 说着,他的一只脚已经踩住上车的踏板,再大声说:“今天晚上下班后,所有人一起聚餐!” 吴航立即喜笑颜开地跑过来,把林弘毅推上车。 跟着上车后,吴航呵呵地笑着:“早说啊!买几本书看看,好事儿啊!我们都是有文化的人,应该多传播知识,这是我们不能推卸的责任!” 做了几站地,两人下车后再于步行道走了很久,才进入了一家新华书店内。 抬头看看“新华书店”四个红色草书字迹,两人扶着店门上按着的铜把手向里一推。 书店屋顶厚,而不易传导阳光的热量。店内空间阔大,空气流动也就很好好,在夏日里更加清凉。 又有电风扇不停地将微风徐徐送来,吴航用手抻了抻后脖领,低声说:“这里好凉快!到这里避暑不错。” “可见,书里面什么都有。”林弘毅说笑着,走去书架挑选。 吴航见林弘毅不再理会他,只好自己在店内闲逛。走来走去,他正觉得烦躁,却见有一名工作人员走近提示着:“同志,您需要什么样的书籍?” 吴航很是尴尬,嗫嚅许久也说不出什么。 再看看工作人员警惕的眼神,他也就明白了:这样在书店里漫无目的地瞎溜达,会被别人误解成“偷书贼”。 他只好对那名工作人员笑笑,示意随便找找、看看。 然后,静下心来的他放慢脚步,随手在各种书籍里挑拣着看看。 第74章:能跟你比吗 林弘毅“嗯”了一声,再致谢说:“崔姐,店里的事你多费心了。” 听到赞美,崔倩倩的表情得意起来:“‘一家人不说两家话’。多尽心,你们多挣钱,我也多拿奖金,公平合理。” 林弘毅笑着认同,将她送出店外。 崔倩倩踩着半高跟的黑色皮鞋,身材窈窕地走入夜色中。 的确,崔倩倩很漂亮,对店里事务很上心,很尽心。工作成绩也很好,她一直就位列店内员工销售排名第一、第二的位置。 这样的销售精英,是每个企业都渴求的。 至于再提高,或者更能把握销售的核心技巧,比如探明顾客实质需求,提供最佳方案。 这就需要工作经验和知识的积累与不断提炼,才可以做得越来越好。 当然,就如学无止境这个词汇一样。对于动态的市场状况,和不断调整的销售策略,又肯定不能抱着什么固定条条框框,就可以达到成功。 今天的成功,不能代表明天仍是辉煌。 但作为明天能够辉煌的基础,今天的成功是重要的。 店里的业务能够更好,离不开脾气秉性各异,但是工作目标一致的,工作伙伴的合力。 崔倩倩就是这样一个,对于吴航的情感生活或许会产生影响,但对于店内业务来说,是难得的工作能手。 林弘毅看着崔倩倩带着些许得意远去的背影,暗自沉思着。 吴航已经铁青着脸,迈着大步走了回来。 不用说,林弘雅一定是气恼非常地回家了。这个吴航,必是被她喝骂、嘲讽、揶揄了许久。 林弘毅看着身子都似乎矮了许多的吴航,心里也是不断暗叹他“撞在了枪口上”。 “你是不是故意让弘雅看到的?”吴航低声喝问。 林弘毅一愣,疑惑地说:“看到什么?我在门口稍微看了一会儿下棋的。店里怎么了?我只见我姐气呼呼地走了,都还没来得及问明白。到底有什么事?” 吴航听了哀叹一声,脸上也红了。 拉着林弘毅进了店里,他反身把店门的铁栅拉了下来。 关好店门,吴航找来两把椅子,率先坐下:“坐,好好聊聊。” 林弘毅坐在对面,笑着问:“怎么样?这一段时间干下来,有什么新打算?” “我早就说都听你的了。”吴航有气无力地说完,再探身低声说,“崔倩倩可能,可能是有点那个。” 林弘毅笑了起来:“哪个啊?” “你小子明知故问!”吴航气愤地说,“我原来都没注意,敢情是忽视你了!你小子什么不知道!” 林弘毅心中暗笑:废话,还用说吗?我是四十八岁回来的。按现在来说,你的社会经验,远不如我的! 吴航见林弘毅只是偷笑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 说明白也是尴尬,他结结巴巴地说:“还他么装傻!崔倩倩,嗯,那个,她可能,应该是对我,有点那个啊!你小子应该知道的!” 林弘毅靠在折叠椅的椅背上,翘着二郎腿说:“挺好啊,我觉得很好。崔倩倩长得漂亮,人也精明。这女孩子,很明显是款婆的命啊!” “真的吗?”吴航皱紧眉头,仔细思索着。 林弘毅暗想:吴航,你好无耻!难道要用我们的钱,去把她打造成款婆吗!我姐怎么算?你是人吗! 心里连连暗骂,林弘毅也感到无奈:我真实的理智想法,是希望吴航离开姐姐的。管他去找崔倩倩还是赵倩倩,只要以后不要我姐姐伤心就好了。 吴航想了一会儿,盯着林弘毅说:“让崔倩倩走人吧。她留在这里,不合适。” 林弘毅似乎觉得浑身轻松:嗯,这家伙还是想着我姐姐的,起码是现在还没变心。 心中有些得意,但他又有些失望产生:他这样惦念我姐姐,什么时候才能让他断了这念想?! 再说,崔倩倩工作很好,也不能因为这样的事,辞退人家的。 林弘毅摇摇头说:“不行。不管你怎么对待林弘雅,但我们这样对待崔倩倩不公平。” 吴航也靠在椅背上,再想了一下说:“那就只好我离开这个店了。” 林弘毅点点头:“可以,我觉得你这个想法是对的。” 吴航看着林弘毅,脸上逐渐生出怒色:“你小子真是‘卸磨杀驴’啊!为一个店员,就把我轰走了?!” “是你自己说的。说话不算话,是小航哥的做派吗?”林弘毅毫不退让地说。 吴航连呼几口气,站起身来。走去把账目本拿来,他坐回椅子里。 把账目本交到林弘毅手中,吴航坦诚地说:“除了店员的工资、奖金,我就是在店里吃工作餐,十块八块的报销过。其它的,没动过一分钱。一部分现金在保险柜,一部分转进了公司账号。” 林弘毅认真地检查过后,再把账目表交还给他:“都很好,很清楚。我也没领过工资,你委屈几个月也正常。” 吴航听了又是气愤:“你他玛是老板啊,我能跟你比吗!我,我还准备领点儿工资,攒钱养家糊口呢!最起码,也要让我爸妈知道我现在正干了,对不对?!” “孝敬父母当然应该,你说攒钱养家糊口,用得着吗?”林弘毅笑着问。 “你别装不知道了,你小子什么不知道!”吴航低声骂着,“我他玛一分钱没有,以后怎么娶林弘雅?!” 吴航说这些话,脸不红心不跳。 林弘毅听着,心里也是舒坦:这家伙对姐姐真的很认真。 他再又暗想:表白代表不了什么?未来都还很难说的。 吴航哀叹一声,再挺胸说:“多了不说,以后也不跟你反悔较劲——这两月,多少也得给点儿工资吧。” 林弘毅点点头:“应该的。现在保险柜还有多少钱?” “十七万八千。”吴航立即回答。 “我要用钱,先拿五万。记我账上,分红时扣除。以后,保险柜里不能放这么多现金,不符合财务制度。”林弘毅说完,再思考 再沉思片刻说,“以后,你每月就定额从公司领取五千元工资。其它的奖励、分红,我们另算。” “我草,真的假的?你丫没疯吧?我能领这么多钱?每月?”吴航迟疑地问。 林弘毅点头后,再问:“你不是有驾照了吗?过几个月,买辆桑塔纳,你开着跑业务或者送货,也方便。” 吴航呆坐着,仿佛没有听懂:“大十几万?我开着?” 林弘毅不再接话,又思考后说:“那个先别急,先再开一家店!这家店就让崔倩倩做店长,你也就不会总和她面对面对着尴尬。” 第80章:利害轻重 吴航沉默下来,看看手边的那套《水浒传》,喝了一杯啤酒。 他夹起一些鱼香肉丝送入口中,再低声问:“你的一生,我的一生。怎么个五味杂陈?怎么个酸甜苦辣咸?” 林弘毅已经吃完,将碗筷推到一边,缓缓地说着, 甜,当然就是指美好; 酸,可以理解为嫉妒或不满; 辣,很刺激对不对?就可以说是愤怒; 咸,难以下咽是吗?可以说是必须的隐忍; 苦,当然就是人生路上难免会有的痛苦。 吴航听罢,苦笑一下:“呵呵,听着挺有道理。但是,知道这些管什么?” 林弘毅拿起茶杯喝了口茶,再接着说:“管什么用?都知道的,对不对?但是面对这些,每个人的态度是不一样的。美好,要精心维护;不满,要化为追赶的动力;愤怒,要消弭为冷静;隐忍,要懂得爆发;痛苦,要敢于承担、承受。” 吴航从裤袋里拿出烟盒,从里面抽出一支并点燃。 吐了一口烟圈,他悠悠地说:“其他的都好理解。但是痛苦,只能承受吗?” 林弘毅靠回座椅椅背,笑着说:“有本事化解,自然不用。但是化解不了的,嗯,我就直说,比如你和我姐姐的事。这样的事未必是勉强争取可以得来的,如果有痛苦,需要承受。或许,未来还有更美好的在等着你。” 吴航透过烟雾,冷冷地看着林弘毅:“什么更美好的?” 林弘毅平静地回复:“比如崔倩倩。她也很优秀,虽然现在好像比较不安份。但她一定会成长起来,会有一番作为的。” 吴航狠狠地把手中的烟扔在地上,再用脚使劲踩灭。 “你姐对我有猜疑倒也罢了,你既然也对我很有顾虑,为什么还要拉着我一起做生意?还对我很大方?有这必要吗?”吴航低声问。 林弘毅暗叹:若不是为救你性命,我真的不愿意和你一起共事的。我们的人生路,是大不相同的。 这样的想法,肯定不能直接说出口。 想了一下,林弘毅也坦诚地说:“小航哥,你虽然挺闹腾,但你为人忠信,这是最难得的。我们差了几岁,但还是一个院子长大,又是几代人的交情。我想和你一起做事,也请你继续帮我,好吗?” 吴航坐在那里一言不发。 许久,他抬眼看了一下林弘毅:“我既然被你觉得忠信可用,你倒是出尔反尔,就应该吗?” 林弘毅一愣,随即就想起昨夜吴航打包票说“尽力改变”的话。 也觉得刚才说的话有些过了,林弘毅只好笑着说:“嗯嗯,小航哥说到做到。我刚才说的,或许不对。但都为你好,你也是清楚的。” 吴航也长呼口气,低头吃着饭。 林弘毅看他神情低落,心中也是不忍。 想了想,他真诚地说:“我记着你的话。小航哥,我信你。” 吴航抬眼看了看他,叹了口气,继续吃着。 林弘毅把手肘搭在餐桌上,笑嘻嘻地说:“你以后成了大款,可别太威风了。” 说着,他再比划着一手扶着方向盘,一手夹着烟,扮作左顾右盼、得意非常的样子。 吴航实在忍不住,低声骂了起来:“你他玛说的那是我吗?还别说我不可能那样装逼,我他玛信你说的买‘虎头奔’的事吗!” 林弘毅听了,脸上现出不悦。 他重新坐好,看看还包着纱布的左手,再对吴航说:“有的事我不能跟你说的太明白,也可能怎么说也说不明白。但是,小航哥,你一直都说信我的,对吗?” 吴航愕然地看着他,连忙点头:“我他玛当然信你啊!你他玛说过几年就给我弄一辆,你丫要是办不到,我就让你那只手也带伤!” 林弘毅听了颇为无奈:“小航哥,你就这样‘尽力改变’的吗?满嘴脏话?凶恶至极?” 吴航呵呵地笑着,连连说:“都听你的。骂人,肯定能改!凶恶?我差得远了!哦不,一定可以改的。为了弘雅,为了你,为了他玛的‘虎头奔’!” 林弘毅稍微满意,看着笑呵呵的吴航大口吃着饭。 喝了口茶,他再对吴航说:“小航哥,先把新店找好。过几个月,托人找到买车的批条儿,买辆桑塔纳先开着!” “我草,你丫真舍得啊!”吴航咽下嘴里的饭菜,犹疑地问。 林弘把茶杯放回餐桌桌面:“舍得。为小航哥,我绝对舍得。买了车,你不光有点面子,也的确是业务需要。” “这车钱,也他玛太贵了吧?!”吴航还是不相信,心里似乎为还没花出去的钱隐隐作痛。 林弘毅“嗯”了一声,再回应他:“都会有的。未来,你也是京城有一号的人物。但不是因为打架闹事,而是正当的成功人士。” “我也能是他玛的成功人士!”吴航开心地说着,“好!都他玛听你的!”说着,他大口吃着鱼香肉丝。 想起什么,他又笑着说:“真他玛的是五味杂陈。我的一生,是这样吗?可是听你说的,都是美事儿啊!” 林弘毅也笑了起来:“美事儿都想要得到,肯定不容易啊。不要光想美事儿,就好像,” 吴航接过话来说:“就好像昨天夜里那个小偷,光他玛想着得一笔外财,没想到钱财到手没几分钟,就他玛折进去了!” “嗯。”林弘毅回味着吴航的话,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。 约翰·纳什的博弈论中也有类似观点。 大意是小偷为得到富裕生活而盗窃,但却要为片刻或者不多的欢乐时光,而付出更多的痛苦的囚禁生涯。 两害相较取其轻,两利相权取其重。 说起来简单的道理。但临事时,总有人因为见利忘义而被冲昏了头脑。 “小航哥,我们这辈子都不要做坏事,不要做让亲人,让爱你的人跟你一起痛苦的事。无论有钱没钱,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。”林弘毅看着吴航,一字一句地说。 “好。”吴航认真地答应着。 再点起一支烟,他看了看手边的《水浒传》,再对林弘毅说:“弘毅,看书都是要了解新东西,都为学好。可是这书,我看合适吗?” 第81章:干什么就吆喝什么 “合适,特别合适,看懂了就不闹腾了。”林弘毅说完,再招手叫来服务员。 服务员问:“二位吃好了吗?” 林弘毅指着吴航说:“这位老板结账。” 吴航再笑着低声骂了一句,就愉快地结了饭费。 二人说笑着乘上公交车,又顶着烈日走去店里。 “好热。”吴航一边抹着额头、鬓角、后脖颈的汗水,一边抱怨着。 招呼吴航一声,林弘毅走到附近的商店买了一些冷饮、冰棍。 林弘毅抱着装冰棍的纸盒子;吴航让商店售货员用塑料绳,把十几瓶汽水捆扎在一起,就拎在手中。 两人快步小跑着回到店里,崔倩倩等员工见了,立刻开心。 中午时间,店内顾客不多,员工们都说笑着聚在一起,分发冷饮。 崔倩倩看了一眼吴航,再对林弘毅笑着说:“林老板,让你破费了。” “这是我们应该做的。”林弘毅看了一眼吴航,开着玩笑说。 吴航故作没听见,拿起一根冰棍咬着,抱着那套《水浒传》回去店内办公室。 崔倩倩催促大家快点吃完,再安排人把汽水瓶退回商店。 随后,她对在店内查看店务的林弘毅说:“林老板,您对店里工作有什么建议吗?” 林弘毅很欣赏她谦虚的态度,也就说了一些店内陈列的提示。 吴航见林弘毅说得井井有条,也走出办公室,站在一边旁听。 ——推荐商品时,先问明顾客需求,再从价位高的依次降级推荐,尤其是集团采购的顾客。 这是因为,价高商品毫无疑问也是利润高的。而顾客如果能够接受价高的,那么再搭配一些价格低的产品,也就容易得多。 顾客对商品的价位有疑问时,除了讲解产品的功能多、使用便利以外,再要说明商品附加的服务。无形的价值也是价值,甚至会超过商品的价格。 顾客对商品的购买犹豫不定,就要讲解清楚使用该商品,可以给他带来什么好处。沟通生意信息、亲朋好友互通有无的便捷、便利之外,还额外会有一种受到重视的感觉。 毕竟在这个年代,腰间的皮带上挂着一台,可以随时发出“嘀嘀”蜂鸣的,一千多元甚至数千元的传呼机。对于平均工资数百元的普通百姓来说,不是人人想要就能拥有的。 吴航听着,忍不住插话说:“你说的这些,店里大多也是这样做的,所以才生意很好的。” 林弘毅摇摇头:“首先,我们现在做的生意是销售技术上较为领先、日常中又有很大需求的商品;再者,还记得你接这家店时的情况吗?前面的老板若是能够轻松挣钱,回转给我们吗?起码我们不会那么容易得来吧。” 吴航点点头,还是没有完全想明白。 “打仗的电影,我们都看了很多。其中除了勇敢、斗志以外,还有很多策略。”林弘毅解释着,“我们做生意也一样。准备好商品、服务以后,再结合恰当的促销策略——奋力一击、务求全胜!” 崔倩倩回答:“我明白了,就是严肃认真地对待业务,为顾客做好服务。” 林弘毅连连称赞:“崔姐真是了不起!就是这个意思:站在顾客的角度,想明白他想要什么,我们辛苦付出的服务工作,就会得到越来越多地回报。” 吴航笑着说:“什么回报,就是来钱更多呗!” 崔倩倩看了他一眼,觉得他此时的调侃很不合适。但当着林弘毅,崔倩倩也不好说什么。 林弘毅再对包括崔倩倩在内的员工们说:“吴总说得很对!老话说‘干什么就吆喝什么’!我们做生意,只要不侵害别人的利益,挣我们合理的最大化利润,有什么不可以!” 员工们听了先是一愣,本来觉得多挣钱是黑心资本家干的事,但听林弘毅这样说,也都释然:付出有所得,得到之后再奉献社会,有什么不对呢? 崔倩倩带头鼓起掌来,吴航对侃侃而谈的林弘毅也更加佩服。 还没开口,吴航的大哥大就响了起来。 他走到一边接听,立即眉飞色舞:“有了?好啊!面积和构造都很棒?好,好!那就等会儿,我们赶过去见面谈!” 吴航按断电话,林弘毅不必他说,就已知道:新店址有着落了。 看看店内没有顾客在,林弘毅大声对员工们说:“我们没有什么超高的智商,也没有显赫的背景,都是平凡普通的老百姓家庭出来的。可我们一样会在这个世上活得精彩,丝毫不会比任何人差!” 员工们听了,很是振奋。 林弘毅看看吴航,再看看崔倩倩,接着说:“新店定下了,吴总的工作精力自然会倾向于那边。从明天起,崔倩倩就是‘登峰时代’的店长!除了其它的工资、奖金进行适当提高之外,每年另按店内盈利的百分之五,作为分红奖励!” 员工们听了,当即惊愕。停了好一会儿,大家看着林弘毅镇定的神色,才敢相信这个事实。 “林老板好大方!做事痛快!”大家不禁鼓掌喝彩。 崔倩倩更是激动不已,甚至觉得震惊,不敢相信林弘毅的话。 是啊,这个年代里,员工的基本工资多在几十元,一百元至三百元不等。加上奖金、补贴,也顶多在千元上下的。 以林弘毅刚才所言,仅分红一项,经营得好的话,崔倩倩可以得到上万元之多。 崔倩倩想着自己的付出得到认可,更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。一时说不出话来。 吴航看着捂着嘴,激动得泪水落下的崔倩倩,心中也是感慨: 这姑娘出身也很普通,但的确有泼辣的敢作敢为的作风。她能获得认可,除了老天爷赏的机遇外,就全是她自己兢兢业业的一贯努力。 林弘毅略微安慰了崔倩倩,再对大家说:“我们在一起工作期间,不要提什么兄弟情、朋友情,甚至爱情!我们在一起,只能把全部的精力,都用在工作本身!行,你就是未来的‘崔倩倩’!不行,你随时走人!讲情面,不是在工作中!” 大家认真听着,各自为自己的理想规划着。 崔倩倩稍微冷静了一些,但还是不能完全克制。 第82章:客流在哪里 看看林弘毅和吴航投来鼓励的眼神,崔倩倩笑了。 她带着哽咽的声音,对大家说:“我会请林老板和吴总,制定更严格的店内工作要求,我不会白拿这份钱的。如果我称职,能够拿到这份分红,我也许诺:每年我都拿出一半,作为员工的进步奖励资金!” 林弘毅连声称赞后,再对大家说:“我也承诺:我会将这家店,和吴总一起把它发展成为正式的公司!大家会从工作能力到收入方面,跟随公司一起成长!” 看看神态认真的员工们,林弘毅又笑着说:“今晚,吴总请我们大家一起:吃烤串、喝啤酒!” 接连受到鼓舞,大家的工作气氛,仿佛像外面的天气一般热烈。 林弘毅再讲了一些工作注意事项后,就请大家各自忙碌。 和吴航回到办公室,林弘毅坐下来说:“员工管理,一定要细心。从他们的个人生活,到工作状态,不能放松。这样,大家才更齐心协力地,为共同的事业拼搏!” 吴航连连点头,表示自己关注工作业绩多一些,对于员工心理的关注很少。这也使得有时的管理工作,似乎像是一柄铁锤砸进了棉花堆里,没有预期的反响。 “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。”林弘毅笑着说,“我们疏忽,就会被市场打败。败了,一切免谈。有的事就是这样残酷,没有回头路可走。” 吴航思索着,“嗯”了一声:“听着好麻烦。” “也不会太麻烦。会的,我们多指导;不会的,就调动大家的积极性。这样,我们就是相互进步。”林弘毅说着,指指那套《水浒传》,“宋江怎么样?他只是抓住了大家都渴望受到关注和重视的心理,就得到了所有人的拥护。” 吴航沉思许久后说:“多称赞、多鼓励,有话好好说?” 林弘毅抬起左手,看到还裹着纱布,只好放下。 再举起右手,他翘起大拇指:“我本来也说不清的,小航哥几句话就说明白了!看来,你真的是做生意的材料!” 吴航呵呵地笑了笑,再问:“你别给我戴高帽儿了,我知道你是哄着我好好干的。弘毅,你年纪不大,好像原来也没见你说过类似的话。你从哪里突然学来的?” 林弘毅心里暗笑:没有前世的经历,今生的我,能说出这些吗? 尤其给并非亲属的员工分红,即便是未来的员工管理中,有几个老板能够真的做得到? 但这些话,还是不能明说的。林弘毅故作茫然,只说是随便从书里看来的。 吴航自己没看过什么书,也就不能探究清楚,林弘毅的这些观点到底来自何处。 反正只要对员工的积极性有适当调动,对生意能够起到提升就好。 想着林弘毅的许多观点,似乎还有不理解的地方,吴航再和他继续探讨着。 吴航的大哥大不断响起,是朋友催促要他去现场看介绍新店址。 林弘毅也坐不住了,就让吴航拿了两万块钱,作为可能的定金。 吴航把钱塞进一个小挎包里,就和林弘毅一起走出店外。 抬手招来一辆黄色面包出租车,二人按着那些信息,依次去察看、询问。 到了城西的公主坟一带,二人依据大哥大里的对方引导,来到一座白色的二层小楼外。 已经有人在楼下等候,见到两人过来,就主动做着介绍。 林弘毅听着,也就明白:这是他自家盖起的小楼。当时盖的时候,花了不少钱,都是兄弟几个凑的。 但现在因为或者缺钱,或者因为不住在这里而心里不平衡,几个兄弟商量后,要把这个小楼卖掉分钱。 林弘毅和吴航在那人的引导下,进了小楼查看一番后,再回到楼下商量。 吴航听对方报价要28万,连连摇头:“我草,太贵了,买不起。我以为是要出租的,还打着车过来看。这倒好,还搭上了二十来块钱的出租车费。” 说着,他扭头要走。对方再追上几步,劝说着:“小楼,还带着这个小院儿呐!这片儿未来有规划,你现在买了,别管价格高点儿低点儿,肯定是合适的。哥们儿,你再考虑考虑。我们要不是着急,也不会卖的。” 看看远处的农田、菜地,觉得这里偏僻的吴航还是推拒着:“那边的确是各军队大院儿,但这里要是有规划拆迁什么的,不知道要等到什么猴儿年马月了。” 对方见说不动,也只得摇头叹气。 林弘毅把吴航拉到一边,低声说:“只要这小楼的地,不是农户的地就行。拿下来,两个月付清全款!这里,以后肯定很繁华的。” 吴航急切地说:“我草,那边虽然在挖地基盖楼,但不知什么时候完工。客流在哪里……” 还是不能解释。林弘毅当然知道:作为现在的电子产品,未来的数码产品,公主坟一带将会形成特有的专卖商圈。 未来,这里规划得整齐有序。天南海北的客商及普通顾客,都将会云集至此,购买传呼机、手机。 此时正在修建的大楼,就是以后雄踞城西的,几座著名的大商场。 客流在哪里? 这些商场形成强大的吸客能力,周边的店铺因此可以不用多花广告费,就能分享这些客流带来的利益——源源不断的购买力。 周边交通不完备?没几年,这里就是城西最密集的交通枢纽地! 三环贯穿而过,公交车站林立。道路中是车水马龙,路边是行人如织。不,是购物者蜂拥前来不断。 不必多解释,对此时的吴航即便说出实情,他也听不太懂的。 林弘毅毫不犹豫地说。“跟他定下了,就说我们还要改造,跟他还价两万块钱!” 吴航盯看林弘毅许久,低声说:“我他玛还是信你。但你别忘了,‘登峰时代’也有我的股份,你丫别折腾干净了。否则我怎么改过自新,追求,嗯,怎么了?!我说说不行吗?我就要追弘雅!” 笑着说完,吴航走去卖楼的那人身边,和他低语着商量。 不久,那人带着甚为遗憾的神情,表示认同了。 吴航走回来确认,林弘毅立即要他把两万块钱,作为定金交付对方。 双方进了小楼里,坐在客厅的桌子旁,草签协议。 “过户给谁?是你吗?”对方问着吴航。 吴航连忙带着庄重的神色,指着林弘毅说:“林弘毅,我们公司真正的老板。” 第83章:做得对 对方看着年纪不大但是神态镇定的林弘毅,也是连声称赞:“真是看不出来。一般这么大孩子,不过就是‘崽儿逼’罢了,还都他玛满街折腾呢!林老板人长得帅气文静,没想到这么有气魄。” 听着对方带着江湖气的赞美,林弘毅也并不在乎他的措辞。 再约定好付款及办理过户的方式和时间,林弘毅和吴航与对方道别后,打车返回市内。 一路上,吴航坐在闷热的面包车后车厢里埋怨不断:“跑这么远,老天爷,打车都花好几十!能行吗?即便以后好点儿,现在也不能干撑着啊!” 林弘毅任他发着牢骚,只是不说话。 在长安街延长线向东一直开着,“面的”出租车里,的确在午后的阳光炙烤下,犹如蒸笼一般。 吴航见林弘毅还是不说话,心中气恼。他低声骂着:“你是闷葫芦吗?还是后悔了又不好意思承认,强装‘大尾巴狼’?没事儿,真要不行,就当那两万块钱被贼偷了。算我的!” “你才是装‘大尾巴狼’!你有多少钱,敢说‘算你的’的话?!”林弘毅反问。 吴航见他不高兴,自己也更是恼怒:“要不你直接管这家店吧!没几个顾客,那些东西卖给谁去!我就在城里那家店呆着了。” 林弘毅本来既被车内热气熏烤得不耐,又无法对吴航说得透彻,更加因他的絮絮叨叨而烦恼。 “还惦记崔倩倩吗?没看出来吗?先不说别的,就是她的工作干劲儿,也比你强得多!”林弘毅恨恨地说。 吴航立即被说得红了脸:“她跟我有什么关系?!要不,你让她到这里来吧!” 林弘毅叹口气:“你既然觉得这里经营可能有困难,你好意思说出这样话吗?亏你还自称是股东!” 吴航见说不过他,只好用手拨拉一下垂在颈后的长发,暂时不再出声。 到了“登峰时代”附近,二人下了出租车,都是板着脸回到店内。 崔倩倩见这两人在外面跑了一下午,是开开心心出去,却是满脸不悦地回来,连忙问:“是联系得不顺利吗?没关系,现在门脸房多的是,再找呗。” 林弘毅笑着点点头,就跟在吴航身后,进去了办公室。 坐下后,林弘毅倒了两杯水,放在吴航守边一杯,自己先喝下一杯。 觉得暑热暂时消退一些,林弘毅焦烦的心情得以缓解。 看着沉闷的吴航,林弘毅耐心地说:“小航哥,你不要觉得是我任性乱来的。有的事,我可能也不能很明白地跟你解释,但作为生意伙伴,我们应该彼此信任,对不对?” “弘毅,挣点儿钱多不容易。我看你嘻嘻哈哈地就把几十万扔出去,心里也真的犯寒。”吴航叹着气说。 “谢谢你,小航哥。你为这个不高兴,说明你对我们的合作是上心的。”林弘毅端起水杯递给他,“你说过,你信我,对不对?” 吴航接过水杯,也笑了:“我他玛当然信你。我本来觉得自己挺牛逼的,但我看你这么干,也被你吓着了。” 林弘毅不禁笑了起来,心想:我的小航哥,我这么敢跟你比谁厉害啊!我不过是提前知道一些生意经罢了,但要是敢闯敢干,还是你行的。 “笑他玛什么。”吴航喝着水,故作不悦地说。 “那家店,必须要你去才行的。”林弘毅凑近他,笑呵呵地说,“我还要去上学。” 吴航随口说:“哎,你先考上了再说吧!” 林弘毅听了,心中慨叹;吴航见他脸色沉黯,也自觉失口,连忙补充:“你肯定能考上京华大学的!” 林弘毅暗想:是啊,百分之三十不到的升学率,真的需要一点运气才可以。更别说我还要“躲过”第一志愿,去到理想的杭城西湖师范学院了! “暂时不管那个。”林弘毅回过神来,再对吴航说:“等到接下那座小楼,我们再拿出一点钱专修改造一下。后面的事,就都好做了。” 吴航叹口气:“怎么做啊?” “那还不容易。”林弘毅靠回椅背,翘着二郎腿说,“做一周的开业大酬宾活动:预付两年服务费,汉显机产品半价!数字机免费赠!” 吴航惊愕地看着林弘毅,许久才说:“我草,这能行吗?还不把门挤塌喽!” “嗯,那你就准备好修门。”林弘毅得意地说。 吴航再想了想,摇摇头说:“不行,太贵的机子不能这么搞,会让以后的顾客心理不平衡的。找那些二线品牌的机子来做就可以,咱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。” 林弘毅点头认可:“就听小航哥的。” “对了,别的店铺会不会生气捣乱啊!?”吴航犹豫着说。 “哈哈哈,”林弘毅大笑起来,“说真的,要是我自己这么干,还真有点含糊。可你不一样啊,你是小航哥啊!” 吴航呵呵地笑着说:“你他玛把我当成‘黑社会’了!我可是良民!” 林弘毅收住笑声:“对,我们正当做生意,有什么可怕的!” 气氛再次融洽,两人说笑着再探讨《水浒传》里的各位英雄人物。 许久,林弘毅的肚子“咕咕”鸣叫起来。 “还真饿了,能垫吧点儿什么?”林弘毅左右看着小小的办公室里,能否找出一点零食。 “忍着!”吴航板着脸说,“跟员工一起同甘共苦!不是说好了下班后一起吃烤串儿、喝啤酒的吗?!” 林弘毅大笑起来,连连点头认可:“小航哥做得对,做得对!” 两人或者喝水,或者低声交谈,终于等到了闭店的时间。 林弘毅走出店外,四处闲看着。 天色擦黑,街上的路灯接受着人为的控制,一盏一盏地点亮,逐渐把辉煌,向遥不可知的远方传递着。 夏日晚间的街道,从家中走出许多乘凉的人,再加上街道上原本的行人、车辆,更显得热闹过于白昼。 车辆偶尔鸣着喇叭,人们不时相互打着招呼。 声音嘈杂,人流穿梭。 身处其中,林弘毅暗笑:噪音再大,也不能干扰我的思考;人海茫茫,也一定尽快见到田馨。 一切都会好的。 身后传来“哗啦”的声响,林弘毅回身看去:吴航已经将店外的铁栅拉了下来。 第84章:佩服你 “登峰时代”十来个下班的员工,在崔倩倩的带领下,正说笑着走来。 林弘毅刚要打招呼,就又听见有人笑着叫他的名字:“弘毅!” 他回头看去:在路灯照射下,斑驳的槐树荫影里,吴琳挽着脸上还是表情严肃的林弘雅,快步走来。 林弘毅不由得暗叹:这边崔倩倩是兴高采烈,那边的林弘雅仍是带着不悦。既然不高兴,姐姐你还来干什么? 转而,他又挠挠头:这吴琳怎么对待合适呢? 还没想出主意,林弘毅又笑了:陈和平,默默地走在后面。 “哈哈,陈和平。”林弘毅连忙走过去,跟他打着招呼,“你早就应该出来溜达溜达了!” “嗯,吴琳同意我跟着来的。”陈和平说了一句,就又紧闭了嘴巴。 吴琳“呸”了一声,再低声骂着:“是他死乞白赖地跟着的。” 林弘毅也不再理会二人的争执,就把林弘雅等人介绍给员工们。 吴航在一边站着,不知道说什么才好。 林弘毅对姐姐林弘雅说:“姐,我们聚餐,一起去吧。” 林弘雅的余光扫了一下吴航和不以为意的崔倩倩,不悦地说:“我就是来找你待会儿的,你们有事,我就先回去了。” 吴琳抓住要离开的林弘雅的胳膊不放,央求着说:“一起去吧,姐。好容易我们才聚到一起,就吃‘地主老财’一顿吧!” 林弘雅低声呵斥:“我弟弟和,和那谁,挣钱就容易吗?” 说完,她也不好意思地笑了。 林弘毅见气氛活跃,就招呼大家一起去找个饭馆。 吴航见林弘雅不再带着剑拔弩张的劲头儿,也就放心。 他迈着大步在前面带路:“那边不远,有家西北餐厅。羊肉串儿、拉条子、炒面片儿,还有大盘鸡、馕包肉,都做得很好。” 大家齐声说好,跟着他走向那家餐厅。 正在这时,陈宁骑着自行车又赶了过来:“陈和平,咱妈叫你回去呢!” 林弘毅不禁暗笑:这家伙好像侦探,肯定是知道了林弘雅过来的消息才追来的。 他忌惮吴航,此时这样喊,必是早在心中准备了好几种方案。比如吴航在场怎么说,吴航不在场怎么说。 陈和平见到哥哥陈宁来找,略作回应:“等会儿回去。” 陈宁再连吓带哄,陈和平只是不回去。 吴航看着厌烦:“陈宁,你先回去吧!别在这里捣乱了。” 林弘毅却暗想:若不是我重生回来,这家伙以后还是要欺负姐姐的。好吧,你自己来找没趣,我就只好再让你难堪一回。 一行人走到餐厅外,吴航在前面引导,林弘毅在外面招呼大家进去。 崔倩倩犹豫不定,低声对林弘毅说:“我家里有点事儿,就先回去了。” 林弘毅连忙说:“没关系,就是吃点东西,不着急的。吃完了,我给你们打车。” 崔倩倩不好再拒绝,只得走进去。 十几个人进来,餐厅老板很开心。他大声邀请众人进去一个大包间坐下,再介绍着店里的特色菜。 吴航点了几道菜,再加了羊肉串和啤酒;老板让一旁的服务员记录好,就说着“马上就好”离去。 包间里一时清静,坐在桌旁的人都有些沉闷。 林弘毅带头说笑着,气氛逐渐活跃。 凉菜和啤酒很快端来,吴航招呼众人打开瓶盖,倒满玻璃杯。 林弘毅因为手伤,只是拎起铝制的小茶壶,将里面琥珀色的砖茶茶汤,倒入面前的白色瓷杯中。 几名女士推辞不喝啤酒,其他人笑着劝说:“少喝一点,半杯、一杯随意。” 崔倩倩、林弘雅都是沉默,吴航看着也是尴尬。想着或许可以带动一下气氛,吴航大声叫来老板:“拿几个大碗来!” 老板不明所以,还是找了三个大碗,放在了餐桌上。 吴航将啤酒一一倒入这些碗内,别说在座的,就是一旁静观的老板,也是不明所以。 吴航站起身,笑着说:“这一碗就差不多是一瓶600毫升啤酒的量,谁跟我试一下:一玻璃杯大约是150毫升,你喝两杯,我喝一碗!” 林弘雅不屑地瞥了吴航一眼,吴航赶紧坐下:“那就随意,随意。” 崔倩倩却站起来说:“我来试试!” 吴航看看林弘雅,再红着脸对崔倩倩说:“算了,我吹牛瞎说的。” 陈宁听了,心中也是不服。他也站起来说:“我和这位,这位崔倩倩,一起陪小航哥喝!” 吴航脸上不悦,林弘毅却暗自偷笑:陈宁你也就是起哄架央子的主儿。 “小航哥,没事儿,喝!”林弘毅大声喊着。 吴航立即站起来:“好!还有谁一起吗?”见无人应答,但都投来期待的眼神,吴航举起大碗,接连喝着啤酒。 崔倩倩和陈宁也端起酒杯,一边看着吴航,一边将啤酒喝进肚里。 服务员将几道菜和烤肉串端了过来,这边的吴航,也已迅速地连续将三碗啤酒喝进肚。 大家不禁鼓掌喝彩:“吴总真是厉害!不仅喝得多,而且速度快!” 一旁的餐厅老板也鼓掌叫好之后,转身走了出去。 崔倩倩和陈宁都已喝了几杯,吴航笑着招手说:“可以了,快坐下吃菜。” 崔倩倩坐回椅中,陈宁犹自站着不服:“小航哥,我和你一起用大碗喝。” 林弘毅暗骂:不要脸!吴航用的大碗,你只是玻璃杯。现在要出风头吗?是要当着我姐林弘雅的面,让吴航难堪吗? 吴航看着面红耳赤的陈宁,不禁厌烦地说:“好了,快坐下吃菜吧。” 很明显已有些醉意,否则也不敢这样和吴航叫板。陈宁拿过一个大碗,一边倒着啤酒,一边说:“小航哥,我佩服你!你不喝,我就喝两碗敬你!” 吴航听了哪里忍得住这样的冷嘲暗讽?也站起身来,他倒满一大碗,略微向陈宁示意后就喝了起来。 陈宁见状,赶紧跟着端起碗大口喝。 喝下一碗,吴航冷冷地看看他。 陈宁忍住身体的摇晃,再倒满一碗。 陈宁的弟弟陈和平坐在旁边,只是默默地看了看哥哥,就低头拿起一根羊肉串吃了起来。 而其他人,已经明显感到气氛的不对,但见二人似乎仍是“意犹未尽”,也不好出言说什么。 吴航再次倒满大碗,也不再跟对方打招呼,只管喝进肚里。 陈宁看着,心中着急。 第85章:喝得够量了 本来酒量就是有限,此时又喝得太急,陈宁连续喝了几口之后,不小心被呛到。 “噗”的一声,如同天女散花一般,他将口中的酒液喷得到处都是。 众人躲避不及,大多被淋得满头满脸。几个侥幸坐的远而没被喷到的,也看着一桌子的菜,无心再吃。 猛然间被这意外“突袭”,在座的人惊愕不已。相互看看,大家也不好说什么,神情都是极为尴尬。 “你恶心不恶心?!”忍耐不住的林弘雅,气得站起来大骂,“不能喝还瞎喝!” 再看看默不作声的吴航,她又气呼呼地说:“你有本事,行了吧?!这样就都开心了吧?!” 说完,她推开座椅,快步走了出去。吴琳见状,也对哥哥吴航气愤地“哼”了一声,再不屑地看看瘫坐在椅子里的陈宁后,就急忙跑出去追林弘雅。 陈和平见状,立即拿着手里没有吃完的那串羊肉串,追了出去。 林弘毅也不阻拦,心里暗笑:这么多人面对这么多菜肉都没吃上一口,却只有陈和平吃了一串羊肉串。可见这家伙有福气! 再看看陈宁,林弘毅再看看一桌子无法再下咽的饭菜,只得叫来服务员:“撤走吧,重新再做一份来。” 吴航沉着脸站起身,崔倩倩连忙低声劝说:“别急啊,好容易才凑在一起,大家都还没吃呢。” 吴航嘟囔了一句:“‘走肾’,去卫生间。” 坐在旁边的人连忙把座椅向前面拽一下,让开点空间,让他过去。 走到陈宁身边,看着已经蔫头耷脑的他,吴航又是厌恶:“稍微挪一下。” 醉意深沉的陈宁,朦朦胧胧之间听到后,赶紧带着迷离的眼神和莫名的微笑说:“好,好。” 话刚出口,他就侧头“哇”的一声,当场呕吐起来。 不用说。这样的景象和气味,在座的人都已无法忍耐。 众人只好起身:“林老板、吴总,真的家里有事不能在外面太久,我们就先告辞了。” 本来还想找机会整治陈宁,但此时的状况也是没想到,林弘毅只好一边轻拍他的后背催吐,一边对大家点头致歉:“抱歉、抱歉,那就改日我们再聚。” 大家依次道别,吴航从卫生间回来,坐在椅子上生闷气。 林弘毅也叹着气对吴航说:“等下陈宁清醒一些了,我们就送他回家。” 正说着,他觉得身后有人走来并低声说着:“给他喝点热水漱漱口。” 他转身看去,是崔倩倩端着一个茶杯站在身后。 林弘毅接过来,再将陈宁扶正坐好,就递给他水杯。 陈宁迷迷糊糊地看看林弘毅,再看看崔倩倩,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 接着,他坐在椅子上,仰头靠在椅背上犯着眯瞪。 吴航站起来说:“得了,走吧,回家!这家伙稍微清醒点儿了!” 林弘毅扶着脚步踉跄的陈宁向外走,吴航和崔倩倩跟在身后。 到了收款台,餐厅老板摇着头说:“转眼间就醉倒一个。” 吴航也不解释,赶紧结算了这顿谁也没吃的饭费。 也别说,只有陈宁的弟弟陈和平吃了个羊肉串,多少有点口福。 走出餐厅,陈宁带着醉酒后特有的“高傲”,撇着嘴笑着说:“怎么样,小航哥,这次‘表演’得还行吧?” 吴航哭笑不得地说:“你丫到底醉了还是没醉啊?!你是表演吗?你丫这是现眼好不好!” 崔倩倩连忙以眼神制止他再刺激陈宁,上前对陈宁说:“好了,你喝得很牛了。回去歇会儿,回头儿还能接着喝。” 陈宁只觉得女性芬芳靠近,心中温暖。他抬眼看看崔倩倩,也有些神智恢复过来:“嗯嗯,不,不喝了,到,到位了。崔,崔倩倩是吧?谢谢你。” 林弘毅暗叹:这家伙,倒是随时想给女孩子留下特别的好感。 向崔倩倩再致谢、致歉后,林弘毅赶紧拖着陈宁走开。 吴航招手先给崔倩倩拦了辆出租车,让她先走,再和林弘毅、陈宁坐上另一辆转回家中。 回到槐榆胡同,吴航不愿与陈家牵连,就径自回家。林弘毅虽然也是不愿,但也只好把两腿发软的陈宁扶回去。 付红霞正在院子里洗衣服,见到醉醺醺的陈宁,立即破口大骂:“长本事了?!能喝成这样,这么喝得,是不是被人灌醉了?!” 陈宁摆摆手,晃荡着走回自己的小屋。 听着付红霞似乎带着怨恨的话,林弘毅心中气恼:是你儿子抢着喝的,拦都拦不住。想要显摆一下,却只得到了“现眼”。 也不再说什么,林弘毅走出陈家,再走进隔壁的自己小院。 进了院子,他反手把院门关好。 转过那道砖制影壁墙,他就见到父亲林春平站在葡萄架下,正和东屋的吴时来开心地说着:“老吴,这次交流会真的很棒!好多多年不见的老朋友,都见到了!” 看到林弘毅,林春平又带着惋惜的语气说:“让你去旁听一下你不去,很有意思的!” 林弘毅看到父亲的样子,知道他也是喝了酒,喝的也是“够量”了。 “嗯嗯,真的好。我睏了,去睡觉了。”林弘毅走向自己屋子。 林春平大喝一声:“你小子喝酒去了,对不对?真长本事了!还想瞒我,你姐和吴琳都‘汇报’了!” 林弘毅听着父亲借着酒劲的吼叫声,只想发笑:喝酒?我手伤还没好,怎么敢喝酒?今晚的酒,只有陈宁喝得“醉痛快”! “您说错了。别说喝酒,我连饭都没吃呢。”说着,林弘毅走向小厨房。 林春平还想追过来呵斥,被吴时来笑着拦住:“弘毅肯定没喝,我看你倒是真喝醉了。” “我醉了吗?”林春平站稳身子,不服气地说,“老吴,你晚上喝酒了吗?咱哥俩再喝点儿,你敢吗?” 吴时来大笑不已,连连摆手。 林春平的妻子贺翠莲见丈夫吵闹不休,匆忙从北屋出来,将他拉了回去。 林弘毅找了些剩饭菜吃着,心中仍是暗笑:看来,真的是越不能喝的,越是要逞能。 日常生活中也有很多这样的现象。有的人本来能力不足,但偏要“打肿脸充胖子”。再或者禁不住别人的几句刺激的话,就要勉强去做自己明显做不到的事。 这样做下来的结果,只有更加令人嘲笑可知。 第86章:扬长避短 这样想着,林弘毅再记起前世曾经看过的一部著作,玛格丽特·米切尔于她三十六岁时,在1936年付诸出版的长篇小说《飘》。 据说有一次作家的交流会中,一名男作家对她夸夸其谈:“我写了上百部小说。” 她轻描淡写地回答:“我只写了一部作品,《飘》。” 男作家震惊之余,只好尴尬地离开。 稻麦带着成熟后的果实,谦虚地“弯腰”; 杯子满了,再倒水必会溢出;狂妄必招来灾祸,如同战国时的赵国将军赵括,对阵秦国名将白起那样,落得连同自身在内的,全军覆没的惨败。 林弘毅吃了一些饭菜,将碗筷用右手凑合洗净后,就回到自己的小屋。 盥洗后,他躺在床上,再继续着刚才的联想: 《飘》,叙述了美国南北战争时期,南方的社会生活。以主人公斯嘉丽·奥哈拉,作为主要描写对象。 她既想与当时社会男人比拼,又要利用女性的柔美、柔弱,来博得男人的喜爱于同情。 冲动、感性,幻想、自矜,都集于她一身。 作者的笔力当然值得赞美,但也说明斯嘉丽其人,于生活中并不罕见。 金无足赤,人无完人。 说来,无论男女,只要是人,就难免有这样或那样的不足。 缺点虽多,社会却总是迈着坚定的步伐不断前进着。原因就在于有许多人,能够避免自己的缺点,成为阻碍自己获得进步的牵绊。 从而,人类社会,也就在这许许多多的人地推动下,不断向前发展。 扬长避短。 人们应该尽可能了解自己的优缺点,如同审视别人的优缺点那样准确清晰一样。再如看待某项事业 比如经营一家企业那样,不断改良、改进,得到更优质的成长。 “登峰时代”目前状况,已经步入正轨,正在迅猛地成长着。源源不断的现金流涌来,沉淀下了丰厚的利润。 就如身在丰沃的原野中垦荒那样。谁肯多动脑筋、多出力,谁的收获自然就会更多,谁的笑容自然就会更灿烂。 目前是1991年,这个生意还可以持续几年的。 市内有一两家店就可以了,未来的手机市场,在城西集中的更多一些。 那边,将会形成激烈的竞争场面。但还好,现在有那座小楼已经定好。稍作改造,就是一家很有气势的大型店铺。 肯定不会限于这个生意的。 餐饮、商超,或许都会涉足。自己最为喜爱的,就是未来的金融、互联网及电商相关领域。 这些看似虚幻、凶险的行业,隐藏的利润空间也是无限的。林弘毅暗下决心,今生必会以投资的形式参与进去。 前世做的虽然得到较为满意的回报,但此时想来,却仍有很多遗憾。比如,过早,以并不合适的方式卖掉了艰辛创业的果实——那家软件公司。 另外,还有更加令人热血沸腾,前世于茫然间纠错过的事业:房地产。 房地产既然会悄然兴盛,再长期繁荣下去。那么,尽早介入进去,也是获得丰厚回报的前提。 现在已经算是开始尝试了,有了两套市内的小两居。 这些房子,现在当然不起眼。但随着房地产市场的兴起,以及更多人口涌入京城。这样的房子,就是高于市场平均成交价近一倍的“学区房”! 并且,这样的房子,将会在长时间内保持着市场渴求。简单说,就是很容易成交! 好了,想得再多,也要一步一步来。 毕竟,自己现在是十八岁的年龄。很多必要经历的艰难过程,是躲不过去的。 首先就是过些日子的高考录取信息! 考试结果,与老师、同学们大致对过了。但具体能够怎样,谁敢说呢? 不敢说,不敢想。睡觉!明天继续去店里查漏补缺! 不用着急起床,背着沉甸甸的书包赶去学校,林弘毅也就睡得踏实安稳。 父亲林春平早早起来,盥洗后,隔着窗户喊:“弘毅,今天要不要跟我去京华大学听听?” 林弘毅被父亲接连的催促叫醒,等头脑从混沌的睡意中稍微清醒,就立刻回应一声:“不去,不去。” 林春平很是遗憾地嘟囔着:“不是以后要做老师吗?这个好机会不去太可惜了。” 说着,他拎着一个小皮包,走出了院子。 仰看着屋顶,林弘毅再想想如何调整店内的业务。 嗯,整合整条生意链必须把主动权抓在手里。细化、细分出来,让每个链条都形成良性竞争。 供应商,大客户要维持好,中小客户就要贡献出更多利润空间给“登峰时代”; 店内,员工们岗位职责与激励方式更清晰化。带动、辅导、榜样、提升,发挥出人才的最大潜力,优胜劣汰——遵从杰克·韦尔奇的管理法则; 顾客端,以更有竞争力的价格和服务,尽多地吸引过来。 促销!员工形象要统一,产品知识要掌握详尽。再从陈列开始,销售话术、售后服务,甚至顾客介绍他人来店的适当奖励…… 起床! 林弘毅信心十足,一骨碌从床上坐起。 “哎呦”一声,他左手没注意使上了劲,还是痛感传来。 急不得啊。伤要一点点好,事业的成功,也要谨慎中地一以贯之,才能逐渐来到。 走到院子的水池边盥洗,吴航推着自行车说:“太懒了!你这样像是干事业的吗?” 林弘毅满嘴牙膏泡沫,只好漱了口再回答:“小航哥勤快!我一定改正。” “不等你了!我先赶去开员工晨会!”吴航得意地说。 “好好,小航哥做事到位!”林弘毅连声赞美着。 再想起来,他凑过去低声叮嘱:“小航哥,开会不要公开批评员工,以表扬鼓励为主。有什么需要跟某个员工特别提示的,会后单独说。再有,说话时,要结合每个人的销售成绩,这样也更令人信服。” “好嘞!放心吧您呐!”吴航说着,推着车子走出了院子。 转过影壁墙,再传来他推着车子出去院门口台阶,发出的“稀里哗啦”的车链条响声。 好利索,好痛快的人! 林弘毅很开心吴航的状态,一边走回水池边继续盥洗,一边暗赞他做事的雷厉风行、爽快麻利。 第87章:忍不惜光阴 的确,吴航这样的人,若是得到一点点指点,就能够将满身蛮力,用到合适的地方——正当的事业之中。 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。 近朱者未必赤,近墨者未必黑。 陈宁倒是看得多仁义道德的书,却还是看得不到位,心思仍是偏狭; 吴航的确沾染许多恶习,但也正在奋力调整着。 谁能说此时的吴航是“墨”呢? 至于陈宁是否“赤”,那就是以后的事了。 现在,林弘毅对他只有痛恨——因为前世时,林弘毅知道他对林弘雅欺哄后又抛弃。 “弘毅,快点洗!”林弘雅走出北屋呵斥着说。 “嗯,好的,姐。”林弘毅答应着,用右手蘸水抹着脸。 “哼!昨天都‘高兴’吧?”林弘雅不依不饶地说,“看你好意思还叫大家吃饭吗!” “不好意思了。”林弘毅老实地回答,再解释,“陈宁是意外来的,没想到,” “没想到什么?”林弘雅不悦地说,“少背后说我的好朋友!” 林弘毅弯着身子正在洗脸,听到这话不禁愣住。 林弘雅见弟弟呆傻的样子,除了好笑之外,更加对他胡乱的猜疑而气愤。 走过来,她伸手比划一下,威吓着说:“我说的错了吗?你小子敢歪想,我立刻就拍一下你的左手!” 记起小时候被姐姐“教训”,林弘毅知道她“说一不二”。 连忙把受伤的左手藏在身后,他连连道歉:“当然,当然,他怎么配得上我姐!” 林弘雅再气愤地“哼”了一声说:“用你管?!” 林弘毅呵呵笑着,不敢再说话,心中却想:你是我的姐姐,我不管你的事,陈宁那小子就更来劲了! “洗完了快去吃早点!”林弘雅说完,回去了北屋。 林弘毅洗漱已毕,将盥洗用品放回小屋后,再对着衣柜镜子整理一下衣装。 看看镜子里虽然略显瘦削但很挺拔的身材,他表示很满意。这样健康的身体,将会伴着他在未来的人生路上,不断奋斗、拼搏。 杜甫诗里说:百年能几日,忍不惜光阴? 的确。人生在世,都是匆匆来往的。 对于处于阳光雨露之下的真实世界,应该懂得珍惜,懂得勤奋,懂得享受,懂得安然。 只有谨慎对待生活,才可能得来成功的喜悦。有了更有质量的成功,才能够更好回馈你爱和爱你的人、 突然又想起重生回来的原因,他暗自思忖:按说我不过48岁而已,怎么会猝然“回到”十八岁呢? 酗酒吗?没有啊。我一直很在意,饮酒还算适量的。 无论怎样说,我要戒烟限酒,适度锻炼,随时关注身体的不良反应。 再把头发梳理整齐,他就走去北屋。 一边吃着早点,他一边问:“姐,你明年该面临毕业分配了,有什么意向学校吗?” “不是说好去咱爸哪儿吗——什刹海中学!”林弘雅坐在一边的木椅子里,翻看着手中的《大众电影》杂志。 “新来的杂志吗?”林弘毅侧头看看杂志的封面。 “你从来不看,问这个干吗?!没事儿少‘套瓷’!”林弘雅说完,觉得语气有点过分,就稍微缓和一点,“吴琳订阅的,我借来看看。” 说着,她合上封面,笑着反问:“你懂吗?知道几个明星?郑爽!《金元大劫案》女主角,认识吗?” 林弘毅呵呵地笑着:“我就算认识她,她也不认识我啊。” “嘁,你也凑知道费翔、小虎队、谭咏麟这几位就不错了。”林弘雅不屑地说。 林弘毅大笑起来:“我知道一个谭咏麟就够了。” 林弘雅看着弟弟傻笑,也笑了起来。 姐弟俩的争吵暂时告一段落,林弘雅问:“吴琳说下午游泳去,你去不去?” 姐姐说着,还意味深长地眨眨眼睛,林弘毅立刻面红耳赤。 “不去,不去。”他赶紧喝完了豆浆,放下碗筷,“我去店里看看,这几天就泡在那里了。” 说着,他站起来要收拾桌子,被姐姐拦下:“得了,少爷。您有伤,您有理,您一边儿‘凉快’去吧。” 林弘毅一边道谢,一边往外走;林弘雅恨恨地嘟囔着:“你不去正好,陈和平去。” 林弘毅听了却心中暗喜:陈和平,加油! 才出北屋,吴琳就从东屋走出来:“林弘毅,下午去游泳吗?” “哦,对不起,去不了。我要去店里看看。”不再多说,林弘毅快步走出了院子。 站在院门口,他向左边的陈和平家看了一眼,再走向胡同口。 一切都好了。 陈和平和吴琳,大有希望能够未来“走到”一起; 陈宁,一定会“老实”下来的; 姐姐林弘雅,嗯,暂时还不知道她最终“花落谁家”。但可想而知的是,姐姐一定会找到她满意的“归宿”; “小航哥”吴航?嗯,都已经解决好了。他不会再有麻烦了,一定会安心下来的。 “虎头奔”啊!谁给我来一辆,我也肯定服服帖帖的。 但既然改变了吴航的命运轨迹,这几人的未来就都是崭新的,也就都是无法真切预料的的了。 还好,现在都是正轨! 我的未来,却是清晰的。对了,还要等到高考分数下来,是否能够如愿以偿地考入杭城去! 这只有天知道! 既然只有天知道,也就先不多想了。 心满意足的林弘毅走到公交车站,等来公交车后,就迈着轻快地步子走了上去。 公交车在停在了“登峰时代”店铺附近,林弘毅下了车,走入店内。 员工们正在各自忙碌,崔倩倩略微和林弘毅打过招呼之后,就再去接待顾客的问询。 进了办公室,林弘毅听到吴航还在用电话联络店址的事。 “这么着急吗?我们先拿下城西那座小楼就行了。”林弘毅趁着他打电话的间隙,连忙说。 吴航把大哥大立在桌子上,笑呵呵地说:“我想拿出点儿钱来,开个烤肉店,行不行?” 林弘毅想了想,摇摇头说:“利润是不错的,但我怕,” 说着,他看了一眼吴航,停顿一下再接着说:“我怕你借着开饭馆,再和那些人折腾。” 吴航听了似乎不能接受,不禁挪动了一下身子。 但他这次没有脸上带出不高兴,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。 第88章:必须一帆风顺 办公室内沉静许久后,吴航再开口说:“我从你管理这个店得到启发。我在牛街有几个好朋友,他们既能进到好原料,也懂烤肉的技术。我跟他们聊过之后,他们也都认可,但是觉得资金不够。” 林弘毅听他说着,也就明白了:吴航这是想投入资金,做大股东。日常管理,就交由那几个朋友去做。 “可以。”林弘毅暗松口气,靠回椅背,“你的主要精力,一定要在‘登峰时代’的工作上。 你信我的话:这个店的业务,未来二三十年内,都是很能挣钱的。这足够我们日后再做其它生意,以及得闲享受生活的了。” 吴航见他同意,也开心地笑了:“当然啊,我肯定信你的。弘毅,你也放心,我不是‘犯贼’的人。拿出去的钱是你的,烤肉店的股份,赚了也都算你的;赔了,算我的。” 林弘毅心里实在是佩服吴航的仗义,也实在佩服自己挑选到吴航来合作。 “小航哥,既然你这么说,我也说一句,”林弘毅看着吴航说,“以后,我们就都在一起做事了。至于生意,就都按那天我们说好的。” 吴航正色说:“我比你大,也的确是你出的钱,你有本事。以后的生意,就是你占51%,我占29%,林弘雅和吴琳,各10%。” 林弘毅连忙说:“不用这样分,咱俩的股份相当就可以。” 吴航站起身来,从桌子上抄起大哥大,再笑看着林弘毅说:“你小子才十八岁就这么了不起,我可不敢跟你抢股份。我能占到29%,都觉得很幸运了。你丫以后别不认账就行!” 林弘毅还想再说,吴航连连摆手,表示就这么定了。再说着出去看开饭馆的店址,他迈开大步,走出门店。 林弘毅走到店门口,看着远去的身材高大、英气勃勃的吴航,心中暗赞不已: 这吴航,要是这样一直保持下去,还了得吗——人长得招眼,事儿做得漂亮。这就是未来的“高富帅”,他玛的得有多少女孩子为他着迷啊! 这样想着,林弘毅似乎心中隐隐有些嫉妒:我姐姐林弘雅,肯定能找到比他好得多的,最佳丈夫! 回到店里,林弘毅旁观着员工的日常工作。 中午时分,和大家吃过饭后,他趁着休闲的时间,再与崔倩倩进行了店内工作的建议和交流。 领会后的崔倩倩再去指导店员,林弘毅坐在办公室内,随后翻看着吴航留在店内的《水浒传》。 以水泊梁山这个各位英雄好汉聚义的大本营来说,最早不过是几个寻常草莽人物占据。 真正的英雄到来后,水泊梁山逐渐兴盛起来,甚至可以与兴兵来犯的奸恶的人对抗,并能屡屡得胜。 但随着宋江意志的动摇,水泊梁山又衰败了下去。 真可谓其兴也勃焉,其亡也忽焉。 对于一个人的人生历程如此,对于企业的经营,也是如此。 有的企业从一间杂货铺开始,发展成连锁商业巨头,这毫无疑问成为人们惊羡和学习的对象。但最终,它还是衰落了下去; 有的企业,甚至某些国内外家族,却可以抵御时代变迁、遭遇迭变的险厄境遇,得以传承。 国人常以“富不过三代”形容传家之难,而这些企业和家族的兴盛恒久,就成为了人们眼里的谜。 这里面自然有各自的传承之道,但不可否认的是,都要有挽狂澜于既倒、扶大厦之将倾的巨子出现,或者,就是遵奉勤勉贯之的做事风格。 现在,这家“登峰时代”店铺,也刚刚有了起色。而且,作为重生回来的林弘毅,还有洞悉未来商业模式及发展轨迹的“先见之明”。 他坚信未来会按照对吴航等人向好的改观那样,会在他谨慎做事的前提下,一切都会如愿的。 “登峰时代”的生意会越来越红火,亲友会越来越和睦欢乐,田馨,会尽快陪伴在身边的。 随手翻看了几眼,林弘毅觉得有些困倦,就歪靠在椅子中,打着瞌睡。 没过多久,随着大踏步的声音传来,林弘毅知道:是吴航外出找店址回来了。 果然,来人正是吴航。他进了办公室,倒了一杯凉开水饮下,再坐在一旁闷声不语。 林弘毅伸个懒腰后,侧头看着他:“怎么?不顺利吗?店址不合适?” 吴航沉着脸一言不发。 林弘毅心想:这家伙肯定是已经拿下来了,这是装的。 他也就故意叹着气再安慰:“咱们小航哥又受了点挫折,说起来也不算什么,做事都不容易的。” 吴航点点头“嗯”了一声。实在忍不住,他梗着脖子大声说:“凭什么我老受挫折?” 林弘毅故作吃惊地看着他。 吴航脸上神情很是气愤,但语气里已经掩饰不住欢喜:“我还告诉你,我还必须一帆风顺了!” 林弘毅大笑起来:“别装了,你也装不像。那个店址合适吗?” 吴航见不能再隐瞒,也就嘻笑着说:“合适啊,宣武门外,一条小街里的门脸儿房。那户人家都是普通上班的,想赚点省心钱。把后山墙打开,就是一个正经饭馆的布局了。” 林弘毅听了也很开心,就和吴航商量着如何办理营业执照、装修店面的事。 商谈许久,两人又为装修风格争执起来。 林弘毅说应该尽量高档一点; 而吴航的意见是刚开始没必要多花钱,再者,烤肉难免烟熏火燎。这本来就是充满人间烟火气的生意,招揽的也都是寻常百姓。 林弘毅听了有道理,连连称赞:“小航哥说得对。” “呵呵,你是在引导我多想问题的,是吧?”吴航端起水杯,一边喝着,一边笑着说。 话音刚落,他的大哥大就响了起来。 林弘毅夸赞:“小航哥业务繁忙,真是大老板。” 吴航看看来电号码,觉得很陌生。此时的大哥大话费是双向收费,接通了就是每分钟1.2元。 吴航按断了电话,想要用座机打回去。 “用的算是很省了,一个月也还要三五百,多的时候七八百。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拨转座机电话的键盘。 林弘毅翘着二郎腿,一边畅想一边说:“现在大哥大基础话费就是200元,一两年内就会大幅降价。机子的价格,也随着新型手机的出现而快速跳水。话费,未来也会越来越低……” 第84章:佩服你 “登峰时代”十来个下班的员工,在崔倩倩的带领下,正说笑着走来。 林弘毅刚要打招呼,就又听见有人笑着叫他的名字:“弘毅!” 他回头看去:在路灯照射下,斑驳的槐树荫影里,吴琳挽着脸上还是表情严肃的林弘雅,快步走来。 林弘毅不由得暗叹:这边崔倩倩是兴高采烈,那边的林弘雅仍是带着不悦。既然不高兴,姐姐你还来干什么? 转而,他又挠挠头:这吴琳怎么对待合适呢? 还没想出主意,林弘毅又笑了:陈和平,默默地走在后面。 “哈哈,陈和平。”林弘毅连忙走过去,跟他打着招呼,“你早就应该出来溜达溜达了!” “嗯,吴琳同意我跟着来的。”陈和平说了一句,就又紧闭了嘴巴。 吴琳“呸”了一声,再低声骂着:“是他死乞白赖地跟着的。” 林弘毅也不再理会二人的争执,就把林弘雅等人介绍给员工们。 吴航在一边站着,不知道说什么才好。 林弘毅对姐姐林弘雅说:“姐,我们聚餐,一起去吧。” 林弘雅的余光扫了一下吴航和不以为意的崔倩倩,不悦地说:“我就是来找你待会儿的,你们有事,我就先回去了。” 吴琳抓住要离开的林弘雅的胳膊不放,央求着说:“一起去吧,姐。好容易我们才聚到一起,就吃‘地主老财’一顿吧!” 林弘雅低声呵斥:“我弟弟和,和那谁,挣钱就容易吗?” 说完,她也不好意思地笑了。 林弘毅见气氛活跃,就招呼大家一起去找个饭馆。 吴航见林弘雅不再带着剑拔弩张的劲头儿,也就放心。 他迈着大步在前面带路:“那边不远,有家西北餐厅。羊肉串儿、拉条子、炒面片儿,还有大盘鸡、馕包肉,都做得很好。” 大家齐声说好,跟着他走向那家餐厅。 正在这时,陈宁骑着自行车又赶了过来:“陈和平,咱妈叫你回去呢!” 林弘毅不禁暗笑:这家伙好像侦探,肯定是知道了林弘雅过来的消息才追来的。 他忌惮吴航,此时这样喊,必是早在心中准备了好几种方案。比如吴航在场怎么说,吴航不在场怎么说。 陈和平见到哥哥陈宁来找,略作回应:“等会儿回去。” 陈宁再连吓带哄,陈和平只是不回去。 吴航看着厌烦:“陈宁,你先回去吧!别在这里捣乱了。” 林弘毅却暗想:若不是我重生回来,这家伙以后还是要欺负姐姐的。好吧,你自己来找没趣,我就只好再让你难堪一回。 一行人走到餐厅外,吴航在前面引导,林弘毅在外面招呼大家进去。 崔倩倩犹豫不定,低声对林弘毅说:“我家里有点事儿,就先回去了。” 林弘毅连忙说:“没关系,就是吃点东西,不着急的。吃完了,我给你们打车。” 崔倩倩不好再拒绝,只得走进去。 十几个人进来,餐厅老板很开心。他大声邀请众人进去一个大包间坐下,再介绍着店里的特色菜。 吴航点了几道菜,再加了羊肉串和啤酒;老板让一旁的服务员记录好,就说着“马上就好”离去。 包间里一时清静,坐在桌旁的人都有些沉闷。 林弘毅带头说笑着,气氛逐渐活跃。 凉菜和啤酒很快端来,吴航招呼众人打开瓶盖,倒满玻璃杯。 林弘毅因为手伤,只是拎起铝制的小茶壶,将里面琥珀色的砖茶茶汤,倒入面前的白色瓷杯中。 几名女士推辞不喝啤酒,其他人笑着劝说:“少喝一点,半杯、一杯随意。” 崔倩倩、林弘雅都是沉默,吴航看着也是尴尬。想着或许可以带动一下气氛,吴航大声叫来老板:“拿几个大碗来!” 老板不明所以,还是找了三个大碗,放在了餐桌上。 吴航将啤酒一一倒入这些碗内,别说在座的,就是一旁静观的老板,也是不明所以。 吴航站起身,笑着说:“这一碗就差不多是一瓶600毫升啤酒的量,谁跟我试一下:一玻璃杯大约是150毫升,你喝两杯,我喝一碗!” 林弘雅不屑地瞥了吴航一眼,吴航赶紧坐下:“那就随意,随意。” 崔倩倩却站起来说:“我来试试!” 吴航看看林弘雅,再红着脸对崔倩倩说:“算了,我吹牛瞎说的。” 陈宁听了,心中也是不服。他也站起来说:“我和这位,这位崔倩倩,一起陪小航哥喝!” 吴航脸上不悦,林弘毅却暗自偷笑:陈宁你也就是起哄架央子的主儿。 “小航哥,没事儿,喝!”林弘毅大声喊着。 吴航立即站起来:“好!还有谁一起吗?”见无人应答,但都投来期待的眼神,吴航举起大碗,接连喝着啤酒。 崔倩倩和陈宁也端起酒杯,一边看着吴航,一边将啤酒喝进肚里。 服务员将几道菜和烤肉串端了过来,这边的吴航,也已迅速地连续将三碗啤酒喝进肚。 大家不禁鼓掌喝彩:“吴总真是厉害!不仅喝得多,而且速度快!” 一旁的餐厅老板也鼓掌叫好之后,转身走了出去。 崔倩倩和陈宁都已喝了几杯,吴航笑着招手说:“可以了,快坐下吃菜。” 崔倩倩坐回椅中,陈宁犹自站着不服:“小航哥,我和你一起用大碗喝。” 林弘毅暗骂:不要脸!吴航用的大碗,你只是玻璃杯。现在要出风头吗?是要当着我姐林弘雅的面,让吴航难堪吗? 吴航看着面红耳赤的陈宁,不禁厌烦地说:“好了,快坐下吃菜吧。” 很明显已有些醉意,否则也不敢这样和吴航叫板。陈宁拿过一个大碗,一边倒着啤酒,一边说:“小航哥,我佩服你!你不喝,我就喝两碗敬你!” 吴航听了哪里忍得住这样的冷嘲暗讽?也站起身来,他倒满一大碗,略微向陈宁示意后就喝了起来。 陈宁见状,赶紧跟着端起碗大口喝。 喝下一碗,吴航冷冷地看看他。 陈宁忍住身体的摇晃,再倒满一碗。 陈宁的弟弟陈和平坐在旁边,只是默默地看了看哥哥,就低头拿起一根羊肉串吃了起来。 而其他人,已经明显感到气氛的不对,但见二人似乎仍是“意犹未尽”,也不好出言说什么。 吴航再次倒满大碗,也不再跟对方打招呼,只管喝进肚里。 陈宁看着,心中着急。 第90章:留下来 再等不多时,崔倩倩拎着饭盒走了回来。 手指着热气腾腾的饭盒,她笑着说:“林总,‘你的一生’。” 这下轮到林弘毅发愣了。 好在的确是自己说过的话,林弘毅接过饭盒放在办公桌上后,再说:“嗯,是的。是吴总跟你说的吧?” “是啊,吴航,嗯,吴总给我们开晨会时说的。”崔倩倩稍作犹豫,就镇静下来说。 林弘毅心中暗叹:她对吴航肯定是心心念念,但能很好地控制情绪,也是了不起。 道谢后,林弘毅坐下吃饭,崔倩倩再去店内忙碌。 林弘毅看着面前的“我的一生”,仍忍不住暗笑:说习惯了,再面对这道菜时,心中居然是满满的崇敬之情。 心中连连向“自己的一生”致敬后,他大口吃了起来。 吃过饭,他稍微休息了一会儿。心思宁静下来的他,逐渐有了个清晰的念头,不禁得意地笑了。 吃过饭,再做些案头工作,林弘毅等来了即将闭店的时刻。 等顾客都已离店后,崔倩倩就让一名员工将店外铁栅落下。再将员工聚拢在一起,她逐一点评每人工作的得失。 讲完后和大家进行理解到位与否的确认后,她再问林弘毅:“林总,还有什么事情需要交待吗?” 林弘毅想起吴航的话,也笑着说:“我没什么‘交代’的,只是想跟大家再说几句。” 明白了他是在略作调侃,员工们听着他的话,也都笑了。 随后,林弘毅环视了大家,平静地说着:“我们因为缘分聚在这间店铺,也是因为大家都很有能力。既然如此,我们就要携手做出一番大事业来。” 看看崔倩倩,再看看其他员工,林弘毅接着说:“我们现在是一家店,未来可能是五家十家;现在只有这一个生意,未来可能有五种八种;现在你是普通员工,未来可能是咱们公司的重要股东。” 大家都静静地听着,林弘毅话锋一转:“无论是公司还是个人,无论是你们还是我,都不可能只靠着时间的简单积累,而变得更好。只有不间断地学习,才能达到公司对你,你对自己的满意。” 员工们纷纷表示绝不会混日子,一定会努力工作。 林弘毅点头认可之后,再说:“‘努力’,除了工作勤恳以外,还要有工作质量。现在我宣布:员工去上自考、成考后拿下毕业证书的,公司将给予全部学费的报销奖励。而拿到大专以上毕业证书,又能踏实工作的,公司将重点培养,并率先得到岗位及工资的提升!” 大家稍微愕然后,不禁纷纷说着:“我下月就去报名”、“我现在正在上着呢”、“我已经拿到成考毕业证了,准备继续升本呢”…… 有个员工嗫嚅许久,大着胆子说:“我基础太差,学不下来。” 其他员工听了,都是大笑。 林弘毅安慰着说:“多高的学历,都要把所学到的知识,转化为改良日常工作的技能才可以。否则有什么意义?你能考最好,但真的没有啃书本的兴趣,也要多学专业知识。” 说着,见店员还有些疑惑,他接着举例:“比如,修理传呼机、大哥大,也是技术活儿。另外,日常的销售管理、门店管理,也需要熟知基础工作的好员工。总之,学习不是傻学,应该学以致用。” 对林弘毅的以更专业、更优秀的素质,面对未来的人生及工作挑战的意图,员工们纷纷表示领会。 让大家下班离店后,林弘毅对崔倩倩说:“将每人的销售业绩和工作表现分开记录,再进行综合点评。这样,对于工资的提降、奖金的多少,大家心知肚明,也就知道努力的方向。” 崔倩倩做好记录,回应着说:“我知道你的意思是提高整体素质,为将来咱们店铺做大,打下更好基础。” 对这个机敏的女孩,林弘毅暗赞不已:真的是一点就通。不用反复说了多遍,还是两下茫然。 “嗯。崔姐说得很好。我就是想,”林弘毅赞许地看着她,“每个人都是可以发光的金子。让更多人和你一样优秀;让‘优秀’,成为我们工作的习惯。” 崔倩倩致谢后,低头犹豫许久再抬起头来说:“我本来还想辞职的。我知道,嗯,我喜欢吴航,他却喜欢林弘雅,你姐姐。” 说完,崔倩倩或许因为羞涩,或许因为内心波澜引发的激动,脸上通红。 心中很钦佩她的率真和勇气,林弘毅连忙说:“首先,崔姐你要知道:工作和情感一定分开。你这样想本身就不对的,我也不可能同意你以这样的理由辞职。你,以及你们感情的事,我不可能管得了的。” 再缓和一下,他继续说:“你只要不为其它的事影响工作,我就会遵守承诺:你做店长、分红,以及未来再获得提升。我相信你,能够处理好这些事的。” 崔倩倩听了就此放心。 对于与吴航的事,她坦然地说:“绝不会耽误正常工作。” 林弘毅心中暗叹:不知道她与吴航,还有没有缘分。 吴航,也需要这样伶俐又勇敢的女孩子管着点;至于姐姐,那是另外的事了。 从店铺后门走出来,崔倩倩与林弘毅道别后,又停住脚步。 等林弘毅跟了上来,她再鼓起勇气说:“林总,我知道,在同一个公司谈对象,肯定是会影响工作的。我现在就跟你说明:以后,我若能与吴航在一起,我就主动离职;否则,我就,就在公司一直干下去。” 林弘毅觉得很感慨,安慰着她说:“不要想得太多。以后,都会好的。” 崔倩倩再抬头笑看着他:“你希望我在职还是离职呢?” 好难回答。 林弘毅沉默后,笑着回应:“无论你的情感生活,是什么样的结果。你都会留下来,一直留在公司的。未来,你的工作能力,还会更好体现出来。” 崔倩倩也知道,言行稳重的林弘毅,对于这样的问题,并不会给出明确的答案。而这个问题的答案,也只有自己才知道,或者在未来才会知道。 她默默地点点头,也就不好再说什么。 对林弘毅笑了笑,再挥手道别后,她迈步走向公交车站。 六·一上架感言 上架! 感谢起点一组责编惊鸿大佬的扶持! 对于作品的推广运营,比如出圈值、彩蛋章、搞活动造气氛、拉人头造气势……,看着真的很懵逼。 暂时没有精力,也没有人辅助做这些(传说要专人负责?要工资吗?能往少了谈吗?)。 作者目前所能做的,就是把这部作品全力以赴地写好,来奉献各位读者老爷!!! ——翻看这部作品时,求各位书友加个收藏,推荐票、月票留下来。 上架! 作者靠写字谋生,请各位书友积极订阅! 作品的每一个章节、每一个情节,都是作者绞尽脑汁、费尽心机地斟酌后,书写出来的。 ps:看到每个章节末尾,都有小视频广告:15秒,十个订阅点就到手了——求留下订阅! 打赏,请书友们随(翘)意(首)就(以)好(盼)! 感谢各位书友对作品的支持! 祝六·一开心快乐! 上架要爆更?万字更新三天!!! 第87章:忍不惜光阴 的确,吴航这样的人,若是得到一点点指点,就能够将满身蛮力,用到合适的地方——正当的事业之中。 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。 近朱者未必赤,近墨者未必黑。 陈宁倒是看得多仁义道德的书,却还是看得不到位,心思仍是偏狭; 吴航的确沾染许多恶习,但也正在奋力调整着。 谁能说此时的吴航是“墨”呢? 至于陈宁是否“赤”,那就是以后的事了。 现在,林弘毅对他只有痛恨——因为前世时,林弘毅知道他对林弘雅欺哄后又抛弃。 “弘毅,快点洗!”林弘雅走出北屋呵斥着说。 “嗯,好的,姐。”林弘毅答应着,用右手蘸水抹着脸。 “哼!昨天都‘高兴’吧?”林弘雅不依不饶地说,“看你好意思还叫大家吃饭吗!” “不好意思了。”林弘毅老实地回答,再解释,“陈宁是意外来的,没想到,” “没想到什么?”林弘雅不悦地说,“少背后说我的好朋友!” 林弘毅弯着身子正在洗脸,听到这话不禁愣住。 林弘雅见弟弟呆傻的样子,除了好笑之外,更加对他胡乱的猜疑而气愤。 走过来,她伸手比划一下,威吓着说:“我说的错了吗?你小子敢歪想,我立刻就拍一下你的左手!” 记起小时候被姐姐“教训”,林弘毅知道她“说一不二”。 连忙把受伤的左手藏在身后,他连连道歉:“当然,当然,他怎么配得上我姐!” 林弘雅再气愤地“哼”了一声说:“用你管?!” 林弘毅呵呵笑着,不敢再说话,心中却想:你是我的姐姐,我不管你的事,陈宁那小子就更来劲了! “洗完了快去吃早点!”林弘雅说完,回去了北屋。 林弘毅洗漱已毕,将盥洗用品放回小屋后,再对着衣柜镜子整理一下衣装。 看看镜子里虽然略显瘦削但很挺拔的身材,他表示很满意。这样健康的身体,将会伴着他在未来的人生路上,不断奋斗、拼搏。 杜甫诗里说:百年能几日,忍不惜光阴? 的确。人生在世,都是匆匆来往的。 对于处于阳光雨露之下的真实世界,应该懂得珍惜,懂得勤奋,懂得享受,懂得安然。 只有谨慎对待生活,才可能得来成功的喜悦。有了更有质量的成功,才能够更好回馈你爱和爱你的人、 突然又想起重生回来的原因,他暗自思忖:按说我不过48岁而已,怎么会猝然“回到”十八岁呢? 酗酒吗?没有啊。我一直很在意,饮酒还算适量的。 无论怎样说,我要戒烟限酒,适度锻炼,随时关注身体的不良反应。 再把头发梳理整齐,他就走去北屋。 一边吃着早点,他一边问:“姐,你明年该面临毕业分配了,有什么意向学校吗?” “不是说好去咱爸哪儿吗——什刹海中学!”林弘雅坐在一边的木椅子里,翻看着手中的《大众电影》杂志。 “新来的杂志吗?”林弘毅侧头看看杂志的封面。 “你从来不看,问这个干吗?!没事儿少‘套瓷’!”林弘雅说完,觉得语气有点过分,就稍微缓和一点,“吴琳订阅的,我借来看看。” 说着,她合上封面,笑着反问:“你懂吗?知道几个明星?郑爽!《金元大劫案》女主角,认识吗?” 林弘毅呵呵地笑着:“我就算认识她,她也不认识我啊。” “嘁,你也凑知道费翔、小虎队、谭咏麟这几位就不错了。”林弘雅不屑地说。 林弘毅大笑起来:“我知道一个谭咏麟就够了。” 林弘雅看着弟弟傻笑,也笑了起来。 姐弟俩的争吵暂时告一段落,林弘雅问:“吴琳说下午游泳去,你去不去?” 姐姐说着,还意味深长地眨眨眼睛,林弘毅立刻面红耳赤。 “不去,不去。”他赶紧喝完了豆浆,放下碗筷,“我去店里看看,这几天就泡在那里了。” 说着,他站起来要收拾桌子,被姐姐拦下:“得了,少爷。您有伤,您有理,您一边儿‘凉快’去吧。” 林弘毅一边道谢,一边往外走;林弘雅恨恨地嘟囔着:“你不去正好,陈和平去。” 林弘毅听了却心中暗喜:陈和平,加油! 才出北屋,吴琳就从东屋走出来:“林弘毅,下午去游泳吗?” “哦,对不起,去不了。我要去店里看看。”不再多说,林弘毅快步走出了院子。 站在院门口,他向左边的陈和平家看了一眼,再走向胡同口。 一切都好了。 陈和平和吴琳,大有希望能够未来“走到”一起; 陈宁,一定会“老实”下来的; 姐姐林弘雅,嗯,暂时还不知道她最终“花落谁家”。但可想而知的是,姐姐一定会找到她满意的“归宿”; “小航哥”吴航?嗯,都已经解决好了。他不会再有麻烦了,一定会安心下来的。 “虎头奔”啊!谁给我来一辆,我也肯定服服帖帖的。 但既然改变了吴航的命运轨迹,这几人的未来就都是崭新的,也就都是无法真切预料的的了。 还好,现在都是正轨! 我的未来,却是清晰的。对了,还要等到高考分数下来,是否能够如愿以偿地考入杭城去! 这只有天知道! 既然只有天知道,也就先不多想了。 心满意足的林弘毅走到公交车站,等来公交车后,就迈着轻快地步子走了上去。 公交车在停在了“登峰时代”店铺附近,林弘毅下了车,走入店内。 员工们正在各自忙碌,崔倩倩略微和林弘毅打过招呼之后,就再去接待顾客的问询。 进了办公室,林弘毅听到吴航还在用电话联络店址的事。 “这么着急吗?我们先拿下城西那座小楼就行了。”林弘毅趁着他打电话的间隙,连忙说。 吴航把大哥大立在桌子上,笑呵呵地说:“我想拿出点儿钱来,开个烤肉店,行不行?” 林弘毅想了想,摇摇头说:“利润是不错的,但我怕,” 说着,他看了一眼吴航,停顿一下再接着说:“我怕你借着开饭馆,再和那些人折腾。” 吴航听了似乎不能接受,不禁挪动了一下身子。 但他这次没有脸上带出不高兴,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。 第88章:必须一帆风顺 办公室内沉静许久后,吴航再开口说:“我从你管理这个店得到启发。我在牛街有几个好朋友,他们既能进到好原料,也懂烤肉的技术。我跟他们聊过之后,他们也都认可,但是觉得资金不够。” 林弘毅听他说着,也就明白了:吴航这是想投入资金,做大股东。日常管理,就交由那几个朋友去做。 “可以。”林弘毅暗松口气,靠回椅背,“你的主要精力,一定要在‘登峰时代’的工作上。 你信我的话:这个店的业务,未来二三十年内,都是很能挣钱的。这足够我们日后再做其它生意,以及得闲享受生活的了。” 吴航见他同意,也开心地笑了:“当然啊,我肯定信你的。弘毅,你也放心,我不是‘犯贼’的人。拿出去的钱是你的,烤肉店的股份,赚了也都算你的;赔了,算我的。” 林弘毅心里实在是佩服吴航的仗义,也实在佩服自己挑选到吴航来合作。 “小航哥,既然你这么说,我也说一句,”林弘毅看着吴航说,“以后,我们就都在一起做事了。至于生意,就都按那天我们说好的。” 吴航正色说:“我比你大,也的确是你出的钱,你有本事。以后的生意,就是你占51%,我占29%,林弘雅和吴琳,各10%。” 林弘毅连忙说:“不用这样分,咱俩的股份相当就可以。” 吴航站起身来,从桌子上抄起大哥大,再笑看着林弘毅说:“你小子才十八岁就这么了不起,我可不敢跟你抢股份。我能占到29%,都觉得很幸运了。你丫以后别不认账就行!” 林弘毅还想再说,吴航连连摆手,表示就这么定了。再说着出去看开饭馆的店址,他迈开大步,走出门店。 林弘毅走到店门口,看着远去的身材高大、英气勃勃的吴航,心中暗赞不已: 这吴航,要是这样一直保持下去,还了得吗——人长得招眼,事儿做得漂亮。这就是未来的“高富帅”,他玛的得有多少女孩子为他着迷啊! 这样想着,林弘毅似乎心中隐隐有些嫉妒:我姐姐林弘雅,肯定能找到比他好得多的,最佳丈夫! 回到店里,林弘毅旁观着员工的日常工作。 中午时分,和大家吃过饭后,他趁着休闲的时间,再与崔倩倩进行了店内工作的建议和交流。 领会后的崔倩倩再去指导店员,林弘毅坐在办公室内,随后翻看着吴航留在店内的《水浒传》。 以水泊梁山这个各位英雄好汉聚义的大本营来说,最早不过是几个寻常草莽人物占据。 真正的英雄到来后,水泊梁山逐渐兴盛起来,甚至可以与兴兵来犯的奸恶的人对抗,并能屡屡得胜。 但随着宋江意志的动摇,水泊梁山又衰败了下去。 真可谓其兴也勃焉,其亡也忽焉。 对于一个人的人生历程如此,对于企业的经营,也是如此。 有的企业从一间杂货铺开始,发展成连锁商业巨头,这毫无疑问成为人们惊羡和学习的对象。但最终,它还是衰落了下去; 有的企业,甚至某些国内外家族,却可以抵御时代变迁、遭遇迭变的险厄境遇,得以传承。 国人常以“富不过三代”形容传家之难,而这些企业和家族的兴盛恒久,就成为了人们眼里的谜。 这里面自然有各自的传承之道,但不可否认的是,都要有挽狂澜于既倒、扶大厦之将倾的巨子出现,或者,就是遵奉勤勉贯之的做事风格。 现在,这家“登峰时代”店铺,也刚刚有了起色。而且,作为重生回来的林弘毅,还有洞悉未来商业模式及发展轨迹的“先见之明”。 他坚信未来会按照对吴航等人向好的改观那样,会在他谨慎做事的前提下,一切都会如愿的。 “登峰时代”的生意会越来越红火,亲友会越来越和睦欢乐,田馨,会尽快陪伴在身边的。 随手翻看了几眼,林弘毅觉得有些困倦,就歪靠在椅子中,打着瞌睡。 没过多久,随着大踏步的声音传来,林弘毅知道:是吴航外出找店址回来了。 果然,来人正是吴航。他进了办公室,倒了一杯凉开水饮下,再坐在一旁闷声不语。 林弘毅伸个懒腰后,侧头看着他:“怎么?不顺利吗?店址不合适?” 吴航沉着脸一言不发。 林弘毅心想:这家伙肯定是已经拿下来了,这是装的。 他也就故意叹着气再安慰:“咱们小航哥又受了点挫折,说起来也不算什么,做事都不容易的。” 吴航点点头“嗯”了一声。实在忍不住,他梗着脖子大声说:“凭什么我老受挫折?” 林弘毅故作吃惊地看着他。 吴航脸上神情很是气愤,但语气里已经掩饰不住欢喜:“我还告诉你,我还必须一帆风顺了!” 林弘毅大笑起来:“别装了,你也装不像。那个店址合适吗?” 吴航见不能再隐瞒,也就嘻笑着说:“合适啊,宣武门外,一条小街里的门脸儿房。那户人家都是普通上班的,想赚点省心钱。把后山墙打开,就是一个正经饭馆的布局了。” 林弘毅听了也很开心,就和吴航商量着如何办理营业执照、装修店面的事。 商谈许久,两人又为装修风格争执起来。 林弘毅说应该尽量高档一点; 而吴航的意见是刚开始没必要多花钱,再者,烤肉难免烟熏火燎。这本来就是充满人间烟火气的生意,招揽的也都是寻常百姓。 林弘毅听了有道理,连连称赞:“小航哥说得对。” “呵呵,你是在引导我多想问题的,是吧?”吴航端起水杯,一边喝着,一边笑着说。 话音刚落,他的大哥大就响了起来。 林弘毅夸赞:“小航哥业务繁忙,真是大老板。” 吴航看看来电号码,觉得很陌生。此时的大哥大话费是双向收费,接通了就是每分钟1.2元。 吴航按断了电话,想要用座机打回去。 “用的算是很省了,一个月也还要三五百,多的时候七八百。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拨转座机电话的键盘。 林弘毅翘着二郎腿,一边畅想一边说:“现在大哥大每月的基础话费,就是200元。但这样的价格,是维持不住的。不出一两年内,就会大幅降价。机子的价格,也随着新型手机的出现而快速跳水。话费,未来也会越来越低……” 第89章:绝对不能疏忽 吴航拨打过去,对方却总是占线。 又听林弘毅说得有趣,他就放下电话,津津有味地听着。 “真能降话费吗?以后的手机功能更多,肯定比现在这个还得沉得多吧?”吴航接连问着。 林弘毅笑着摇头,还没回话,吴航的大哥大又响了起来。 吴航只好不耐烦地拿起来,按下接听键后放在耳边:“喂?谁啊,” 对方刚说几句,吴航的脸色顿时惨白:“现在在哪里?哦,好,好,我马上回去。” 看到吴航立即起身往外走,林弘毅急忙跟了上来:“怎么了?什么事儿?” “琳琳游泳呛着了!”吴航着急地说着,加快脚步走出店外。 林弘毅叮嘱一下崔倩倩做好店内工作后,也急忙跟了出去。 两人打了辆出租车到了槐榆胡同附近,再赶紧下车跑回家中。 进了小院,二人就见到陈和平站在葡萄架下傻站着。 他的头发或许是因为游泳的缘故,或许是因为天热出汗造成,还是湿漉漉的。 “弘雅姐在屋里照顾吴琳呢。”陈和平红着脸说了一句。 气愤他们三人游泳出了这个意外,更因为陈和平是唯一的男孩子。 想着这个平时很是胆怯的人,肯定没有照顾好吴琳,吴航冷着脸盯着他。 林弘毅连忙低声说:“你先进屋看看吴琳现在怎么样了!” 吴航瞪了陈和平一眼,就快步走进屋去。 知道陈和平本就是木讷而不擅表达,又有些胆小。担心他被吴航吓到,林弘毅就走到身边,宽慰着:“没大事儿就好,缓缓就好了。” 陈和平看了看林弘毅,“嗯”了一声再低头看着地面。 找来两个小板凳,林弘毅递给他一个,两人都坐了下来。 看着陈和平神情沮丧的样子,林弘毅也不必再去问“怎么呛到的”这样的话。问了也是白问,本就不爱说话的陈和平,此时更不会发言的。 枣树上的知了大声嘶鸣着,灼热的空气里,没有一丝风。 林弘毅心中正在着急,林弘雅和吴航先后出了屋子。 此时的吴航,脸上神色温和,甚至带着一些歉意。 走到陈和平身边,吴航拍拍他的肩膀:“谢谢你了,和平。” 林弘毅也就猜到,是陈和平先发觉吴琳呛水,首先施救的。 一旁的林弘雅的叙说,也证实了林弘毅的猜想。 几人吃过午饭,略作休息后,就去到游泳馆游泳。 由于正值暑期,游泳馆里就有很多各年龄段的学生、家长带着幼儿的。 游泳馆人员众多,游泳的场面也就很杂乱。 吴琳正在游着,冷不防被侧前方游泳的人蹬了一脚。 那人并未太在意,仍是向前游去,可吴琳被这一脚踹在肚子上,当时就岔了气。 她刚想喊痛,泳池的水也就灌进了口中。顿觉呼吸不畅,她惊慌失措之下,只有接连口鼻呛水。 林弘雅在远处没有注意到,而处在吴琳身后的陈和平,发觉了不对。 他急忙靠拢过来,抓住半沉入水中的吴琳的胳膊,把她拽出水面。 闪过旁边游泳的人,陈和平将吴琳带到岸边。 在泳池附近看护的救生员的帮助下,吴琳被连拉带拽着上了岸。 经过一番救治,吴琳缓过神来。林弘雅和陈和平让她再恢复一段时间后,就打辆出租车把她送回了家。 吴航听完林弘雅的叙述,除了骂几句那个游泳不注意的人之外,也埋怨几句吴琳不小心。 再对陈和平道谢后,吴航也对仍在担心的林弘毅说:“琳琳没事了。但是我心里不踏实,要不你回去店里盯着吧。” 林弘毅放了心,也就再回去店里。 到了店里,崔倩倩过来问他,吴航到底有什么事。听了林弘毅的解释,她连声说“还好救助及时。” 随后,林弘毅再和她交流了店内工作。不久,顾客进店的晚高峰逐渐来临。 崔倩倩近前与顾客做着讲解工作,林弘毅在一旁听着,心中暗赞:顾客稍有询问,她不是急着介绍产品,而是反问对方的业务状况和需求,做到“知己知彼”,的确是做销售的好手。 众人都在忙碌,林弘毅不再打扰店员服务顾客的工作,进去办公室整理、查看账目。 查过之后,他觉得以财务指标——比如速动率、流动率、现金流动负债率等的衡量来看,都在合理,甚至超乎预期的范围里。 稍后,他再思索着:仅看财务数据也不行的。另有其它企业管理的指标,比如人力资源效率、盈利能力、存货,甚至供货商的效率问题、顾客的细分等。 这些以真实数据管控企业良好发展的复杂工作,不是一个人能够完成的。况且,我还要继续上大学,要完成学业。 而吴航,做具体业务肯定没问题,但若更有质量地管理企业,还是有差距的。 以后的生活及事业,都要靠着这家销售电子产品的店铺,以它经营得来的利润作为基础。 经营好它,是绝对不能疏忽的。 陷入沉思中,林弘毅坐在椅子中出神。 想了一会儿,似乎仍没有头绪,他倒了杯水喝下,稍作休息。 再想起吴琳游泳的意外,林弘毅更对陈和平的及时出现而暗自庆幸。 吴琳,随着与陈和平的持续交往,两人都会在心中,为对方保有一份特别的空间,这是必然的事情。 很好。平凡世界里,陌生的异性两人,逐渐熟识到密不可分的情感,就是在这样或大或小的事情中,不断叠加着。再潜移默化地转化为,浓情如蜜、不可分离。 “林总,在这里吃晚饭吧。等下我去饭馆订餐,你吃什么?”崔倩倩跑来问。 林弘毅连声致谢后,找出铝制饭盒递给她。 一时又想不起来要吃点什么,林弘毅就随口说:“那就鱼香肉丝吧。” 崔倩倩听了一愣,再就笑着点头离开。 林弘毅见她行色古怪,也觉得好笑:这个崔倩倩,傻乐什么。 将手边的几个账簿收起来放到一边,他又听到崔倩倩在店内安排店员吃饭、暂休轮换的声音。 林弘毅暗想:她的确干事利落,考虑事情全面周到,为人也洒脱大方。这样的人,对于想要达到的目标,一定不会被挫折,甚至险阻吓到的。 第90章:留下来 再等不多时,崔倩倩拎着饭盒走了回来。 手指着热气腾腾的饭盒,她笑着说:“林总,‘你的一生’。” 这下轮到林弘毅发愣了。 好在的确是自己说过的话,林弘毅接过饭盒放在办公桌上后,再说:“嗯,是的。是吴总跟你说的吧?” “是啊,吴航,嗯,吴总给我们开晨会时说的。”崔倩倩稍作犹豫,就镇静下来说。 林弘毅心中暗叹:她对吴航肯定是心心念念,但能很好地控制情绪,也是了不起。 道谢后,林弘毅坐下吃饭,崔倩倩再去店内忙碌。 林弘毅看着面前的“我的一生”,仍忍不住暗笑:说习惯了,再面对这道菜时,心中居然是满满的崇敬之情。 心中连连向“自己的一生”致敬后,他大口吃了起来。 吃过饭,他稍微休息了一会儿。心思宁静下来的他,逐渐有了个清晰的念头,不禁得意地笑了。 吃过饭,再做些案头工作,林弘毅等来了即将闭店的时刻。 等顾客都已离店后,崔倩倩就让一名员工将店外铁栅落下。再将员工聚拢在一起,她逐一点评每人工作的得失。 讲完后和大家进行理解到位与否的确认后,她再问林弘毅:“林总,还有什么事情需要交待吗?” 林弘毅想起吴航的话,也笑着说:“我没什么‘交代’的,只是想跟大家再说几句。” 明白了他是在略作调侃,员工们听着他的话,也都笑了。 随后,林弘毅环视了大家,平静地说着:“我们因为缘分聚在这间店铺,也是因为大家都很有能力。既然如此,我们就要携手做出一番大事业来。” 看看崔倩倩,再看看其他员工,林弘毅接着说:“我们现在是一家店,未来可能是五家十家;现在只有这一个生意,未来可能有五种八种;现在你是普通员工,未来可能是咱们公司的重要股东。” 大家都静静地听着,林弘毅话锋一转:“无论是公司还是个人,无论是你们还是我,都不可能只靠着时间的简单积累,而变得更好。只有不间断地学习,才能达到公司对你,你对自己的满意。” 员工们纷纷表示绝不会混日子,一定会努力工作。 林弘毅点头认可之后,再说:“‘努力’,除了工作勤恳以外,还要有工作质量。现在我宣布:员工去上自考、成考后拿下毕业证书的,公司将给予全部学费的报销奖励。而拿到大专以上毕业证书,又能踏实工作的,公司将重点培养,并率先得到岗位及工资的提升!” 大家稍微愕然后,不禁纷纷说着:“我下月就去报名”、“我现在正在上着呢”、“我已经拿到成考毕业证了,准备继续升本呢”…… 有个员工嗫嚅许久,大着胆子说:“我基础太差,学不下来。” 其他员工听了,都是大笑。 林弘毅安慰着说:“多高的学历,都要把所学到的知识,转化为改良日常工作的技能才可以。否则有什么意义?你能考最好,但真的没有啃书本的兴趣,也要多学专业知识。” 说着,见店员还有些疑惑,他接着举例:“比如,修理传呼机、大哥大,也是技术活儿。另外,日常的销售管理、门店管理,也需要熟知基础工作的好员工。总之,学习不是傻学,应该学以致用。” 对林弘毅的以更专业、更优秀的素质,面对未来的人生及工作挑战的意图,员工们纷纷表示领会。 让大家下班离店后,林弘毅对崔倩倩说:“将每人的销售业绩和工作表现分开记录,再进行综合点评。这样,对于工资的提降、奖金的多少,大家心知肚明,也就知道努力的方向。” 崔倩倩做好记录,回应着说:“我知道你的意思是提高整体素质,为将来咱们店铺做大,打下更好基础。” 对这个机敏的女孩,林弘毅暗赞不已:真的是一点就通。不用反复说了多遍,还是两下茫然。 “嗯。崔姐说得很好。我就是想,”林弘毅赞许地看着她,“每个人都是可以发光的金子。让更多人和你一样优秀;让‘优秀’,成为我们工作的习惯。” 崔倩倩致谢后,低头犹豫许久再抬起头来说:“我本来还想辞职的。我知道,嗯,我喜欢吴航,他却喜欢林弘雅,你姐姐。” 说完,崔倩倩或许因为羞涩,或许因为内心波澜引发的激动,脸上通红。 心中很钦佩她的率真和勇气,林弘毅连忙说:“首先,崔姐你要知道:工作和情感一定分开。你这样想本身就不对的,我也不可能同意你以这样的理由辞职。你,以及你们感情的事,我不可能管得了的。” 再缓和一下,他继续说:“你只要不为其它的事影响工作,我就会遵守承诺:你做店长、分红,以及未来再获得提升。我相信你,能够处理好这些事的。” 崔倩倩听了就此放心。 对于与吴航的事,她坦然地说:“绝不会耽误正常工作。” 林弘毅心中暗叹:不知道她与吴航,还有没有缘分。 吴航,也需要这样伶俐又勇敢的女孩子管着点;至于姐姐,那是另外的事了。 从店铺后门走出来,崔倩倩与林弘毅道别后,又停住脚步。 等林弘毅跟了上来,她再鼓起勇气说:“林总,我知道,在同一个公司谈对象,肯定是会影响工作的。我现在就跟你说明:以后,我若能与吴航在一起,我就主动离职;否则,我就,就在公司一直干下去。” 林弘毅觉得很感慨,安慰着她说:“不要想得太多。以后,都会好的。” 崔倩倩再抬头笑看着他:“你希望我在职还是离职呢?” 好难回答。 林弘毅沉默后,笑着回应:“无论你的情感生活,是什么样的结果。你都会留下来,一直留在公司的。未来,你的工作能力,还会更好体现出来。” 崔倩倩也知道,言行稳重的林弘毅,对于这样的问题,并不会给出明确的答案。而这个问题的答案,也只有自己才知道,或者在未来才会知道。 她默默地点点头,也就不好再说什么。 对林弘毅笑了笑,再挥手道别后,她迈步走向公交车站。 ~~~六·一上架感言~~~ 上架! 感谢起点一组责编惊鸿大佬的扶持! 作者对于作品的推广运营,比如出圈值、彩蛋章、做活动搞气氛、拉人头造气势……,至今仍然很懵逼。 热心书友请进群互动:扣扣群857943787 作者目前能做到的,就是全力以赴地把这部作品写好,来奉献各位读者老爷! ——翻看这部作品时,求各位书友加个收藏,推荐票、月票留下来。 上架! 作品的每一个章节、每一个情节,都是作者费尽心思地斟酌后,敲击键盘“写”出来的。 作者写字不易,求各位书友积极订阅! ps:看到每个章节末尾,都有小视频广告:15秒,十个订阅点就到手了——求留下订阅! 打赏,作者只能对书友们说:随(翘)意(首)就(以)好(盼)! 上架! 感谢各位书友对这部作品的支持! 祝朋友们“六·一”开心快乐! 上架要爆更?万字更新三天!!!